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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緊急調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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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緊急調員

就親了一下,眼睛就不疼了?

向烏恍惚地走出去。

他在黑漆漆的手機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表情,慌慌張張戴上墨鏡,企圖借此蓋住飄忽不定的眼神。

警戒線在身後拉開,獲救的哭聲壓低成啜泣,又在救護車的鳴笛聲裏漸漸遠去。

渠影站在門邊和警員交談,看到向烏出來,表情沒什麽變化。

向烏也想裝得像他一樣若無其事,再者,人家只是親了親自己的手,又不是親他,碰都沒碰著,他臉紅個什麽勁?

向烏清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走到渠影面前。

“那個是柳念吧?他人呢?”他問。

覆在柳思背後的怪物的確是柳念。在符咒爆發出光芒後,整個軀體連帶著黑泥一並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抓到。”渠影回答。

向烏點點頭。

對妖鬼之術毫無了解的向烏不會追問下去,責怪渠影為什麽沒抓到柳念。

他不知道渠影本有機會當場捉住柳念,只要不給他遮眼睛。

他只是發現渠影好像松了口氣,但不清楚為什麽。

渠影的目光越過鏡片,落在他眼瞼上。

向烏慌忙舉起手機查看短信,密碼輸錯了兩次,仿佛手機是偷來的一樣。

他盯著段福濤發來的信息,內容半點不過腦子。

「這是柳昂名下所有銀行卡的流水,有問題的地方標紅了。」

“你做偵探多長時間了?”渠影問。

“你是問什麽時候拿到的資格證嗎?”向烏完全把短信拋之腦後,“剛滿成年能申請就拿到了。”

偵探執業資格評定難度極高,帶來的好處又不多,很少有人想不開死磕這個證書。

這是個二八定律格外明顯的行業,案源豐富的大偵探收入令人眼紅,但更多的是辛辛苦苦拿下資格證卻連飯錢都賺不到的人。

掙紮在溫飽線邊緣,還要繼續幹下去的從業者,大約和向烏一樣有著不容回頭的理由。

“很厲害。”渠影難得肯定他一次。

他說的是真心話。在向烏之前,大部分臥底都只是訓練過的花瓶。

除了臉長得像、殺人的技術熟練些,一無是處。

真要那些人拿到偵探執業證再來,恐怕要回爐重造十年八載。

向烏墨鏡下的眼睛瞪圓,吃驚地看著渠影,結結巴巴說:“謝、謝謝,你也很厲害。”

見渠影不回應,他又補充:“我是說,術法那類……捉鬼驅邪什麽的。”

向烏指指眼睛,“抹上血就能看到鬼,吹一下就不疼了,挺神奇的。”

渠影的目光在向烏身上來回徘徊。

真正神奇的另有其人。

渠影這樣想著,沒有說出口,眉心又蹙起來。

前腳發表了一通拜金言論,後腳就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救人。

是人設沒設計好嗎?

為什麽會有這麽矛盾的人?

還是說向烏的本質其實真的是一個富有正義感的偵探?

他暫時找不到答案,視線順著向烏的目光落在對方手機屏幕上。

赫然是一份全紅的銀行流水。

來路不明的大額資金一天之內轉進轉出,信用卡卻月月逾期,經常消費地是一個地圖上完全找不到的會所。

向烏看得很快,十幾秒就掃了幾十張圖,最終定在段福濤最新的消息上。

「那個黑白金屬片是明海會所的專用籌碼,既是賭場的入場身份證明,也是轉移資金的憑據。」

「明海會所掛靠在一個名叫“夢魘”的組織名下,主辦人叫邱馳海。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不用了。」向烏回。

渠影看到他簡略的回答,心情稍微好了點。

“證據夠了。”向烏擡起頭,正對上渠影盯著屏幕的目光。

偷看的人絲毫沒有表現出不好意思,反而自然地問:“怎麽?”

“去提審柳昂吧。”向烏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現在我可以破案了。”

“嗯?”

“柳昂是殺死柳念的真兇。”

向烏將賬單張張劃過,一字一句地說:

“柳昂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先殺人分屍,而後畏罪企圖用靈異主播環河溺亡的現象掩蓋自己的作案事實。”

渠影問:“就因為證據指向他賭博?”

“你還想要什麽證據?”

“不要胡鬧。”

渠影對向烏的印象又變差了。

“你怎麽證明一個街坊鄰裏都稱讚他關愛孩子的人,會因為欠賭債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他哪裏關愛柳念?”向烏奇怪反問,“從見他第一面開始他就滿嘴謊言。他說工作忙平時顧不上小孩,可節日一定會請假陪柳念出去玩。”

這是柳昂不關心柳念的證據?

一旁勘驗的警員聽到都忍不住皺眉。

然而向烏在渠影逐漸變冷的神情下繼續說:“那誰來解釋一下,一個經常帶小孩出去玩的家長,為什麽手機裏家裏找不到一張小孩近期的照片?”

向烏點開相冊,劃到尋人啟事。

“這張照片上的柳念最多七歲。我猜柳昂連這張照片都是管劉心玉要的,不信你可以給劉心玉打電話問。”

尋人啟事的照片一定是時間最近、最清晰、最能體現失蹤者失蹤時特點的照片。

十二歲的柳念穿著校服失蹤,柳昂卻貼不出任何一張他七歲後的照片。

“他可能只是恰好沒有合適的照片。”渠影應聲。

他其實並不反對向烏把柳昂認定為兇手,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在得知柳昂和邱紛有過長時間聯絡後,他們已經鎖定柳昂就是真兇。

但理由絕不是向烏說的那麽幼稚。

向烏聳聳肩。

“可以。他也可以是剛好拋出了張華和其他人的嫌疑,剛好沒想到警察能發現遺落在地下的殘肢,剛好把有問題的手機借柳念的手給柳思,剛好無法在柳念平時操持家務的情況下完成全家的清潔。”

“你到底是不是偵探?”渠影無可奈何地揉著眉心,“這些只能算作柳昂的疑點,不足以控告他故意殺人。”

“你們去把明海會所搜了就有大把證據。”

輕浮的言語讓在場所有人都露出懷疑的表情。

一直負責合作溝通的警員看了一眼渠影,對向烏露出抵觸的表情。

他們請咨詢機構,不是為了讓這幫人把辦案當兒戲,定罪是極為嚴肅的事情,不是說逮捕誰就能逮捕誰。

渠影在心裏想著向烏年紀還小,嘆了口氣,提溜起他的衣領。

“夠了。”他拖著向烏往外走,“你甚至說不清柳昂賭博負債和殺死柳念之間有什麽必然關系,我不知道你在猜什麽。”

向烏抿了抿唇。

他由著渠影把自己拉到沒人的空地,輕飄飄地說:“你知道。”

“不想讓他們聽見?”向烏指指居民樓。

日光黯淡,他摘掉墨鏡,幽黑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渠影的雙眼。

“你早在柳昂家裏就鎖定他是真兇,因為他和一個叫邱紛的女性頻繁聯絡。你騙我說你懷疑他出軌,而實際上,邱紛是連接欠債和殺人的關系鏈。”

“我不知道你掌握的信息有多少,但你肯定知道邱紛為什麽會導致柳昂殺人。我們走之後你一個人都沒在柳昂家周圍留,你不覺得奇怪嗎?就連對張華那種有充足證據洗脫嫌疑的人,李成雙都在學校設置了大量暗線,為什麽不看住柳昂?”

向烏目不轉睛地捕捉著渠影表情的每一個變化,看他皺眉,又移開視線。

“因為你要柳昂行動。”

“你要他繼續聯系邱紛。”

向烏踏進一步,把自己重新置身於渠影目光以內。

“你在車上問我想不想偵破案件,你說你想,那現在是不是該我問你?”

“你明明早就有給柳昂定罪的充分證據,為什麽不拿出來?”

他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個真正的偵探。

渠影這樣想著,從衣袋裏取出手機。

分秒不差,來電鈴聲響起。

他接通電話。

“緊急調員!嫌疑人柳昂在學校劫持張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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