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42章[VIP]

關燈
第42章  第42章[VIP]

傅清許霎時間楞住。

隨後他轉過身, 眼裏像是終於燃起了些光亮。

他再次伸手,攥緊了蘇瀲的手腕。

掙紮了一下手腕沒能掙開後,蘇瀲心裏開始暗暗後悔自己剛剛冒失的舉動來。

他擡眼看向面前關緊的門,和他身下帶著約束帶的病床。

他似乎感覺到, 他好像又要遭殃了。

果然, 下一秒。

傅清許霎時間傾身上前, 朝著蘇瀲的唇角親了回去。

只不過蘇瀲沒料到的是, 就在輕觸前的那一瞬間, 傅清許在蘇瀲面前不到幾公分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距離太近, 鼻尖幾乎可以相觸。

蘇瀲看到了對方睫毛落在臉側的陰影。

隨後,傅清許開了口。

“可以嗎?”傅清許問道, 溫熱的呼吸灑在了蘇瀲的臉上。

蘇瀲沒有由來的呼吸一滯。

是在詢問他是否允許嗎?

為什麽?

蘇瀲不記得他之前這麽有禮貌。

不然他也不會每天早上起來腰酸背痛的了。

是因為——他剛剛把對方比作齊澤嗎?

“我要是說不可以……”

蘇瀲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 他就看到傅清許的眼神裏再次流露出了剛剛那種隱隱受傷的神情。

蘇瀲再一次滯住。

行吧,那有什麽辦法。

蘇瀲也沒招了,親一下就親一下吧, 反正之前也沒少親,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就算少塊肉,也就當是減肥了。

雖然蘇瀲這一把骨頭根本不需要減什麽肥。

但蘇瀲自己也說不清楚。

反正,他似乎不太想看到傅清許露出剛剛那樣的神情。

“那我們現在這樣,算談了嗎?”

但傅清許傾身上前,只輕輕碰了碰他了的唇角。

溫熱感剛一感知,他突然又拉開了距離,擡眼這麽問蘇瀲道。

“啊?”蘇瀲攥緊指尖,再次楞住。

談……什麽?

蘇瀲的腦子像是突然間被水泥澆灌, 一時間成了一團漿糊。

談,戀愛嗎?

應該是吧。

不然還能談什麽。

但這也太……突然了吧?

在蘇瀲的認知裏, 他們似乎前一秒鐘,還是報覆追殺的仇人關系。

但其實也不算太過於仇人。

傅清許幫他擋過掉落的石塊,幫他把齊澤抓了進去,還給他當了畫畫的模特。

蘇瀲隱隱知道,仇人之間不會是這樣的。

但剛剛在病房裏,餘洋問他是不是和傅清許談了的時候,蘇瀲依舊十分清醒地否認了。

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和傅清許這會兒的關系,完全稱不上是談戀愛。

但他們之間,確實很多事情都已經做過了。

蘇瀲之前一直以為,這大概是傅清許對他的報覆,在他身上留印子,為了讓他也談不成戀愛。

但這人現在突然問他,他們現在算不算談了?

算嗎?

算不上吧。

至少在蘇瀲的認知裏,談戀愛不是他們這樣的。

蘇瀲沒談過戀愛沒有什麽經驗,但他身邊還是有人談過戀愛的。

蘇瀲記得,季雲開之前好像就有談過。

蘇瀲見過那個女孩一次,她笑起來很甜,挽著季雲開的手在他身邊蹦蹦跳跳說著要吃這個要吃那個。

季雲開一一買來,女孩吃了幾口吃不下,季雲開只好自己幫她解決。

隨後,季雲開又低頭從餅幹盒裏細細挑選,終於找出盒子裏唯一一塊的愛心餅幹,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女孩的手心。

女孩又一次彎起笑眼,踮起腳偷偷去親季雲開的側臉。

蘇瀲不太好意思看。

他側過頭去,一邊吃著季雲開只為了找那塊愛心餅幹,實際上自己根本不喜歡吃,剩下其實全都進了蘇瀲肚子裏的餅幹。

吃得多了,蘇瀲還真是喜歡上了這個餅幹的味道。

那時蘇瀲以為,他們會一直甜蜜地在一起。

但沒多久。

具體時間蘇瀲沒有算,大概小半年?又或許更短。

蘇瀲再去找季雲開的時候,季雲開打開房門,把一大箱子的餅幹全都塞進了蘇瀲的手裏:“你吃。”

蘇瀲:“……”

真當他是垃圾處理器啊?

“這些都已經拆開來挑完愛心了?”蘇瀲低頭看去,“這麽多,放多久了,還能吃嗎?”

“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就因為我昨天晚上有事沒和你打游戲?”蘇瀲皺了皺眉表示懷疑。

“不是。”隨後,蘇瀲聽到,季雲開的語氣似乎有些低沈。

“沒拆開過。”季雲開繼續低聲說道,“我看過了,都在保質期內,毒不死你。”

“?不拆了?”蘇瀲更是疑惑,“怎麽?你倆不玩尋找愛心餅幹的游戲了?”

“嗯,不玩了。”季雲開擡眼,蘇瀲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片刻後,他聽到季雲開說道,“我們分了。”

季雲開笑了笑,雲淡風輕地這麽說道。

“啊?”聽他這麽說,蘇瀲著實是驚了一下。

因為蘇瀲十分清楚,這兩個人能在一起,其實非常非常的不容易。

當時還是在高中,學校不允許早戀,兩人談戀愛被老師抓了個正著,各自請了家長。

蘇瀲見過他們兩人在班主任和家長面前保證不會再繼續,也見過他們說好不再繼續,但又在大冬天早上早早跑去小樹林偷偷接頭,就為了給對方送一杯帶著自己體溫的熱奶茶。

蘇瀲給他們跑過腿,也暗中給他們兩人打過不少掩護。

心驚肉跳有過,甜蜜歡欣也同樣有過。

等到終於熬到高考結束,終於熬到了畢業。

兩人發揮得都挺不錯,分別填了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學校。

蘇瀲手機的朋友圈裏,暑假時還是他們兩人熱戀的合照刷屏。

沒過多久,兩人各自到了各自的學校,朋友圈漸漸發得少了,再然後逐漸消失了音訊。

再再然後,就是蘇瀲聽到他們兩人分手的訊息。

幾箱餅幹裏的愛心還沒有挑完,這裏面的愛心,他們兩個人都不要了。

全都丟給了蘇瀲來處理。

“為什麽?”雖然這和蘇瀲也扯不上太大的關系,他和季雲開雖是多年好友,但也插手不了他的戀情。

但蘇瀲手裏搬著大箱的餅幹盒,依舊有些執拗地問道。

蘇瀲以為,經歷過之前的種種,就算遇上再大的困難,他們也不會再害怕了。

然而——

“沒有為什麽。”季雲開有些疲憊,“說不清楚,可能不在一個學校,距離遠了,心也遠了?”

“怎麽這樣看我?我算不上是渣男吧?”季雲開註視著蘇瀲,說道,“我沒有出軌,也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她也一樣沒有。”

“只是人和人之間,怎麽可能一輩子都綁在一起呢?”

是嗎?

蘇瀲不敢相信,他們之間沒有遇上再大的困難。

但他們就是這麽平平淡淡的分開了。

應該是的吧。

人總是會變。

又或許,可能有人就是想尋找臨時的刺激,一年能談八段,這樣的人蘇瀲在大學這幾年也不是沒見過。

一瞬間,蘇瀲原本漿糊般的腦袋突然運轉,記憶突然切換到,他還小的時候,齊澤拉著他的衣角,說會一直都對他好。

然而下一個鏡頭切換,是齊澤拿著下了藥的酒杯朝他張開血盆大口。

然後蘇瀲記得,他手裏握著刀片,低頭望向了自己的手腕。

蘇瀲一個激靈,一瞬間驚醒了過來。

下一秒,他又再次對上了面前傅清許的雙眼。

傅清許正緊盯著他。

似乎正在等著他的答案。

所以,傅清許是怎麽想的呢?

如此草率地問他這個問題,也是想要尋求刺激?

人都會變,那麽,傅清許會變嗎?

大概是剛剛腦中飄過了齊澤的片段,這會兒,齊澤扭曲的臉再次不合時宜地進入了蘇瀲的腦中。

“——你以為他知道你有病之後,還會再要你嗎?”

腦中的齊澤扭曲著臉這麽朝他喊道。

是啊。

傅清許都沒有完全了解過自己,怎麽敢說要和他談呢?

知道他曾經握著刀片在洗手間裏蹲了一晚上,傅清許還會繼續堅持要和自己談嗎?

回過神,蘇瀲擡起了眼,剛想堅決地搖頭,但不知為何,他又有些害怕看到對方像剛剛那樣露出隱隱帶著些受傷的眼神。

蘇瀲飄忽著撇開了視線,慌忙之下找了個借口:“那個……我要去問一下我姐姐。”

這時,外邊的門正好被敲響。

蘇瀲匆忙站起,趁門打開,一個箭步跨了出去。

門外邊的黑框眼鏡差點被他這一下給撞倒。

下一秒,黑框眼鏡走進房間,挑眉望向房間裏徑直沈默著的傅清許。

“什麽事?”傅清許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開口問了一句,情緒算不上好。

“吵架了?”黑框眼鏡問他道。

“沒有。”傅清許擡眼望向黑框眼鏡,反擊了他一句,“你蛋糕買好了?他收了?”

“。”黑框眼鏡被他噎了一下,說道,“他不喜歡這款。”

“說是吃起來沒什麽味道。”

“但他現在病才剛好,不能吃太多添加劑的。”

“你可以自己做。”傅清許給他建議。

“你平時都自己做?”黑框眼鏡有些不信。

“當然。”傅清許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還不是沒拿下。”黑框眼鏡笑了一下。

傅清許:“。”

他站起身來,沒再說話,拿著表格大步走出了房間。

“哎!”留黑框眼鏡在後面喊他道,“你文件還沒給我呢!”

蘇瀲大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在走廊上遇上了餘洋。

餘洋這會兒出來,正好是來找蘇瀲的。

“你幹什麽去了?”這邊沒什麽人和他說話,餘洋也無聊得緊,這會兒好不容易蘇瀲來了,餘洋好不容易找著機會逮著他了,自然要趕緊抓著他想要和他多聊一會兒。

“沒幹什麽。”蘇瀲下意識伸手扯了一把身上的衣服,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會兒穿得好端端的,幾乎都沒有一點兒發皺。

傅清許剛剛除了輕輕在他唇角親了一下之外,確實什麽都沒有幹。

和往常的他有些不太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