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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繼承制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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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繼承制戀愛

“叩叩!”

敲玻璃的聲音格外響,還附帶著中年女性的呼喊聲。

“小夥子!小夥子!挪下車噻!”

……挪車?

向烏迷迷糊糊地想,他就一輛自行車,有必要敲他家窗戶讓他親自去挪嗎?

向烏睡得暈乎乎的,嗅著清淺的香味,大腦逐漸蘇醒。

不對,他沒回家。

向烏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臉上罩著白色布料。

外面光線明亮,已經是白天了。

向烏楞了幾秒,“唰”地一下從座椅上彈起來,熟悉的白衫從他眼前滑落,將脆弱的眼睛暴露在陽光下。

“小夥子,你車停在路中間,等下警車進不來的呀。”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哦,我、我……”

向烏手忙腳亂,一邊擦著眼角,一邊在身旁胡亂摸索。

手邊恰好放著墨鏡,也許是李成雙的,向烏連忙戴上。

“我現在就開走,不好意思。”

周圍全是人,向烏打著方向盤探頭探腦。

轎車停在老舊小區狹窄過道的正中央,前後烏泱泱的人群聚在一起,好像在看什麽東西。

向烏把車停到空地,大腦緩慢地從睡意裏蘇醒過來。

記憶在昨晚渠影留下“醒來打給我”這句話之後切斷,他完全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忽然睡在駕駛座,臉上蓋著渠影的外衣。

向烏低頭看了看,甚至是白衣服,也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剛剛敲車窗的人。

手機好端端地放在他腿側,屏幕上貼著便條,上面有一串號碼。

向烏打開手機,昨晚那條短信又跳出來。

要他統計員工信息,要他摸排人家的房間,還要他找個死人出來?

什麽叫,“你們當中有人已經死了,找出他”?

要他找一具屍體嗎?陳辰的屍體?

還是……

向烏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這個直播團隊裏有鬼。

真正意義上的,可以被看到形體的鬼魂。

他想起渠影陰氣森森的笑,想起昨晚兩次撞鬼,只覺得渾身被寒氣籠罩。

前風擋玻璃上顯眼的裂痕和身上泥土的痕跡告訴向烏,昨晚的經歷絕不是一個虛構的噩夢。

向烏有些頭疼,嘆著氣下車,撥通渠影給他留下的電話號碼。

“睡醒了?”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冷淡的男聲。

“對,昨晚……”

“去揭一張尋人啟事。”

“啊?”

向烏茫然地四處望。

不遠處人群擁擠的地方立著電線桿,上面貼著一張紙。

向烏瞇起眼睛看了看。

是尋人啟事沒錯。

“然後呢?”

向烏試圖擠進人群,“借過,借過一下,謝謝。”

“然後在那裏等著。”渠影說。

通話結束。

人群裏傳出抱怨的聲音,“小夥子不要擠,等警察來了再說。”

“就是,快回去吧,別瞎湊熱鬧。”

一群湊熱鬧的人叫他不要湊熱鬧。向烏敷衍地幹笑兩聲,擡手夠電線桿,就差一步,被一個大叔攔住。

“哎,你是做什麽的,不要破壞現場。”

向烏踮起腳向人群中央望,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哭,手裏抱著一截藍色的物體。

於是向烏從貼近胸口的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

“偵探。”

大叔楞了一下。

“讓一讓,”向烏舉著他貨真價實的執業資格證朝中年男人擠去,“偵探,排查現場。”

圍觀群眾聽到他的聲音,紛紛朝他望去,讓開一條小路。

向烏撕下尋人啟事,走到男人身前。

沒錯。

他看看男人懷裏抱著那截濕淋淋的、藍白相間的袖子,又看看尋人啟事上的過於年幼的照片。

12歲的男孩,失蹤時穿著校服。

他昨晚見過失蹤者,在他的車窗上。

向烏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在警察趕來之前憑著他那個根本沒有人檢查的證件,混到核心現場把案情扒得幹幹凈凈。

警局並沒有雇傭他,但他不介意偶爾給辛苦的人民警察提供一些額外的“幫助”。

就像現在,向烏三兩句安撫住中年男人的情緒,在圍觀群眾的七嘴八舌裏套話。

男人名叫柳昂,幾年前和妻子離婚,女兒歸妻子,兒子歸他。

他非常疼愛自己的孩子,據社區的居民所說,盡管柳昂每天早出晚歸非常忙碌,但逢年過節一定會請假帶小孩去游樂園玩。

往常他的兒子柳念都是自己回家,一周前的晚上柳昂加完班回到家中,發現柳念還沒回來。

那天學校組織六年級的學生去環河踏青,按理說他應該會比往常更早到家。

顯而易見,柳念失蹤了。

柳昂第二天便在大街小巷貼滿尋人啟事,而最詭異的是,一周後的今天,小區的電線桿旁邊出現一截泡脹的殘肢。

就放在尋人啟事下,柳昂一出門就看到了。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他兒子柳念的屍體。

他的兒子不是意外失蹤,而是被人謀殺。

向烏在男人的哭訴中時不時點點頭,在隨身攜帶的小本上記下信息。

“你懷疑的兇手是誰?”他問。

柳昂楞了楞,紅腫的眼睛游移轉動。

“我不知道……”他煩躁地抓著頭發,忽然恍然道,“小念之前和我說他在學校被同學欺負!是不是有人霸淩他?是不是那群壞小孩?”

他一下從地上跳起來,情緒激動,腰間方型的鑰匙扣嘩啦啦地響。

“先生,您先冷靜一下,”向烏單手把他按下去,“警方會進一步調查。您可以多提供幾個懷疑對象。”

向烏刻意在“多”上加了重音。

“哦,我想想,我想想……”柳昂用力揉搓前額。

向烏蹲下身,盯著那截手臂看了一陣。

他用筆桿輕輕挑起袖口,向內看了看。

果然有咬痕,但是看起來有點奇怪。

“他們那個老師,很不負責任,經常找小念的茬,”柳昂開始絮絮叨叨地描述,“還有我前妻又找的那個男人,一臉兇相,和小念起過沖突。”

向烏起身在本子上勾了兩筆,餘光瞥見警車進了小區口。

他立刻揣起紙筆,“好的先生,等下請如實和我們的警官先生敘述,他們會先幫你確認屍體的身份信息。”

話音未落,向烏倉促擠入人群。

他不是警局雇傭的偵探,所以沒有資格介入現場。而且他在公安那裏有過被立案調查的記錄,如果被發現了那可不是教育兩句就能結束的事。

“嘿!站住!你是幹什麽的!”

幾個眼尖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他匆忙的身形,擠在人堆裏試圖追上他。

向烏動作靈活,三兩下便閃到巷墻邊,正打算翻墻跑路,突然一只手揪住他的後衣領。

“哎!”

他從墻上掉下來,被人提在手裏。

警察快步跑到他身前。

罕見地,警察沒有疾言厲色,而是看了看提著他的那人。

“渠影先生,你們一起的?”

向烏睜大眼睛,擡頭朝身側看去。

他今天換了身衣服。

寬松的黑色襯衫,上面繡著幾只金色的鳥,裏面簡單搭了一件白衫,袖口處依然隱隱約約有神秘的香氣。

向烏沿著領口向上看。

他才發現渠影是有耳洞的,單邊戴了耳飾,圖案是只黑鳥,下面墜著長長的銀色流蘇,剛好擦過分明的下頜線,在頸前輕輕晃蕩。

向烏沒忍住空咽一下,對上渠影平靜無波的目光。

他立馬就老實了。

渠影朝警察點點頭,“對,我們是一起的。”

“哦,”警察朝他露出個笑來,“你男朋友啊?我說怪不得這麽眼熟。”

向烏心中警鈴大作。

眼熟?

絕對是因為他長得像陳辰。這個警察見過陳辰!

“不是男朋友,”渠影否認了警察的話,“我們工作室的員工。”

警察一副“我懂”的表情,“吵架了?嗐,年輕情侶就是這樣的,吵吵鬧鬧嘛,這才有青春活力。”

眼看警察要從床頭吵架床尾和講到一日夫妻百日恩,向烏連忙抱住渠影的手臂,訕笑道:“我們知道了,真知道了,謝謝您啊。”

警察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們先調查著,等勘驗結束我們通知你。”

等警察轉身走了,渠影生硬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向烏懷裏扯出來。

“叫你原地等著,你跑什麽?”渠影垂睫看他。

向烏尷尬地摸摸發頂,“我哪知道你跟警察認識,撕人家尋人啟事不是破壞現場嗎?”

他立刻追問,“你為什麽可以在這裏調查?你是警局的人?”

渠影從衣袋裏取出一個胸針,亮在向烏眼前。

“靈異專項咨詢”

“你來應聘之前沒有打聽過嗎?”渠影垂首將向烏拉近,將徽章給他別在胸前,“我們有提供靈異咨詢的業務,直播之餘會接公安的委托。”

向烏豈止是沒有打聽過。

他幾乎是剛聽說這個“死不見屍”這個組織,沒準備幾個小時就立馬應聘上崗了。

“哦。我不知道你們接了這個案子。”

向烏低下頭,不自在地撥了撥徽章,裝作不經意地問:“我長得像你男朋友?”

他已經準備好了後續問題,只等渠影上套。

但渠影回答:

“我沒有男朋友。”

向烏強行把“怎麽可能”吞回肚子裏。

也對,死了的男朋友,已經不算現任了。

“你很關心?”渠影問。

“一點也不關心。”向烏速答。

“但是、但是……”向烏硬著頭皮繼續問,“如果你沒有男朋友,那警察為什麽會說我眼熟?”

渠影只是反問他,“一點也不關心?”

“……適當關心。”

“不該關心的別關心。”

向烏被他的繞口令打敗了。

“我們只是同事,”渠影依舊勾著他的衣領,帶他靠近現場,“不要打探同事的感情生活。”

“所以你有一個和我長得像的前男友?”向烏咕噥說,“怪不得你不待見我。”

渠影停下腳步。

他站在向烏身前,稍微俯下身來,和他平視。

“如果你非要這麽執著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和你長得很像的前男友。”

這是向烏第一次聽渠影說這麽多話,雖然聲音還是清清冷冷的。

“那個警察只是隨口寒暄弄錯了人,我沒有男朋友,沒有前男友,你甚至都沒有問我究竟是不是同性戀。但如果這就是你想聽的答案……”

渠影的手指撥開他的外衫,從他貼近胸口的內側衣袋裏摸出黑色的證件。

“那現在你滿意了嗎?偵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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