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55章[VIP]

關燈
第55章  第55章[VIP]

或許是多年以來的時刻註意, 蘇瀲的身上不管穿著什麽,就算是晚上洗完澡後穿著寬松的睡衣,他的衣袖都如同早已形成肌肉記憶般會被他拉長墊在手腕底下。

這會兒,他的左手正固定著傅清許受傷的手臂, 以確保他包紮的時候不亂動。

蘇瀲的左手循著以往的肌肉記憶朝下放置, 手腕下方的疤痕也被外套的衣袖遮蓋。

可此時傅清許手臂上的傷口太大, 蘇瀲剛剛包紮的時候或許是怕碰疼他, 一直輕手輕腳小心翼翼, 一只手有些忙不過來, 原本一直好好放著的左手也只好擡起來一並加入。

而又或許傅清許手上的傷口太過於觸目驚心,蘇瀲給他包紮的時候屏住呼吸, 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傅清許的傷口上面,包紮時為了不碰到他的傷口, 只能加大動作從一旁避開,又嫌自己的衣袖過長有些礙事,所以袖口處一時往上縮了一下都完全沒有察覺。

其實只是往上縮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畢竟蘇瀲多年警惕, 只要再多撩起一點袖子他立馬就能察覺出不對。

可就是這麽一點點的縫隙,再加上眼下蘇瀲太過於緊張傅清許手上的傷口,包紮得極為小心謹慎,一時竟然沒有顧上自己的袖口處的動靜,才讓傅清許的視線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些天一直隱約覺得懷疑的漏洞。

此刻,傅清許完全沒去管自己手上還沒完全包紮完的傷口是不是在他的緊張用力之下又再一次開裂。

他只是緊緊攥住蘇瀲的手腕,擡眼朝著面前一時楞住的蘇瀲看了過去。

視線交錯,蘇瀲一時竟讀不出傅清許此時眼神裏極為覆雜的情緒。

而下一秒,一瞬間回神。

蘇瀲腦中尖銳的警報響起, 他猛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腕。

然而沒用。

他的手腕此時正被傅清許用力地緊緊攥著,半點也不肯松懈。

“這是什麽?”

傅清許再次開口, 盯著蘇瀲的眼睛輕聲問道。

“這……”蘇瀲的視線極快地從稍稍露了一道縫隙的袖口處瞥了一眼,又迅速挪開。

他明白,現在再想要躲避和掩飾已經晚了。

他手腕上遮掩了這麽多久的那些陳年交錯的疤痕,此時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傅清許的眼下。

之前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總之不想讓傅清許知道自己這事,費盡心思和他博弈般周旋著藏了這麽多天,但最終還是暴露無遺。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也無所謂了。

“你別管。”蘇瀲撇開頭,低聲說了一句。

傅清許的視線一轉,又看向了那一大排被蘇瀲藏在背包夾層裏的刀片。

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洗手間。

那天晚上,傅清許敲門進去的時候,蘇瀲捏在手裏的刀片明顯還沒有被沖洗,但上面卻幹幹凈凈,只是帶著一絲血跡。

來自蘇瀲手指指節上細小的割傷。

所以說,蘇瀲當時自己說的,他是來洗手間洗手,順便沖洗一下刀片,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

刀片是幹凈的,上面沒有沾上一點鉛灰,也就是說沒有削過筆,根本不需要沖洗。

蘇瀲的手上倒是確實沾了些鉛灰,需要清洗,但他只是需要洗個手,完全沒必要帶著幹凈的削筆刀進洗手間來。

所以,那天晚上蘇瀲帶著刀片到洗手間,是想要幹什麽?

傅清許的視線再一次看向了蘇瀲手腕處層疊的舊傷口。

蘇瀲當時想要幹什麽,也就不言而喻了。

傅清許的臉色一瞬間沈了下來,表情冷冽得似乎要把人割傷。

不是因為蘇瀲,而是因為他自己的不守職責。

作為一個醫生,一個和蘇瀲一起住了這麽久,他竟然什麽都沒有發現。

太疏忽太不應該了。

“為什麽不和我說?”

傅清許又再次開了口,聲音有些輕,臉上的冷冽被他下意識遮去,看上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和你沒關系。”而蘇瀲這麽隨口說道。

蘇瀲不明白傅清許臉上突然變幻莫測的神情。

不過,和傅清許認識時間久了,還一起住了這麽些日子,蘇瀲倒是早就習慣了他那張冷臉。

再說,他也馬上就要走了,這事傅清許知道就知道吧,至少傅清許不是個多嘴的人,他知道了也肯定不會和別人說,這點蘇瀲倒是還挺放心。

至於他和傅清許,他們兩個人回去之後能不能再見著面也不一定了,蘇瀲也就無所謂了。

但看傅清許這會兒的臉色不太好的樣子,蘇瀲為了負責,還是和他解釋了一句:“我不參加你的實驗了,不會給你的實驗帶來不好的影響了。”

兒這話說完,頓時感覺傅清許臉色瞬間更冷了,而且似乎還有了點生氣的意味。

雖然傅清許這人一貫冷漠,包括學校周圍的人也都說盡量別去惹他,就連和傅清許關系親近的林凡都天然的有那麽幾分害怕傅清許。

但其實,蘇瀲在和傅清許認識的這麽些天來,其實幾乎沒怎麽見過傅清許生氣。

之前蘇瀲到處亂跑,傅清許趕來把他逮住的那幾次,雖然也都是冷臉,但蘇瀲明顯沒怎麽感覺到他生氣。

而現在,傅清許臉上的表情雖然不太明顯,但蘇瀲卻敏銳地感覺出來,傅清許好像有些生氣了。

因為自己還是耽誤了他的實驗嗎?

因為他中途的退出?

想到這裏,蘇瀲擡起眼和傅清許對視,認真和他道了一句歉:“那個……我不參加你的實驗,是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的。”

“浪費你時間了,不好意思。”蘇瀲說得極為誠懇。

而下一秒,傅清許突然站起身來。

眼裏帶著些蘇瀲看不太懂的覆雜的情緒。

不知怎麽,蘇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而傅清許卻朝他上前。

他手臂上還沒來得及包紮好的傷口因為動作過大再一次裂開滲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了地上。

原本好奇地在蘇瀲腳下繞來繞去的小貓咪,此時被兩人之間頗有壓力的氣氛嚇到,都紛紛縮起脖子躲到了客廳的最角落處。

而蘇瀲卻無處可躲。

他被逐漸逼近的那一滴滴血逼得後退,而傅清許卻一步步靠近過來。

“你覺得我是在擔心實驗?”

終於退至墻邊的最角落處,蘇瀲退無可退,傅清許終於開口。

“啊?”蘇瀲頓時一楞。

“不然呢?”他不解地擡起了眼。

不然傅清許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蘇瀲很了解傅清許。

傅清許是個連家裏都和實驗室一般條條框框橫平豎直的人,包括蘇瀲在成為傅清許的實驗對象之後,每天營養搭配的三餐,晚上按時的睡眠,這些都如同實驗一般極為精準。

而蘇瀲為了不影響他的實驗,雖然平時習慣熬夜,偶爾也很想吃垃圾食品,但每天也都盡量配合。

精心配合了這麽久,傅清許每天費心費力,馬上就要開始實驗,而實驗對象蘇瀲卻突然倒戈,說不參加了,等於說傅清許之前在他身上花的心思都白費了。

蘇瀲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而傅清許這樣的人,最怕自己的規劃被打亂。

這麽一想,傅清許會覺得生氣,其實也很情有可原了。

但蘇瀲也實在沒什麽可以補救的了。

他現在自身的狀態也不算穩定,也沒法留下來再繼續做傅清許的實驗對象。

蘇瀲和那幾只小貓般縮在角落處。

他擡眼,對上傅清許的視線,努力想著怎麽樣才能稍稍補償他一點。

“那你想怎麽辦?”蘇瀲問他,“要不,我賠你一筆違約金?”

雖然實驗是蘇瀲完全自願參加的,也不存在什麽意向合同,但蘇瀲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也確實不知道除了賠傅清許錢之外還有什麽解決方法。

然而話音剛落,明顯能看出面前的傅清許更生氣了。

他張了張口,一時像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攥緊了拳頭又松開,傅清許垂眼看向蘇瀲手腕上交錯的傷疤,終是輕聲地問了對方一句:“你那天晚上準備幹什麽?”

他看了一眼蘇瀲手上的疤痕,大多都是陳年舊疤,只有一道極細的劃痕,看上去是最近新鮮的傷口。

察覺到傅清許視線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蘇瀲很快解釋了一句:“這個不是,這個是貓抓的,很輕一下,已經好了。”

傅清許沒說什麽。

他是醫生,他確實可以判斷那道新傷大概不是用刀劃出來的,和蘇瀲說的被貓抓的也確實吻合。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蘇瀲又繼續說了一句:“那天晚上洗手間你進來了,我還沒來得及……”

傅清許的腦中再一次一聲轟響。

看到蘇瀲手腕上層疊的傷口時的那種慌亂感再次襲來。

他肩背又一次僵住,手也再次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起了顫。

“沒來得及幹什麽?”

傅清許用力攥住了蘇瀲的手腕,攥得很緊。

大概是攥得太緊,蘇瀲覺得有點疼,但低頭一看,血卻從傅清許的手上滴落了下來。

蘇瀲頓時一驚。

他一擡眼,這才發現,或許是太過用力,傅清許手臂上剛剛還沒有完全包紮完的傷口這會兒再次裂開。

而傅清許根本沒有去管。

此時,地上已經滴滴答答地蓄了不少的血,低頭一瞥,觸目驚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