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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夤夜相會盡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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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潼聞言臊了個大紅臉,她伸手將李季霜推開少許,嘟噥道:“我剛才低著頭呢,誰也沒瞧見。”李季霜卻哈哈大笑起來,附耳道:“別害羞了,我方才都見著你偷偷瞄他了。”恨得秦潼伸手要打她,笑罵道:“就你眼尖,非要拿這些話來消遣我。”

兩人方才說了幾句話,一旁那自從郡王走後便癡癡發呆的龐書華卻回過了神,湊上前來笑嘻嘻問李季霜道:“季霜姐姐,你竟然認識郡王殿下?”她究竟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上一回見到郡王殿下還是幾年前。方才一見郡王殿下竟從當年那個矮小靦腆的男孩,長成了如今這個一表人才、器宇軒昂青年,龐六姑娘不由得一顆芳心暗許。她素來膽大,當下便纏著李季霜,死活要她將與郡王相識的經過說出來。秦潼這才藉此擺脫了李季霜的糾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湖邊清風習習、十分涼爽,滿地綠蔭如毯,開滿了應季的野花,正是風景如畫。龐書華拉著李季霜說話,一旁幾個小姑娘便在湖邊玩起了藏貓貓的游戲:將一人的眼睛蒙住,其他人躲好,只看蒙著眼睛的能不能撲到人。這游戲秦潼從未玩過,她從小便是個男孩性子,平日裏也是夥同著男孩子去游蕩、打獵,這姑娘家的玩鬧她從未見過。只是到底年紀大了,秦潼雖看著有些眼熱,可到底還是拉不下臉來去和一群小孩子玩,就陪著李季霜與龐書華,聽她二人說話。

這般,一群小姑娘在國公府玩得十分盡興,待到婆子、嬤嬤前來尋人的時候,竟已是不早了。秦潼雖然並不疲累,可幾個年紀小的姑娘卻已沒了早先的精神頭,索性眾人便一道慢悠悠回了竹屋那裏。

許國公這回所辦的是較為隨性的私宴,因此也就不拘什麽禮數,已有丫鬟仆人將矮幾、桌案擡了來,便在院中擺了筵席。女眷們相熟的湊在一處,說一說體己話,再稍用一些國公府的名廚們烹制的精饌,氣氛十分輕松隨意。

秦潼被李季霜硬拉著坐到了一處,龐書華卻也跟了來,不知是仍惦記著母親的吩咐,還是想朝李季霜打聽郡王殿下的事情。幾個小姑娘湊成一桌,因著沒有長輩們在一旁,更是無拘無束。李季霜被龐書華這個小丫頭糾纏得滿心不耐,她一心想要和秦潼說說話,卻總不得空,真是有苦說不出。秦潼在一旁抿嘴笑著,卻並無意為李季霜解圍——她可不想這個坦率的姑娘再纏著自己,問些諸如她二哥相貌如何、她可怕二哥太過嚴厲之類的問題了。

好容易將龐書華應付過去,筵席已經堪堪到了尾聲。李季霜恨得牙癢癢,擡起胳膊摟住秦潼的脖子,湊過去磨著牙道:“你誠心的吧?也不管管你妹妹,我都被她煩死了。”

秦潼笑瞇瞇回道:“阿寧天真爛漫,季霜妹妹方才不是與她很聊得來嗎?”

“很好。”李季霜倏地笑起來,令秦潼頓時心生不妙,她手上微微用力將秦潼摟過來,笑著對她道,“你可吃好了?若是吃好了不如陪我走一走,消消食。天氣這麽熱,吃了飯不動彈只怕積住食呢。”

秦潼自然沒吃飽,可她也不敢吃飽,生怕自己飯量太大惹得旁人笑話,因此早把筷子放下了。李季霜這樣問,她自然不好再撿起筷子,遂只得硬著頭皮輕輕頷首。李季霜便似笑非笑地轉頭對龐書華道:“我和你雲姐姐去散步,你留下好好吃飯,吃得多才能長得高。”

龐書華已將話問得差不多了,當即便笑瞇瞇道:“姐姐的話,我自然要聽。”說著沖她們揮了揮手,囑咐秦潼道,“可別走得遠了,免得待會兒母親找你時,人卻不見蹤影。”

秦潼一面點頭,一面便被李季霜拉得離了席。她跟著李季霜繞到竹屋後面,竟有個小小的菜圃,種著些菜蔬瓜果。李季霜與她坐到了後廊下,方才道:“你也不必拘束著自己了,反正這會兒你舅媽也瞧不見你。”她還以為秦潼是被舅母管束著,方才約束了天性,心中十分同情。

只是秦潼不僅僅是被舅母約束,她放浪形骸近二十年,卻自從住到太師府便打算收住胡鬧的性子。早時她與李季霜胡鬧實在是近來憋得狠了,這會兒聽李季霜這樣說,也只是淡淡搖了搖頭,道:“算了吧,我心中總歸是不踏實。”

“唉,真是難為你了。”李季霜嘆了口氣,卻忽又笑道,“等你嫁到我家來,就不必這樣拘束了。到時咱們還可一道玩,我二哥不會在意的。”

秦潼聽她小孩兒家心思,不由苦笑,心想你是人家閨女,這樣胡鬧自然是可以的,我到時做了你家的媳婦,再胡鬧豈不是讓婆婆生氣?

李季霜一個姑娘家,又是個胡天胡地的性子,自然想不到其中關節。她拉著秦潼顯擺道:“別看我二哥生得嚇人,其實他除了脾氣壞些,其他條件真是沒的說。”她說著支起一條腿架在長凳上,往後一靠倚著廊柱,笑道,“他武藝高強、面冷心熱,雖說這些年因為總在軍中,不常回家,可哪回探親都想著給我帶些好吃的、好玩的。我惹了麻煩,二哥雖然打得我狠,可我闖的禍都是他替我收拾的。”

秦潼聽得發怔,忽然忍不住想到:展昭武藝也不低,不僅心熱,面也不冷。她小時候闖了禍,若是展昭恰巧在,總能替她擔著。

一旁李季霜又嘆了口氣,道:“但若說他有什麽不好,那便是不解風情了。這些年他不近女色,身邊連個暖床的都沒有,我娘罵過他幾次,只是不聽。好在這次龐將軍與他說合這門親事,不然我真怕他就這麽一輩子打光棍。”

秦潼呆呆地想:展昭可也算不近女色吧,只是他卻不是不解風情。那天在延慶觀後院的樹上,他抱著自己……

“呦,你臉紅成這樣。”李季霜一扭頭,就瞥見秦潼臉漲得通紅,取笑道,“這還沒嫁過來呢,你就臊成這樣了,洞房花燭夜可怎麽辦?”

也虧得這兩個大姑娘都是離經叛道的性子,竟公然談論起男人來,還將這門本該心照不宣的親事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倒像是親事已經訂了似的。這要是換了旁人家的姑娘,只怕早就羞得鉆到地縫去了。

這天回到太師府,已是掌燈時分。秦潼一身鐵打的筋骨,並不覺得累,可龐夫人與幾個小輩們早就疲憊不堪,因此她也樂得早早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裏。晴畫、雨詩便伺候她簡單用了些粥飯,主仆幾人又說了些閑話消食,便打來熱水盥漱,早早地熄了燈燭上床歇下了。

只是這晚秦潼躺在牙床上,卻是翻來覆去、難以成眠。晴畫、雨詩早在外間歇下了,她卻輾轉反側,腦海裏凈是李季霜說的那些話。秦潼白日裏只看了李仲武一眼,她承認李仲武雖然臉上有刀疤,相貌卻並不醜陋,這人年紀輕輕官階不低,也算是年輕有為,可秦潼心中總覺得難活。這樣胡思亂想,不知不覺間外面已打過了三更鼓,秦潼索性悄悄坐了起來。她披了衣服,不願驚擾外間兩個丫鬟,便輕輕推開窗戶,輕輕巧巧躍了出去。

外面一輪明月高懸,夜風卻有些涼。秦潼緊了緊衣襟,在屋後面的小花圃裏踱了幾步,忍不住便輕輕嘆了口氣。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她仿佛心有所感,微微偏頭往屋頂上瞥了一眼。雖然那黑影躲得夠快,可秦潼眼神極佳,立時便低喝一聲:“什麽人!”她一陣心跳,直如擂鼓一般,眼見得那人一躍而起便要逃離,顧不得許多便壓低聲音叫道:“雄飛哥哥!”

那黑衣人猛地頓住了身形,秦潼緊緊盯住他,只覺得耳鼓震得生疼,她低聲又叫了一句:“雄飛哥哥。”

黑衣人正是展昭,他這幾日奉命監視太師府,可每次都忍不住來這裏看看。雖然明知此舉不當,可展昭忍不住,哪怕見不到秦潼,他也想離得她近些,從丫鬟們的閑談中猜測秦潼今日做了些什麽,可有人為難她不曾。

他真未料到秦潼竟能發現自己,並且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其實秦潼全是誤打誤撞,她整日裏想得念得都是展昭,方才那一擡頭對上黑衣人的雙眼,她如何認不出這人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見展昭身形仿佛凝住了一般,秦潼咬著嘴唇低聲道:“你下來。”她見展昭不動作,又道,“再不下來,我就喊人了。”

俄頃,展昭縱身躍了下來,落地無聲。他離秦潼只有幾步遠,卻不肯再走近些了。

秦潼曾無數次想過再與展昭見面,被他知道自己的姑娘身份,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展昭可會怨自己瞞著他,可會……可會放下心來愛慕她?

可當秦潼望著展昭那雙仿佛平靜無波的眼眸,卻忽然不知所措了,她吶吶道:“雄飛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沒時間更新的,還特意留了個請假條,結果老天爺打我的臉打的是啪啪啪的響啊

不過時間不夠了,寫不到當面對質,下次再說哈,未來幾章我讓昭昭多蹦跶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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