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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其實不是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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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其實不是眼睛疼

著名企業家白昌行三年換了四個老婆,年近五十,後代方有著落。現任太太桑菱歌二十餘歲,孩子還沒生下來,已經是喜不自勝,整日為著幾天後的慶祝宴會忙東忙西。

本來請帖都已經遞出去,最近幾天又突然沒了聲息。

“桑太太前幾天請特異局安排調查組,說別墅裏最近鬧鬼,同一時間別墅保潔去警局報案,聲稱自己撿到人類肢體。”

向烏站在高聳金屬門前,反覆讀著管笙發來的短信。

“現在警局委派你作為偵探調查斷肢。不過進了那裏你想做什麽都無所謂,你可以選擇忽視這個假任務。”

庭院入口綠草如茵,修剪整齊的薔薇花叢襯得遠處高大建築如同坐落在油畫中。

穿著制服的中年人打開電子門,語氣不耐,“你就是警局派來的偵探?”

向烏出示自己的證件,“對。你們這裏有員工報案說發現人類斷肢。”

中年男人皺眉,嫌惡道:“都說了那根本不是什麽人的胳膊,只是食材而已,那女的沒見過世面,你們也是多此一舉。”

向烏平靜道:“白先生同意本次調查。”

男人哼了一聲,“你最好看出個所以然來,回去老老實實告訴你們局長,那就是豬骨頭而已。”

向烏忽略他的話語,直接問:“報案的那位保潔呢?”

“管家讓她回家歇著了,鬧這種事出來,我看她也幹不住了。”男人嗤之以鼻,帶他向別墅走去。

“那管家在哪?”向烏問。

“不好意思啊,”男人輕慢道,“管家有客人要接待,不方便接受你的調查,你今天隨便看看就算了吧。”

在向烏開口之前,男人搶先說:“我帶你去廚房,給你看食材長什麽樣子。你呢,看過之後和警局的圖片一比對就知道了。”

“你們今天有什麽客人要接待?”向烏明知故問。

男人在樓梯口站定,不耐煩地反問:“和你有什麽關系?這是你應該調查的內容?”

向烏無視他,四下看了一圈,掏出筆記本寫了點東西,又問:“白先生和桑女士今天在嗎?”

“我說你這人,”男人驚奇,又頗惱怒,“你是來查案的嗎?我看你怪得很,要不你請回吧,我這就打電話聯系警局換個偵探。”

“你看起來很緊張,”向烏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張照,“考慮抽空去趟警局。”

“餵!你幹什麽!”男人揚聲大叫,撲上去要搶向烏手機,“給我刪了!誰允許你拍照的!”

向烏忽然彎起眼睛,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

“我拍兇手的臉,用得著兇手本人同意嗎?”

男人怒極,用力攥住向烏手腕,一邊從他手裏搶手機,一邊拖著他往樓上走。

“你這個瘋子、神經病!還造上謠了?現在就跟我去見——”

向烏本來完全掙得動,可他忽然聽到有人下樓。

肢體動作下意識停滯,心跳加快,一瞬間的停頓讓他看起來像被人強行拖拽上樓。

“見誰?”

一道清冷聲音攔在兩人身前。

落雪般的幽香飄飄忽忽順風拂面,烏發垂落,寬袖斂起,樓梯後顯出清挺身影。

“見、見……”剛剛還很囂張的中年男人頓時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渠影撐著扶手,慢慢踏下樓梯,從男人手裏牽過向烏的手腕。

“見誰?”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很輕,語氣卻冰冷。

“你們、你們認識?”男人瞬間變了臉色,諂笑道:“不好意思大師,我不知道,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不見誰,不見誰,你們聊。”

他說得語無倫次,在對上渠影目光的一瞬立刻轉身逃也似地離開。

中年男人離去,渠影松開向烏,捂著嘴蹙眉咳起來。

他面色看上去很差,本來膚色就白,此時此刻更是蒼白到透著病態,連嘴唇都沒什麽血色。

向烏怔怔摸著手腕。

他剛剛感受到渠影的體溫,比之前還要冷,冷得像在散發寒氣,似乎能把人凍傷。

他只是四天沒見渠影,只是四天,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因為被蛇噬咬變得更糟糕,因為這幾天他總是哭,沒由來地掉眼淚。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該傷心的事。

他做了一個失敗的任務,僅此而已,沒有任何損失,沒什麽好難過的。

可是眼淚不懂這些,它落在手機殼裏藏著的那張照片上,把上面漂亮的身影打濕,害得向烏小心翼翼拿紙巾擦了半天。

他越擦,落下的水珠就越多。但他只有這一張照片,如果泡濕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他只好又把它裝回去,忍著不看。

他以為自那以後眼睛就好轉了。

他能忍住不看照片,卻不能忍住不看眼前活生生的人。

這一秒他在心裏想了很多,他想渠影現在是不是很討厭他,頂著一張相似的臉又在眼前亂晃,想自己這回是帶了任務來,有名正言順的借口可以靠近他。

想了這樣多,出口卻只是簡單的一句,“你生病了?”

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

向烏按下想要上前扶住渠影的沖動,幹澀的嗓子裏擠出生硬問句:“……是不是因為我?”

他回家後仔細看過,自己身上沒有一處蛇牙留下的孔洞,所有傷口都治好了,除了仍然低燒,他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記憶裏他在昏迷時感受到冰涼氣息,大約是渠影在為他治療。

是不是因為治療損傷了渠影的身體?

渠影垂下眼睫,躲過他的視線,輕輕搖頭。

“我沒有生病,”聲音虛弱,生硬轉移話題,“你怎麽在這裏?”

向烏為這個問題提前準備過答案。

他一早知道特異局派出的調查組是渠影一行人,這是管笙透露給他的情報。

他來這裏也不是為了調查斷肢,而是為了重新接近渠影。

他原本準備的答案是,警局給他派發了新任務。

而現在看到渠影回避他的目光,向烏抿了抿唇。

雖然他不懂管笙為什麽給他安排一個那麽離譜的任務,但對他來說那是能讓人心安理得的借口。

向烏垂首,低聲開口:“我沒有別的工作可以做。”

“之前也……沒有工資,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就來這邊接接案子,至少警局管飯。”

他的語氣並不可憐,甚至可以算得上平淡,卻讓人聽著心裏難受。

他早把自己恐嚇渠影說自己哥哥做買兇殺人的買賣這回事拋之腦後,渠影好像也把這事忘了似的,沈默片刻便回道:“我催一下李導,讓他把工資結給你。”

向烏連忙擺手,“不用,沒事。”

兩人之間的對話斷在這裏。

安靜的空氣裏,視線相接,各懷心事。

“不好意思,”還是渠影先開口,“我三小時前剛醒,這幾天沒能幫你溝通。”

他說話很客氣,完全不像之前那樣簡潔冷淡,委婉著不知想表達什麽,話音輕柔。

向烏急道:“你昏倒了?”

三小時前剛醒,那就是昏迷了四天多。

還說沒生病。

“沒有大礙。”渠影搖頭,又咳起來。烏發散落,眼梢泛紅。

他還在咳嗽,就要往樓上走,眼看即將一個踉蹌,向烏再也忍不住,沖上前撐住他。

渠影大半個身子都栽在他身上,發絲間微弱冷香隨著相貼的動作蕩出。

也許是出於摔跤下意識的動作,渠影的手臂環扣住向烏腰身,朝自己的方向攏。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

向烏僵硬地站著,數秒後,手指緩慢放松下來,揪住渠影背後的衣衫。

今天是陰天,向烏沒有戴墨鏡,而是將它掛在領口。

現在鏡框硌在兩人胸前,將心口的位置隔開一道小縫。

他們這樣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渠影感覺到肩上落了濕意。

還沒等他問,向烏已經將眼睛埋在他肩頭,悶聲說:“剛剛外面有光,刺眼。”

渠影垂下眼簾,擡手撫上向烏的背。

他一邊輕輕拍,一邊摸摸向烏發尾。

“沒事了,現在沒有了,”他低聲安撫,“很快就能好。”

“我眼睛不太好。”向烏壓著哭腔解釋。

渠影輕聲應,“我知道。”

可是眼睛痛不會讓人抽噎。

渠影慢慢將人托起來,輕輕說:“我幫你治。”

他單手遮在向烏眼前,垂首在手背上吻了吻。

手心沾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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