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落魄少爺1 “的確太過張揚,木秀於林……

關燈
第32章 落魄少爺1 “的確太過張揚,木秀於林……

容貌昳麗的少年跪在靈堂, 一身素白喪服襯得他的眉間的一點朱砂痣殷紅如血,仿佛奪人心魂的精怪。

周遭是虛心假意的哭喪聲,和一些親戚爭急眼的怒罵。

容玉珩仿佛屏蔽了這些聲音, 悲傷充斥著大腦, 滿腦子都是爹爹娘親走了, 他該怎麽辦。

他好想念爹爹娘親, 他看不懂那些賬單, 也不想看。

若是爹爹娘親還在,他根本不用管賬單的事情,只需躺在家中安心享福就行。

如今他爹娘一走, 所有擔子都落在了他身上。

容玉珩有自知之明, 他沒有經商的天賦。

而那些親戚接管了他家的鋪子後,他的生活肯定也回不到原本奢靡的地步。

可他只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 他能做什麽呢……

容玉珩的腦袋亂糟糟的, 連他的表哥什麽時候走到他跟前了都不知道。

表哥牽起他在寒風中凍得冰涼的手,用自身的溫度暖熱,柔聲道:“玉珩,難過就哭出來吧, 有表哥在, 表哥定不會讓你受苦。”

表哥方蒙打小就經常來容玉珩家中找他玩,算是關系不過的同齡人,容玉珩有一點點動心。

舅舅家待他貌似不錯, 與其選擇那些不相熟、覬覦容家財產的親戚, 他還不如選擇表哥, 起碼表哥是個性格溫和的人,對待他……想必再怎麽差,只要家中鋪子不倒, 也能讓他衣食無憂度過一生。

容玉珩思慮時總是下意識垂眸,因此錯過了方蒙臉上真心中的絲絲假意。

當天容玉珩就直接宣布,由他舅舅一家來管理容家的鋪子。

他舅舅念他年幼喪父又喪母,他剛一宣布完就搬進了容家,對他輕聲細語地哄著,生怕他再難過。

容玉珩雖然還是難過,但是難過裏又摻進了些感動。

他想,這世上不是沒了爹娘就沒人愛他了,舅舅一家還是疼他的。

同以往沒什麽差別的生活僅持續了一個月,容玉珩便發現舅舅一家除了表哥,都不怎麽搭理自己了。

原先一月二十兩白銀,現在成了八兩,少了一半都多。

好在表哥惦記著他,得知此事後悄悄把自己攢的私房錢給了容玉珩,有五十兩銀子。

方蒙摸摸他的頭,內疚道:“抱歉玉珩,我爹娘在經商方面不怎麽樣,這個月鋪子裏的虧損太多了,我也只有五兩銀子。”

容玉珩聽了,信了,傻傻地把手裏的銀子遞回去,說:“表哥你拿回去,萬一舅舅他們用得上……”

方蒙不收:“玉珩,我都說了這是哥哥的私房錢,是哥哥特意攢給你的。”

“特意攢給我?”容玉珩歪頭。

瞧著他可愛的模樣,方蒙手癢,又揉了揉他的頭,笑道:“好啦,其實是騙你的了,這是哥哥攢著娶媳婦的。”

容玉珩一聽,更不能要了。不等他推辭,就被身旁的方蒙按著腰,壓在了桌沿上。

他們此刻的距離很近,近到容玉珩都能感受到表哥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頰上,悶悶的,很不舒服。

表哥的手拂過他眉心的一點朱砂,嗓音莫名啞了:“玉珩,哥哥給你的你就收好,知道了嗎?”

容玉珩被他的聲音恐嚇住了,呆呆地說:“知道了,哥哥。”

方蒙這才起身,又說了些什麽,容玉珩沒有聽清,他的腦袋亂成一團麻。

方蒙走了,容玉珩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他不太喜歡額心的朱砂痣,從小到大,他從沒見過第二個像他一樣眉間有朱砂痣的人。容玉珩不想成為特殊的存在,這樣太孤獨了。

他的爹娘也不喜歡他的朱砂痣,幼時娘親扣著他的雙肩,憂愁道:“玉兒本就生得張揚,再多上這眉間的朱砂痣……唉,也不知是福是禍。”

後來,家中有一位雲游四海的高僧暫住,他看到了容玉珩,告訴容父方母:“的確太過張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們可用東西遮住他眉間的朱砂痣。”*

就這樣,方母將她的鉛粉都拿給容玉珩,讓他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遮住眉間的朱砂痣。

然而這段時間爹娘去世了,容玉珩心情不好,不怎麽出門,偶爾總是忘了遮,今天被他的表哥看了去了。

不過沒什麽,表哥是他的親人,看見就看見了。

容玉珩回到臥房,用鉛粉遮住了眉間的朱砂痣。

鉛粉不能完全覆蓋住那抹嫣紅,但只要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容玉珩塗抹好了,就想出門逛逛,給表哥買點東西。表哥都給了五十倆銀子,他也得做些什麽回報表哥。

容玉珩在大街上四處走動,走累了就去一家酒樓歇息,點了幾道菜,想著要不要派人去喊他的表哥過來。

正想著,容玉珩聽到了隔壁的聲音。

“欸,方蒙,你爹娘真的已經完全取得了容家那個小少爺的信任?”

容玉珩喝茶的動作一頓,往隔壁廂房靠近,聽得更真切了。

方蒙似乎喝了酒,聲音比起往常要散漫些:“嗤,我爹娘有什麽用,這才第二個月,就克扣小少爺的月例,要不是我機智,把私房錢給了他,還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辦成事呢。”

另一道聲音興致沖沖道:“聽說容小少爺樣貌不俗,方蒙,你覺得呢?”

方蒙聞言,笑了一陣:“什麽樣貌不俗,分明很一般,謠言不可信。”

容玉珩氣紅了眼,他爹娘自幼就誇他長得可愛好看,碰到的人沒有一個會說他長相一般,可惡的方蒙!真沒想到他這位看似人模人樣的表哥,私下裏都是這般編排他的。

容玉珩委屈地離開了酒樓,沒有失去理智去找方蒙對峙。

他去了也沒用,正如方蒙所說,他家的鋪子都被舅舅一家收歸所有,揭穿了他們的真面目也無濟於事,不如好好想想有沒有旁的方法,早點脫離這個姓容卻又不姓容的容家。

容小少爺生氣的樣子也好看的緊,路過的人無不紛紛側目看他,包括坐在酒樓二樓窗前的方蒙。

他目睹容玉珩氣呼呼地走出酒樓,猜測容玉珩可能聽到了他的那番話。

他不緊不慢地喝了口酒。

聽到就聽到,早點認清他們一家,他便也不用再演了。

小少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方蒙繾綣地回憶著小少爺眉間的朱砂痣。

真好看。

好想……草。

容玉珩不知道方蒙對他存了什麽樣的心思,回家後想訴苦,卻猛然發覺,家中的奴仆都換了一批,他所熟悉的一個也不剩,貼身伺候他的小廝也走了。

此刻他身邊的小廝是新來的,容玉珩不信任他,擔心他是舅舅那邊的探子。

容玉珩緊抿著唇,伏在床榻上,眼裏閃著細碎的淚光。

眼淚掉落之際,他臥房的門被人敲響。

令容玉珩憎惡的聲音響起:“玉珩,哥哥可以進來嗎?”

容玉珩一忍再忍,把眼中的淚水忍了回去,若無其事地出聲:“進。”

守在房外的小廝打開門,方蒙進來。

容玉珩冷眼瞧著這一幕,心想他就知道,他的小廝是舅舅那邊的人。

這不,他才剛說話,就趕緊樂呵呵給方蒙開門了。

方蒙看到他埋怨的神情,不由上前攬住容玉珩的腰,親密道:“玉珩,誰惹你生氣了,跟哥哥說,哥哥幫你教訓他。”

容玉珩差點冷笑出來,他收斂著情緒,不冷不熱道:“沒人惹我生氣,表哥若是無事,便走吧,我想休息了。”

方蒙的手擡起,想在容玉珩的眉間落下,卻被容玉珩避開了。

他挪向一旁,道:“表哥,你我都快到娶妻的年齡了,還是莫要太親密為好,以免落人口舌。”

方蒙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淺了:“娶妻?玉珩想娶什麽樣的人為妻?”

這個問題容玉珩還未思考過,在他看來,他還年幼,娶妻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但這不妨礙他此時胡編亂造:“我想娶溫柔的、貌美的、愛慕我的女子為妻。”

“女、子?”方蒙咬牙切齒,臉上的笑意也散了,無端讓人覺得陰森:“那玉珩可要快點長大,不然怎麽娶妻?”

容玉珩哼了聲:“那當然了。”

方蒙不悅地從容玉珩的臥房離去,連容玉珩眉間時有時無的朱砂痣都忘了問。

方蒙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他見到容玉珩還能看到眉間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朱砂痣,活像一個可愛的小菩薩。

年紀稍長些,方蒙再見容玉珩,已看不到那顆朱砂痣,便以為是自己看昏了眼,記錯了。

而這次他住進容玉珩家中,終於確定他沒有記錯,容玉珩就是有顆朱砂痣。

一想起那顆朱砂痣,方蒙便心頭一熱,連帶著身子也熱了。

他很早以前就註意到了容玉珩,只可惜容父他們看得嚴,他找不到機會接近,也不敢做的光明正大,怕遭到容家和容玉珩的厭棄。

沒想到容父他們去世了,只留下一個漂亮卻沒有自保能力的獨子,這簡直是上天賜下的良機。

他會把握好這個機會,讓容玉珩離不開他,成為他的所有物。

方蒙喘息著,望著他心愛之人的畫像。

畫像不及本人十分之一的風采,卻已足夠讓人心動。

方蒙摸著畫像中的朱砂痣,喘息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模糊不清的呢喃。

-----------------------

作者有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出自《運命論》。

這個世界是單純且貪財的小少爺呀[熊貓頭][熊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