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貴族學院的陰郁跟班30(完) “阿玉……

關燈
第111章 貴族學院的陰郁跟班30(完) “阿玉……

好在顧北清沒有瘋到不要臉的地步, 只親了一會就抱著他回臥室了。

次日,顧北清回來時拿了一部手機,裏面只存了他自己的號碼。

容玉珩等他走了, 才躲到衛生間, 撥打了程聞今的電話。

他實在憂心父親的情況, 他能察覺到顧北清在有意避開父親的話題, 難道是父親的情況惡化了嗎?他記得他剛去醫院的時候, 醫生就說過讓他做好心理準備,他父親的情況不太好。

電話鈴聲響到自動掛斷,也沒有接通。

容玉珩又打了兩次, 電話仍是響到最後也無人接通。

容玉珩感到心慌, 他想去問周仰,可是他的手機被收走了, 他找不到周仰的聯系方式了。

從衛生間走出來, 容玉珩站在陽臺上。

冬日的太陽照在身上,總是溫暖的,但容玉珩感受不到,他只能感覺到刺骨的陰寒。

這天顧北清回來, 帶了好幾塊小蛋糕, 各種味道的都有。

容玉珩打開草莓味的小蛋糕,吃了一口,心情勉強好了一些。

顧北清說:“我為你添置了些厚衣服, 過會就送來了。明天帶你出玩, 好不好?”

容玉珩咽下口中甜到發膩的蛋糕, 說了個“好”字。

一直待在別墅裏消息閉塞,可不是什麽好事,多出去走走總沒壞處。容玉珩放下勺子, 突然沒有胃口再吃蛋糕了,他轉頭去看顧北清:“你不讓我見父親,總得讓我看看父親的照片吧?”

顧北清打開手機,相冊裏有一張父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父親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臉上的傷好了很多,雖然看著不是很精神,但是比上次容玉珩見他時死氣沈沈的狀態好多了。

容玉珩短暫放下心。

看來父親應該沒事,是他想多了。

今晚顧北清沒再做,只摟著他睡覺。容玉珩睡不著,他已經失眠好幾個晚上了,每個晚上都在想東想西,大腦停不下來。他明明很困,可不知為什麽,就是睡不著。

容玉珩輕輕扒開顧北清的胳膊,挪到床尾下床,找到手機走到外面的陽臺。

他下載了一個游戲,還是五年前玩的那個。下載游戲需要一些時間,容玉珩便退出下載界面,翻到了今天給程聞今打的三通電話。

今天都忘記刪掉了,還好顧北清沒有看他的手機。

容玉珩長按,正要刪除,只是鬼使神差地,他松開手,又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久到容玉珩都以為對面不會接了。

“餵。”

手機裏傳出程聞今的聲音,和五年前沒什麽變化,只是這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疲憊。容玉珩舔了舔幹澀的唇,訥訥道:“程聞今,是我。”

“容玉珩?”

容玉珩應了一聲,心神不寧地問:“父親怎麽樣?”

對面沒有聲音,容玉珩以為程聞今掛電話了,就看了下手機屏幕,顯示的是還在通話。程聞今怎麽不說話?

容玉珩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急切地追問:“程聞今,父親怎麽樣?”

“他死了,你結婚那天死的。”

“……”

耳邊什麽都聽不到了,只聽到尖銳到刺耳的嗡鳴聲。容玉珩撐著冰冷的墻壁,沒讓自己跌坐下去,失聲道:“怎麽會死?顧北清說……說他好好的,你是在騙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程聞今在說話,容玉珩聽不清他說的什麽,也聽不懂。

眼睛酸澀不已,容玉珩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淚水也隨之滾落。

他不相信父親死了,他不信這些男人的話,他要親自去見父親。

容玉珩不知道電話有沒有掛斷,他啞著聲音說:“明天我會和顧北清出門,我在……伊頓森學院門口等你。”

說完這句話,容玉珩撐不下去了。他掛了電話,快速刪掉和程聞今的通話記錄,而後跪坐在地上,用力攥著胸口的衣服。

“阿玉,你怎麽了?”

門外多了道陰影,容玉珩知道是顧北清醒了。他吸了吸鼻子,將手機藏進口袋裏,打開門說:“我做噩夢了,夢到你騙了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他說話時視線緊隨顧北清的臉。

顧北清的臉上並無異色,把他從地上抱起來,親吻他的額頭:“別多想,今天不是讓你看了父親的照片嗎?好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出去玩。”

“父親真的沒事嗎?”容玉珩握住了顧北清的手。

顧北清包住他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沒事。你的手好涼,以後洗手要用溫水,別再用冷水了。”

容玉珩不再出聲,他躺在顧北清的懷裏,感受著逐漸被暖熱的身體,心頭思緒萬千。

清晨,容玉珩在顧北清起床時也睜開了眼,他看著窗外,今天是陰天,可能會下雨,不是個好天氣。

顧北清問他要不要改天再出門。

容玉珩:“不用,就今天。”

無論如何,他都要去確認一下父親到底有沒有事,顧北清和程聞今究竟是誰在騙他。

坐在車上,他同顧北清說:“我想去伊頓森學院看看。”

“怎麽想去那裏?我以為你不喜歡這所學院。”顧北清與他閑聊。

容玉珩自嘲地笑:“我喜歡沒有欺負我的人的學院。”

他厭惡的從來不是學院,而是學院裏的那些以欺負他為樂的人。這一點車內的兩人都心知肚明。

抵達伊頓森學院,容玉珩正要下車,卻被顧北清拉住了手。

顧北清拿起車後座的一條淡藍色圍巾,圍在他的脖子上:“今天天涼。”

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容玉珩扶了下鏡框,看向車外,沒望見程聞今的身影。他走下車說:“我想自己逛逛。”

顧北清沒有同意,親昵地攬著他,手臂猶如無形的繩索勒得容玉珩呼吸頓住,過了好一會才道:“我們已經結婚了,結婚證也領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的父親也在你手裏,你不用擔心我逃走。”

顧北清神色未變:“阿玉在想什麽?我只是害怕你被人欺負而已,你知道的,伊頓森學院的壞人有很多。”

再壞也沒有眼前這人壞。

容玉珩停住腳步,不走,就這樣盯著他:“你關了我這麽久,不能讓我喘口氣嗎?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開心。”

顧北清放開了他,妥協道:“那阿玉去玩吧,我在這裏等你。”

容玉珩越走越遠,等走到確定顧北清追不上來的地方,大步跑了起來。

今天的風寒冷得像刀片,刮在臉上生疼,可他的心情卻輕快起來,從未有過的通暢。

“阿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容玉珩只能停下來,看到他恍然一楞:“程聞今,你來了啊。”他還以為程聞今不會來了,畢竟他和程聞今間的感情在五年前他坐上飛機時就該斷掉了,程聞今沒必要為了他得罪顧北清。

程聞今拽著他上車:“不是說要見容叔嗎,我帶你去。”

程聞今的臉色很差,心中不好的預感變得強烈,之前的輕松也一掃而空。容玉珩望著車窗外越發偏遠的景色,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車子停下來,容玉珩跟著程聞今下車,躊躇著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程聞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卻沒有接電話的意思,鉗制住容玉珩的胳膊,拉著他走向裏面。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墳墓前。

容玉珩望見墳墓上的名字,心口被重重一擊。

“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父親,他像一座大山,壓在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小珩,作文不能寫這些,你應該寫父親對你好的部分。”

父親對他好的部分?

容玉珩努力回想,從無數謾罵與無視中,找出了一丁點算得上好的回憶。

那時候他剛學會獨自上下學,每次一個人走路都很害怕。某一次他走在馬路上,在角落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那是父親的身影,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害怕過了。

與父親之間溫馨的回憶太少了,容玉珩只能找到一點點。他在父親的墳前跪下,說了聲“對不起”。

愛與恨都不重要了,終歸是他害死了父親。

如果他沒有招惹顧北清,沒有在五年前逃跑,父親應該也不會死了。

程聞今的手按在他的頭頂,“這不是你的錯,真正錯的人是顧北清。”

“嗯。”

一滴雨打在容玉珩的臉上,他緩緩站起來,對程聞今說:“謝謝你帶我來見父親,之後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不管我做什麽,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和程家無關。”

“你這是什麽意思?”

程聞今正要去碰容玉珩的手,卻被倏然到來的人攔住了。

顧北清舉著黑色雨傘,擋在容玉珩的頭頂,態度疏離地說:“程先生,請不要對我的妻子動手動腳。”

程聞今不由揚眉:“妻子?你害死了阿玉的父親,還有臉當著人家父親的面說阿玉是你的妻子?顧北清,你可真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顧北清毫不在意地牽起容玉珩的手,“阿玉,下雨了,我們回家吧。”

容玉珩跟著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顧北清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和程聞今在一起,他同樣也沒有問顧北清為什麽騙他。

到家後,容玉珩敏銳地註意到屋內的尖銳物品都不見了,尖角處也都包上了一層柔軟的海綿。顧北清這是怕他自殺嗎?可惜他想錯了,他就算要自殺,也會帶著他的仇人一起死。

這樣若無其事的生活過了兩天,容玉珩摸出床底下藏的藥,在顧北清晚上回家前親自動手做了一頓飯。

站在廚房,容玉珩的目光穿過窗戶,望向外面曾借過他手機的保鏢。

那位保鏢說:“程先生他們今晚就能救您出去。”

容玉珩不疾不徐地往湯裏加調料,等加完了,才開口:“吳卓,你很煩。”

時隔五年都還能纏上來,陰魂不散。

吳卓似乎沒想到他能認出自己,驚訝過後聲音不再刻意壓低:“玉珩,不要做危險的事,為了容行不值得,他對你一點都不好。”

吳卓曾經是容玉珩最好的朋友,對於容玉珩的家庭也十分了解。

容玉珩扔掉手裏的東西,仰望窗外的天空:“是啊,他對我不好,當初朝我頭上扔的煙灰缸差點把我砸死。即便後期無微不至地照顧了我一個月,也改變不了是他害我躺進醫院的事實。其實我能接受他的死亡,無論是意外還是生病,他死了我只會流幾滴淚,卻不會一直為他難過,可我無法接受他是因我而死的。”

剛去瑞南的時候,容玉珩看了一年的心理醫生。他對心理醫生說,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自己浸泡在一片血海中,夢到他殺死了很多人。

心理醫生說,他對血產生了ptsd,即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種癥狀到如今他也沒有調理好。

除此之外,他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很快就能解脫了。

容玉珩哼著歌,不再看窗外的吳卓,盛了兩碗湯端到外面等顧北清回來。

顧北清沒有讓他等太久,幾乎他剛坐下,對方就回來了。

顧北清準備上樓換衣服,容玉珩喊住了他:“先來嘗嘗我熬的湯。”

“阿玉什麽時候學會熬湯了?”顧北清坐下來,嘗了一口湯,說,“很好喝。”

容玉珩托著下巴,眉眼帶笑:“在瑞南學的,總去外面買飯吃膩了,就學著自己做飯。”

親眼看著顧北清喝完湯,容玉珩起身,走到顧北清身旁,雙手大膽地摸著顧北清的身體。

顧北清眼神暧昧:“阿玉,天還沒黑。”

容玉珩摸著他的褲子,在他腰間摸到了硬物,掏了出來。

“沒關系,天馬上就黑了。”

黢黑的東西抵在顧北清的腦袋上,容玉珩怎麽都按不下去,便慢慢滑到顧北清的心臟,問他:“是這個位置嗎?”

顧北清頷首:“是這裏。”

他裹住容玉珩的手,目光幽深:“阿玉,你會來陪我的,對嗎?”

“不對,”容玉珩不再笑,他怨恨地望著顧北清,“我會活得好好的,找一個我愛的人,共度餘生。”

“不會的,阿玉,我了解你,你一定會來陪我。”

顧北清的這句話像一種詛咒。

“砰——”

在容玉珩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強行按了下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手上的溫度緩慢退散,顧北清倒在容玉珩的身上,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襯衣。

不知過了多久,天黑了。

容玉珩終於推開了顧北清,抽了幾張衛生紙擦身上血跡。血跡早已幹枯,擦不幹凈了。

他喃喃自語:“不,你不了解我,我不會去陪你的……”

他要活著……活著……活著有什麽好的?

容玉珩陷入了迷茫。

有人來了,不止一個。容玉珩沒有心情去看來人是誰,他機械地擦身上的血,直到來人為他披上外套,遮住了血色,他才止住動作。

“阿玉,沒事的,我會送你走。”

容玉珩靠在他身上,低低地說:“哥哥,我好累。”

“阿玉,回瑞南吧,不會有人找到你。”

“……”

冬日的瑞南不會下雪,風也是溫柔的。容玉珩孤身站在陽光下,擡起手,感受著手背上溫暖的陽光,眸中漾著暖色。

天大地大,總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可以失去容玉珩這個名字,但不能失去自由與人格。

-----------------------

作者有話說:心中的完美結局。[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