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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拔劍 果然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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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拔劍 果然不是好惹的

入了夜的玉歡閣珠燈盈門, 樓間四處飄蕩著細碎笑聲,忽然一處在某一時刻音量驟起,一群人不知在哄鬧些什麽, 直炸的人耳朵疼。

周容在一處偏僻的墻角躲著, 觀察著周圍。

他從廚房一路躲藏過來,直到聽到此處有女子歌聲與男子調笑的聲音,猜想這處便是玉歡閣的主樓。

來往行走的人越發多起來, 顯然沒有那麽好藏身了。再這麽等下去,何時才能找到英英, 周容感到一陣心煩。

管不了那麽多了, 被人發現只是時間問題,周容想了想, 當下做了決定。

他脫去了混著泥點子和發潮的外衫,裏頭的中衣還算看的過眼, 接著將外杉的帶子系到中衣上不至於被人一眼看穿。臉方才在廚房那處的時候, 周容胡亂用井水擦了兩把,毛亂的頭發用手掌理了理,至少看起來不像個叫花子了。

假裝嫖客一定會被認出來, 但假裝小廝周容覺得自己或許能混上一混。

周容笑的老實, 給他托盤的小廝雖然心裏狐疑自己從沒見過他,但也想著或許是近日新來的沒認出來,囑咐了兩句,便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周容端著托盤便能光明正大地玉歡閣中行走。這個時辰是玉歡閣中最忙的時候, 只要不遇上管事的, 其他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沒人會註意到他。

何進一陣吃痛,正要發作, 擡眼一看竟是卓昭。

“痛痛痛.....你先放手”

何進求饒道。

卓昭依舊抓著何進的手腕沒有松開,婁臺看場面僵持不下,何進一張臉痛的慘白,兩人畢竟同在三皇子手下做事,最終還是過來勸道:“卓大人卓大人,何進好歹也是朝廷官員,這在青樓之中斷了手傳出去恐怕不好聽......”

何進的名聲對卓昭來說自然什麽也不是,不過是考慮給三皇子幾分薄面,卓昭放開了手。

何進又痛又急,再是貴客也沒有無緣無故將自己手扭斷的道理,何進氣的正要破口大罵,卻不想猛地被婁臺死死地捂住了嘴。

“啊哈哈哈,這個,卓大人,我看何大人是喝多了”

唔唔唔——

“哦哦,何大人是在像卓大人你道歉呢,說方才自己....呃...肯定是哪裏得罪到大人了”

唔唔唔唔!——

“看來何大人是想回府了”

唔唔唔——

“行行,我立馬派人送你回府”

婁臺笑著對何進說話,一雙手緊緊捂著絲毫不敢放松。

婁臺對卓昭說著自己送何進出去,兩人都面目猙獰地走了。

舞姬在這一番鬧劇之後自然也都識相地退了場。

玉寶間如今就剩下卓昭與戚英英,另加幾個垂手低頭站立在一旁的隨侍。

“多謝”戚英英輕聲道。

卓昭依舊沒有說話,冷眼看著戚英英單薄的身體,抓了自己的披風丟給了她。

披風劃過空中帶著一股風,衣上的氣味便順勢鉆入了戚英英的鼻中。

這個味道......

是李光身上的常有的松針氣味,是一股淡淡的冷香。

這個世上,會有相似的聲線,那一定也會有相似的氣味......

可若是聲音和氣味都相同呢......

戚英英忍不住心顫,思緒一片煩亂,不敢再想下去。

“公子 ,何進已經走了”

卓康進來通報,轉眼看到跪坐在地上的戚英英,身邊竟蓋著卓昭的披風。

將軍什麽時候開始憐香惜玉了......竟然還會怕女子覺得冷給她一件衣服穿......他只在雲知意還在世的時候,看到過自家將軍溫柔的一面,自從她過世後,將軍對於女子那是完完全全地排斥,幾乎不與女子接觸,更別說這番舉動,實在令人驚訝......

想到這裏,卓康再次看向戚英英,好好審視了一番這個嬌嬌弱弱的女子,特別嗎?好像就是眼盲這個比較特別,其他看來就是有些姿色罷了,卻也稱不上什麽絕色。不過這顫顫巍巍的樣子倒是能勾起男人幾分憐愛。

“大人.....我需要去更衣”

戚英英站起來,想了想還是披上了卓昭的披風,遮擋自己單薄的穿著。

戚英英略擡頭的時候,卓康一驚,這才猛然發現,眼前這個妓子的長相,與雲知意頗有幾分相似。

怪不得了,他突然理解了卓昭的舉動,看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隨侍終於帶著戚英英離開前往主樓的暖閣。外頭站著的兩個龜奴見戚英英出來,便在她身後默默跟了上去,顯然是趙管事安排在這裏監視她的人。

隨侍找個借口便能打發走,但是這兩個龜奴,委實叫人頭疼。

戚英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隨時找機會,眼看著便要到二樓更衣的暖閣了。

前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越往上走聲音便越清晰,毆打的聲音夾雜著不堪入目的辱罵聲,叫人聽了心驚。

“這是...怎麽了”

戚英英停下腳步,皺眉問道。

“好像說是一個花子混進了玉歡閣裏”

“趕出去就行了,為何非要將他打成這樣”

“他們龜奴打人哪有手輕的時候,不過聽說這人被抓到了還不肯出去,所以花媽媽才命人狠狠打一頓的”

“那他......”

“柔煙姑娘,趕緊更衣吧,換好了衣服便抓緊去玉寶間,別讓貴客久等”龜奴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龜奴亦步亦趨地跟著,除了換衣服那點時間,根本就沒離開過半刻。

戚英英嘆了一口氣,心中煩躁,除了趙管事,似乎沒有人能讓他們離開。

今日不行那就明日,戚英英安慰自己。

隨侍扶著她出了更衣的暖閣,再次往玉寶間而去。

方才那嘈雜之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人匆忙走路,腳踩在二樓的樓板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兩個龜奴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幾乎擦著戚英英等人的面前走過。中間那人頭發垂落,發絲和衣衫上清晰可見大片的血跡,被人架拖著,滴了一路的血。

“不知是不是死了”隨侍輕聲嘀咕了一句。

戚英英卻仿佛被一道無聲的霹靂擊中,叫她渾身發麻。所有的思緒被瞬間抽空,她一動不動地站著,渾身的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因為她聽到那人說了兩個字,英英——

是周容!

戚英英瘋了似的推開了扶著自己的隨侍,向周容離開那處走去,她的前頭便是樓梯,眼睛不便如何走快,果不其然地便摔倒在地,手腕砸在木頭上,叫人痛到心裏。

戚英英連滾帶爬地追著前頭被龜奴架走的周容,方才跟在戚英英身後的龜奴一時錯愕,待反應過來,戚英英已經滾下了樓梯。

“周容——周容!”

龜奴將戚英英拉起來,抓住了她的臂彎,鉗制住她亂動的身體。

“周容!”

戚英英顧不得疼痛,此刻淚如雨下。

他真是一個傻瓜!太傻了!他怎麽救得了她,如今連他自己的命恐怕都要搭上!

“你們放開我,求求......求求你們”

戚英英泣不成聲,回想起周容在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叫人膽寒。

戚英英背上的舊傷重新扯開了口子,血慢慢滲透衣服出來,像一朵朵綻放的血鳶。

她慘白著一張臉,手指無力地抓住龜奴的衣袖求道:“帶我去見花媽媽!”

龜奴自然沒有帶她去,花媽媽和趙管事聽到動靜便已經往這兒過來了。

花媽媽見到戚英英,轉身便給了趙管事一個巴掌,厲聲道:“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出事!”

趙管事摸了臉低下頭,狠狠剮了一眼戚英英,對著兩個龜奴使了個眼色,龜奴會意立刻將戚英英拖起來要將她拉走。

“花媽媽!我有話要說!花媽媽!”

“死丫頭你要說什麽!搞得我這裏烏煙瘴氣的!哪裏來的喪門星!”

戚英英這麽一鬧,有些客人怕惹上什麽事,推脫著走了,妓子挽留不得,用氣惱的目光看向她,花媽媽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溜走,心裏氣狠了,自己拿了一條鞭子,狠狠地便往戚英英身上抽去。

周容——周容——

戚英英的淚水與血水混在一處,即使被花媽媽抽打,她還想著往門口的方向爬出去。

幾個心善些的妓子看不過去,這樣打下去,今日可不光要死了那個花子,這個也活不成了。

猶豫著想要勸上一勸,卻在看到花媽媽發狠的臉色時又膽怯地退了回去。

這節骨眼上,沒人敢去觸這麽大的黴頭。

玉寶間中,卓昭看向門口連廊處,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去看看”

卓康楞了楞隨即問:“看什麽?”

“剛才出去換衣的女人”

原來說的是她。

卓康會心一笑,雲知意過世這麽久,他們家將軍總算是在男女之事上有了點進展。即使這女人身上有幾分雲知意的影子,這也是件好事啊。

卓康去了,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情況不太妙,那女人好像......死了”

婁臺正從座位上站起,拿著一杯酒打算敬一敬卓昭,卻見卓昭瞬間站了起來,隨後大步出了玉寶間。

卓康緊隨其後跟了出去,婁臺楞了楞,也立馬跟上。

戚英英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花媽媽扔了手中的鞭子,這才消了點氣。

“把她給我扔亂葬崗去”花媽媽對著趙管事輕聲道。

趙管事點頭應是,大聲喊了一句“擡走叫郎中來看看”幾個龜奴驅趕了圍起來的人,直道散了散了。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妓子去管這種事。

眾人散了,不多一會,玉歡閣恢覆了歡聲笑語,又是一派紙醉金迷的樣子。

趙管事一轉頭,脖子處便觸碰到一片冰冷,卓康拔劍抵住了他的脖子。

“哪位如此行俠仗義,趙某佩服你是條好漢”

“把人放下”

趙管事從前也是在江湖上混過的,不似尋常人那般見了刀劍便打怵,雖緊張,語氣卻還算平靜,“我勸好漢不要管這種閑事,對你沒有好處”

卓康輕笑了聲,“這事老子管定了,把人放下!”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是玉歡閣,好漢不如上道上打......”

打聽二字還未說完,趙管事便發出了一陣慘叫聲,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看著卓昭的劍還在往下滴著血,擡著戚英英的龜奴嚇得跪到了地上。

卓康一句滾,兩名龜奴便連滾帶爬的跑開了去。

“......周容”

卓康眼睛一亮,對著卓昭道:“公子,這女人沒死,還在說話呢”

說著仔細聽了聽,“嘶,好像說的是周容”

卓昭面無表情地看著卓康,直叫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個叫周容的呢”卓昭冷冷看向趙管事。

趙管事疼的昏了過去,被卓康一腳踢醒,顫抖著聲音道:“......在西邊...的....的小巷”

卓康背上戚英英,小成奉命去找周容。

婁臺看見趙管事斷手的時候,跨出的腳瞬間收了回去。找了一處躲了起來,拍著心口不停安慰自己,幸好今日自己說話做事沒有出格,不然他真不敢想自己沒了一只手的樣子。

此事得趕緊告訴三皇子,婁臺想到此處,見幾人似乎離開了,便想起身回去。

卻見卓昭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嚇得他跌坐到了地上。

“婁大人”

卓昭伸出手將婁臺拉了起來,臉上笑著,眼睛卻沒有絲毫溫度,“這種小事,我想三皇子應該不想知道”

“你說對嗎”

“對對對,將軍說的對,說的對!”

婁臺點頭如搗蒜。

卓昭滿意地笑了笑,用婁臺的衣角擦幹凈了自己帶血的劍,“婁大人好走,卓某就不送了”

“好好好”

婁臺笑地像過壽一般,待卓昭走後,一張臉早已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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