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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多情自古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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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潼喃喃道:“你看看,我這不也要成親了?”言罷長嘆一聲。她說這話原本是安慰展昭,孰料展昭聽了這話反倒更是郁郁,探手自秦潼身後將尚未開封的那壇酒也拎了過來,拍開泥封仰起頭便灌了一口。

“我只這兩壇酒,一壇已叫你喝了,好賴給我留上一壇。”秦潼見狀皺起眉來,只怕他喝得又快又疾,沒得傷了身子,伸手便要去奪酒壇子。展昭卻不肯給她,反倒就手又喝了一口,這才淡淡道:“你就讓我喝吧,”他偏頭望了秦潼一眼,卻又猝然回過頭去,半晌方才嘎聲道,“就當是散夥了。”

秦潼一下便記起來,這人方才還直言不諱地承認有意疏遠自己,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道:“展雄飛,你說清楚,我秦潼哪裏對不起你了?好端端的要與我一刀兩斷,總該有個說法——別再拿做不做官那些鬼話來糊弄我。你不是第一天做官,要是因著這些,你還用等到今天?可不是把我當成三歲小兒糊弄。”

“你不曾對不起我,”展昭聞言沈默半晌,方才輕聲道,“是我對不住你。”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兩人究竟連兄弟都做不成,是他對不住在先。

秦潼卻趁展昭說著話,一時失魂落魄,她伸手一把便搶過酒壇子,仰起頭來灌了幾口,哼笑道:“你怎麽對不住我了?怎麽我這個正主竟是一點也不知道呢?”

展昭失神地望著秦潼,她方才也喝得很急,白玉一樣的臉頰上泛出殷紅來。淋漓的酒水灑在前襟上,隱隱顯出鎖骨的形狀。展昭艱難地偏過頭去,只覺一股火氣騰升起來,咬牙道:“你不必知道。”

“這便沒道理了,你是要和我散夥,怎麽我就不必知道?”秦潼仰頭看著展昭。她並不甘心和眼前這人自此恩斷義絕,方才明明還想著長痛不如短痛,要恨他一晚上,便將這討厭鬼忘掉。可這會兒人就在一旁了,卻怎麽也狠不下心來——後半輩子那麽長,她怎麽舍得就這麽將他推開?哪怕今後再也見不著,最起碼想起他的時候,心中也是歡喜的。

可展昭怎麽會讓秦潼知道知道自己的心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湧動的情愫,冷冷道:“這是我的事,我說你不必知道,你便不必知道。”

“你不說,我便猜了。”秦潼也冷下聲音,“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真要叫我猜中了,你可莫要臉上掛不住才好。”

展昭聽她如此說,不由抿起嘴來,半晌卻又忽然一笑,道:“好啊,你猜。”他這一笑目中仍舊難掩沈郁之色,可到底是個笑模樣,竟把秦潼看得呆了。她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有些赧然地偏過頭去,沈吟片刻,開口道:“是因為我要成親嗎?”

她雖覺得有些荒謬,畢竟展昭不知她是姑娘,兩人這些年就如同兄弟一般,好好的她成親,展昭與她散夥做什麽?可回頭細想,展昭真正不給她好臉,似乎就是那晚她說漏嘴之後。

難道展昭是覺著他自己尚未成家,自己便先成親,太不仗義?秦潼到底喝得有些多,思緒不由有些混亂,她以手支頤望著展昭,笑著問道:“我猜得對不對?”

“不對。”展昭闔起眼來,心道:你是知府之子,前途遠大,原本便該早早成家立業,在這京城之中闖下一番事業來。我又怎會因此與你疏遠?

秦潼卻皺起眉來,道:“展昭,你不要誑我,不是為了此事又能為了什麽。”她說著忽然笑了笑,忍著劇烈的心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道:“總不會是你喜歡我,又因為我是男人,所以才要與我一拍兩散吧?”

展昭驀地擡起頭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看向她。秦潼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脫口道:“你當真……”她這句話還不曾說完,展昭忽然傾身過來,一手猛地用力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捏著她的下頜,低頭便親了下來。

“啪”的一聲,酒壇子從樹上摔了下去,在墻根摔得粉碎,酒水流了一地。

可沒人顧得上它,秦潼瞪大了眼睛,一時好像連心跳都停了。展昭先是試探一般蜻蜓點水吻了吻她面頰,而後將她摟得更緊,雙唇小心翼翼覆上她的。秦潼一動不敢動,任由展昭摸索著親吻她,兩人的心都如擂鼓一般,隔著薄薄的衣衫貼在一起跳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展昭方才停下。秦潼氣喘籲籲推開他,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羞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展昭原本聽秦潼一語道破他的心事,以為兩人的情分便止步於此。他到底年少氣盛,又是喝了酒的,居然不管不顧地將秦潼一把抱在懷裏,想著至少在秦潼推開他之前,總算順著自己的心意放縱一回,也算是不枉了。

可是,秦潼到底沒有推開他。

展昭只覺一顆心原本已沈到湖底,這會兒卻又高高吊起,他甚至不敢去看秦潼臉上神色,只是伸手緊緊攥著她手臂,生怕秦潼扭頭就走。

半晌,秦潼方才啞聲開口道:“展雄飛,你當真喜歡我?”

“是,我當真鐘情你。”展昭並未猶豫,他這敢才擡起頭來,臉上竟也是通紅的。他慢慢伸手握住秦潼的手,她的手冰冰涼涼的,輕輕掙了掙,掙脫不開便老老實實讓展昭握著了。

秦潼心跳得厲害,只覺這輩子都未曾這樣歡喜過。這世上還有哪件事比兩情相悅更美妙呢?她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喃喃道:“我也鐘情你,”她說著竟有些哽咽,半晌又緩緩重覆了一遍,“我也鐘情你。”

展昭伸臂重重將她擁入懷中,他雙手一時有些顫抖,忍不住問她:“是真的,不是我在做夢?”

“我也不知道,”秦潼眼淚又要掉下來了,“要不你掐我一把,看看疼不疼。”

展昭笑了,他湊到秦潼耳邊低聲道:“我舍不得。”

秦潼臉漲得通紅,想推開展昭,卻舍不得。她靜靜靠在展昭懷裏,只希望時光能永遠停在這一刻。

多好,能有人喜歡她至此,甚至連她是男是女都顧不得了。秦潼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遇不上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若是能嫁給展昭,該有多好?

“雲盛,我們離開這裏吧。”展昭似也是與她在想同一樁事,低聲道,“我不做這個官,你也不成這個親。偌大的江湖,只要我展昭活著一天,就護你一天周全。你若是喜歡南方的景致,我便帶你去江南水鄉,你更中意北方的風光,我便帶你到塞北天山。今生今世,我展昭都絕不負你。”

這番話,他原本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只是今夜喝了太多的酒,又到底年少輕狂,展昭這會兒忽然什麽也不想管,那些肩上的責任、世人的眼光,他統統拋到了腦後。只要眼前這個人跟著他,他便什麽都不怕,誰也不能讓他們分開。

秦潼聽得眼眶一熱,她知道展昭素來重義,能讓他說出這番不管不顧的話來,足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她忍不住盯緊了展昭的雙眼,鄭重道:“展雄飛,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話音剛落,忽然一聲壓抑的、憤怒的低喝在不遠處響起:“秦潼!你在做什麽!”

秦潼不及反應便被人狠狠扯了一把,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跌落到地上,還未站穩迎面就狠狠挨了一耳光,“啪”的一聲在靜夜中極響。秦潼耳旁“嗡”的一聲,一手捂住臉,擡頭看著滿面怒色的龐統,囁嚅道:“孝希哥哥……”

“龐將軍,”展昭伸手扯住龐統,“你……”話未說完龐統反手扣住他的咽喉便將他重重按在墻上,森然道:“展護衛,你記著,我們家不是你一個江湖草莽高攀得起的。”

“龐統!”秦潼氣得聲音都變了,伸手就去扯龐統的胳膊,“你放開他!”

龐統冷笑一聲松開了手,看著面色慘白的展昭,不屑地拂袖轉身,一把拎起秦潼的領子道:“和我回家!”

“放我下來!”秦潼掙紮著,她想回頭去看展昭,卻被龐統掐著脖子狠狠摜到馬上。龐統大概真是氣得狠了,竟也未叫秦潼在馬上坐好,還趴在鞍上,他便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催馬便走。

秦潼被顛得五臟六腑都險些調了個,可身上再難受也比不上心中難過。她抓著馬鞍想撐起身子,卻被龐統伸手用力壓著,根本動彈不得。也不知過了多久,馬兒方才停下,龐統抓著秦潼的背心將她提下馬,冷聲吩咐道:“關門,給我守好了,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說著一路提著秦潼大步進了三重院落,不一時到了暖閣,將秦潼一把擲在地上。

秦潼只跌得七葷八素,勉強撐起身子,只見自己在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單看房中擺設精致、熏香淡雅,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多半是龐統在京中的私宅。她咬緊牙關爬起來,瞪著龐統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龐統怒極反笑,“這話當我來問你吧。秦潼,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和那姓展的摟摟抱抱,當真是不知羞恥,我都替你臊得慌。”

秦潼咬緊嘴唇,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凈。龐統看她狼狽的模樣,到底心疼自己這個妹妹,只是心中仍舊火冒三丈,道:“眼看著就要成親了,我知道你中意那姓展的,只是他並非良配。不但是我,便是父親也不會答應。”

“父親?”秦潼猛地擡起頭來,脫口問道,“誰的父親?”

欲知後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樣,這章甜不甜,就問你甜不甜!!!

首先,男主告白了。然後,女主不甘落後也跟著告白了。兩個人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在婆婆媽媽了七十章之後,終於迎來了重大進展!

雖然被女方哥哥無情打斷,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章滿地都是糖?(′???`?)

但俗話說得好,沒有阻礙的愛情很難長久,一切分離都是為了將來的重逢(被拍飛( ̄ε(# ̄)☆╰╮o( ̄皿 ̄///))所以,大概,恐怕,他們要有一段日子見不上了

至於潼哥兒什麽時候掉馬,嗯,大概,不遠了

最後,這章這麽有料你們忍心潛水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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