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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不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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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捕頭趙見了秦潼,竟也不由暗暗詫異,又細細覷看了幾眼,見秦潼拿眼掃他,先不動聲色地笑道:“想必這位就是秦公子?在下開封府捕頭,姓趙,幸會幸會 ”

“原來是開封府的趙大人,失禮失禮。”秦潼雖說心中奇怪,卻也忙著拱手還禮。她暗自回憶眼前此人自己可曾見過,卻絲毫沒有頭緒。

展昭見狀不著痕跡瞥了捕頭趙一眼,先開口對秦潼道:“我不是來尋澤琰的,你且先來,咱們找個清凈地方敘話。”

“正是這個道理,”捕頭趙也笑起來,拉過仍舊一頭霧水的秦潼道,“總不好傻站在這裏,來來來,咱們到這邊茶室來。”說著幾人便往一旁的茶室裏去。這茶室在走廊另一端,裏面安靜雅致,用湘妃竹簾隔出一間間雅座,有小案、茶幾,即可獨自品茗,也可會友談心。

秦潼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既是展昭帶來的人,她也不好推辭,便跟著入了茶室。幾人挑了間雅座分別落座,她這才開口問道:“二位大人專程前來,咱們本該以茶會友、傾心暢談,但恕我實在俗事纏身,不如開門見山,敢問兩位前來可有什麽事情嗎?”

這一番話說得客客氣氣,捕頭趙笑容可掬,道:“痛快,秦公子果然是個痛快人。那我也就直說了,多年前令尊大人尚在京城之時,我也曾侍奉左右,今日聽展兄弟說秦兄弟正在京城,我便冒昧不請自來,還望秦兄弟莫怪。”說著拱了拱手。

秦潼一聽是父親昔年的屬下,心中先感三分親切,也笑道:“哪裏哪裏,我也來得急,竟忘了拜會趙大哥。這才真是失禮呢,莫怪莫怪。”她說著悄悄掃了眼展昭,見他沖自己使了個眼色,便知事情不止如此,心中不由升起幾分疑惑來。

“這是哪裏話,”捕頭趙擺擺手笑道,“我只是秦大人手下小吏,秦兄弟只怕也不識得我。”他也不待秦潼答應,便嘆道,“說起來竟一眨眼過了這許多年,秦大人離京之事仿佛還在眼前呢。”他說著笑看秦潼,問道,“我沒記錯的話,秦兄弟如今也將及冠了吧?”

秦潼吶吶道:“正是,明年便滿二十了。”她越發摸不著頭腦起來,卻聽展昭淡淡道:“趙大哥可莫要光顧著敘舊,卻忘了咱們的正事。”

“哎呀!”捕頭趙一拍大腿,道,“可不是,我也是糊塗,竟忘了個幹凈!好在展兄弟是個明白人。”

秦潼目光閃爍,道:“果然兩位還有其他事情,趙大哥快人快語,直說了便是。”

“秦兄弟也不必生疑,”捕頭趙聞言笑道,“咱們雖穿了一身官服,可也不是來為難兄弟的。只是出門走得急,竟沒換身像樣的衣服。”

秦潼客氣笑道:“趙大人公務繁忙,這些細枝末節又何須在意?”

“哈哈,兄弟明白就好。”捕頭趙笑了笑,道,“咱們二人過來,其實是請秦兄弟你出山的。正巧手頭遇著一件棘手的案子,聽展兄弟說秦兄弟於斷案一道有獨到見解,我便想著不如咱們幾個一起去瞧瞧,若真能有什麽發現,也讓我老趙長長見識。”

秦潼聞言詫異道:“這……只怕不合規矩吧?”她倒是與展昭一般心思,況且還有要事在身,哪來的功夫陪這位沒頭沒腦尋過來的趙捕頭?

“這有何妨?”捕頭趙大卻剌剌說道,“展兄弟在禦史大人門下做事,是我信得過之人。秦兄弟乃是秦大人獨子,那更是可信之人。我趙某人難道還會為了些死板教條的規矩,反倒去疑心咱們兄弟不成?”話已說到這份上,秦潼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既是如此,不知是個什麽樣的案子?”話雖如此說,她卻打定主意要想法子推脫此事。先不說會不會惹上麻煩,單單是不合規矩這一條,讓她父親知道便少不了一頓訓斥。

“乃是一樁人命案,”捕頭趙見秦潼問,喜笑顏開地答道,“城南一個徐姓郎中昨夜身亡,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秦潼心中忽地一跳,望了展昭一眼,問道:“徐姓郎中?卻不知這位郎中名諱如何?”她一面問,一面不動聲色握緊了拳頭,掌心竟已滲出冷汗。

“名諱?”捕頭趙挑了挑眉,答道,“這郎中姓徐名淩,早年還曾在杏林苑供職。”

秦潼只覺耳旁好似一聲炸雷一般,強自穩住心神,追問道:“他是如何喪命?”

“後腦重傷,”捕頭趙自方才起便一直不動聲色看著秦潼,此刻聞言緩緩答道,“他的家人報案說是老郎中半夜起身,不慎滾落二樓,送了性命。然而有個老仆卻暗中告訴我說,她家老爺乃是遭人殺害。”

秦潼臉色煞白,強笑道:“若真是如此,趙大人可將那仆人指認之人細細查問過了?”

“問了,”捕頭趙微微一笑,道,“那人正是老郎中的小妾,她自言昨夜早早便歇下了,因著夜裏睡得沈,不曾聽到老爺起身,第二日聽樓下吵鬧,這才得聞噩耗。”

秦潼心中稍松,面上卻是不顯,又問道:“既是如此,大人可覺此人供詞可信?”

“難說,”捕頭趙手指輕點桌面,“這一家人口不多,除去殞命的老郎中,便只有他的小妾,仆人,廚子,還有一個被小妾帶進門來的孩子。”

秦潼聞言蹙眉道:“聽趙大人的意思,是懷疑家人作案了?”

“正是,”捕頭趙道,“夜裏早已上了門,並無強盜闖入的痕跡,也無人聽到動靜。若老郎中當真死於非命,十有八九便是家人動手。”

秦潼便道:“既是如此,昨夜案發之時這幾人都在何處?”

“夜半三更,自然是在房中睡覺。”捕頭趙笑嘆道,“除了那小妾與老爺同房,剩下的幾人都是各睡各的,自然也就無從佐證。”

秦潼便皺起眉來,道:“確實棘手。”她偏頭思忖片刻,問道,“那孩子可是小妾進門前與別人養下的孩子?”

“這倒不是,”捕頭趙答道,“這孩子是那女人收養的孤兒,後來進了徐郎中家的門,老郎中心善,也讓這孩子跟過來了。”

秦潼挑眉道:“這二人倒都是菩薩心腸,到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可不是,”捕頭趙嘆了口氣,“但也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這老郎中卻也未能頤養天年。”

秦潼心中閃過無數念頭,問道:“那仆人既然告發小妾,可有證據?”

“算不得證據,”捕頭趙眼中浮現出幾分不屑的神色來,“她說那小妾有一個情人,卻又不知情人身份。所謂戀奸情熱,被老爺發現,驚慌之下殺人滅口之說,也不過是空口白話,沒有真憑實據。”

秦潼聞言頷首道:“這麽說來,此案尚不明朗。”她望了展昭一眼,問捕頭趙道,“既是如此,我想去徐郎中家裏一看,不知可方便否?”

“方便。”捕頭趙聞言便站了起來,似是早等著這句話,“城南不近,咱們這便走吧。”

幾人都是查案的老手,此刻也不忌諱。秦潼去尋白玉堂說了一聲,道自己有事出門,卻一字不提徐郎中,只殷切囑咐他留下好生看著青蓮,不可出門惹是生非,方才反身出來和趙、展二人上路。

這般一路趕過來,幾人到徐宅之時尚不至正午。秦潼在街邊望到徐郎中家的第一眼,就察覺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荒涼頹敗。此前不過藏於骨、溶於血,此刻卻隨著主人的亡故,將這分淒冷全然發散出來。門口的燈籠已換上了白絹,上面草草寫著“奠”的字樣。門裏隱有哭聲,聽上去更加蕭索寂寥。

捕頭趙上前扣門,揚聲道:“官府查案,開門開門!”裏頭似是有人應聲,秦潼一面等候,一面環顧四周,看這宅子附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大約因著未到日子,也並無誰人前來吊唁。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卻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穿著麻衣,見到捕頭趙幾人,忙低低彎腰請他們進去。

秦潼看了眼那人衣角蹭上的油漬,猜測此人便是廚子。果然,這人將他們引進左近的小樓之時,樓上正緩緩下來一個渾身素縞的婦人,輕聲對那人道:“回廚房去吧,這裏不用你招呼。”她的聲音雖算不得黃鶯婉轉,卻溫柔好聽,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好感來。

捕頭趙擡起頭看了那婦人一眼,行禮道:“徐夫人。”

那婦人下樓來,對三人款款施禮,柔聲道:“幾位遠道前來,小婦人熱孝在身、未能遠迎,失禮之處還望幾位官爺寬宥則個。”她膚色白皙,卻雙目紅腫,此刻微微低下頭,更顯得楚楚可憐。

“人死不能覆生,徐夫人節哀順變。”捕頭趙微微側身躲過這一禮,也不多寒暄,直言道,“我們此來仍是為徐郎中之事,還請夫人行個方便。”

徐夫人輕聲嘆道:“賤妾不過是女流之輩,幾位大人要查,賤妾自當從命。只是外子屍骨未寒,不知幾位大人能否寬限幾日,且讓府中將後事打理好,再查不遲。”

“正是因為徐郎中屍骨未寒,”秦潼開口道,“才更要將此案盡快查清,徐老方能瞑目。”

徐夫人淡淡地掃了秦潼一眼,片刻後平靜道:“既是如此,那幾位官爺就請查吧。”

欲知後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快點更什麽的是不可能的,以後還是隨緣吧,讀者老爺們見諒——渣作者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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