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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病急投醫問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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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秦潼陪著父親青山祭掃,又順路拜訪了幾位舊友,果然一日方回。到了莊上,秦潼一時還脫不得身,直跟著秦旭用過飯,又陪著說了會兒話,方才服侍父親歇下。

出了秦旭那裏,秦潼也未急著回下榻之處,卻忙忙地先到了海棠院。外面幾個守著的婆子見了她忙站起來行禮,秦潼匆匆擺手,大步進了院子。還未走幾步,便聽得屋內“豁朗”一聲似是摔了什麽東西,隱約還有青蓮帶著怒意的喝罵聲,她心下一驚,連忙進門直奔裏屋,就見小丫鬟正跪著收拾滿地狼藉,青蓮自己伏在床邊咳個不住。白玉堂卻在一旁手足無措,想要上前,又被青蓮狠狠伸手推開。

秦潼見地上凈是摔碎的瓷片,還有一大灘藥汁,便知多半是青蓮不肯吃藥,怕是猜出了大夫開的乃是安胎的藥方。她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忙上前小心安撫道:“姐姐,可不敢生氣,你身子本來就不好,再這樣一氣,怕是要落下病根。”

“要你好心說這些有的沒的,”青蓮氣疊咻咻地推開秦潼,掙紮道,“你若真愛惜我,就少說那些花言巧語,當我是好騙的呢。”

秦潼暗暗叫苦,未曾料到青蓮這樣快就看破了他們,只能耐心哄勸:“這事兒便是我不好,你該打我罵我,也不能摔了碗,沒得添晦氣。”

“我都快死了,怕什麽晦氣。”青蓮冷笑道,“你也別動心思了,你要保這孽種,就是要我死。我與你實說了吧,哪怕我死,我也不會將這野種生下來。”

秦潼一面扶著青蓮在床上靠枕上倚好,一面嘆道:“姐姐,你不能這樣不講理,我何時騙你了?”她回頭望了眼白玉堂,後者會意上前道:“你原是聽岔了,大夫的意思是你現在身子弱,若是動用虎狼之藥難免傷了根本。因此先開幾劑藥溫養一陣,待你身子稍好些,再除掉這野種不遲。”

“你說得輕巧,”青蓮方才大動肝火,不免動了胎氣,此刻額上盡是冷汗,喘息道,“這孩子都幾個月了,再調養調養,那還能用藥落胎,難道要我剖開肚子將他拿出來不成?”

秦潼聞言唬得連忙去捂她的嘴,罵道:“好端端說什麽晦氣話,我看你是瘋了。”青蓮偏頭掙開,道:“我就是瘋了,留這野種在我肚子裏,我是一天也忍不了的。你少說什麽傷不傷身,哪怕拼了我這條命,我也不要這孩子再在我肚子裏待一天。”

白玉堂聽青蓮這樣說,急得暗中扯秦潼袖子。秦潼哪裏又能有什麽辦法,聞言差點落下淚來,一把抱住青蓮道:“姐姐,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咱們多少年不見,還來不及好好聚一聚。你若是有個山高水低,叫我怎麽辦?”

“可不是,”白玉堂此刻也顧不得再為秦潼與青蓮親近而心生不悅,跟著勸道,“我大嫂還常說要再請你上陷空島,你這會兒舍了命跟自己較勁,真要出了事,豈不是傷別人的心?”

青蓮冷冷道:“傷別人的心?我受苦受難的時候,別人又在哪裏?感情這孩子不是在你肚子裏,說這風涼話給誰聽。”氣得白玉堂拂袖欲走,又實在擔心青蓮,一時僵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姐姐,”秦潼再沒料到青蓮能對白玉堂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生怕白玉堂性子起來不管不顧和她吵,連忙拉著青蓮道,“我們也不是說風涼話,實在也是盼著你平安。你若是為了這孩子反倒將命送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可值得?”

青蓮撇開秦潼,慘笑道:“我如今落得如此下場,真要死了也是命中註定,老天爺不放過我。”她說著閉了閉眼,又揮手道,“你們出去吧,讓我獨個兒清靜清靜。”

秦潼還欲再勸,卻被白玉堂一把扯著袖子拖出了裏屋。秦潼也沒辦法,只得嘆息著和白玉堂在外間堂屋裏坐了,將那小丫鬟打發出去,秦潼便悄聲問白玉堂道:“怎麽好端端鬧成這樣?早先不還好好的嗎?”

“你哪只眼睛看著好好的了?”白玉堂冷冷道,“她這些日子早就快把自己逼瘋了。那大夫在外間同我說話,她自己不要命,掙紮起來躲到門口,聽見大夫說的方子便起了疑心。”

秦潼聞言詫異道:“青蓮姐姐還通醫理?”白玉堂哼笑道:“哪怕不通醫理,她好賴也是個習武之人,難道還聽不出哪些藥安胎養血?”他又冷冷道,“更可恨那小丫鬟把藥捧給她時,又說些什麽‘吃了藥身子方能早些好’、‘不為自己,也為肚裏的孩子著想’一類的屁話,她怎麽能不鬧?”

“那小丫鬟也不知情,”秦潼嘆道,“怪我,到底考慮不周,竟忘了讓那孩子小心說話。”她覷眼看著白玉堂,問道:“眼下卻該如何是好?我看青蓮姐姐是絕不肯退讓的,難道真讓她豁了性命拿掉孩子嗎?”

白玉堂一手撐著額頭,煩悶道:“不然如何?你也看到了,端來的藥說摔就摔,哪怕你給她灌進去她也能吐出來。何況咱們又怎麽能真這樣逼迫她?”

“若真如此,”秦潼咬牙道,“不然咱們就送她上京,我想法子尋些門路,總得找個好大夫來。哪怕真要打掉那孩子,也得有七八成把握才行,若真請些庸醫來,恐怕一碗藥下去就是一屍兩命。”

白玉堂聽秦潼說得難聽,皺起眉瞪了她一眼,道:“你出主意便出主意,少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不嫌晦氣了?”秦潼果然朝一旁啐了一口,自己罵自己道:“豬油蒙了心,胡說些什麽,呸!”

兩人又計議了幾句,這會兒白玉堂早把什麽南俠北俠拋到腦後去了,哪裏還想得起來要去尋展昭,只一心掛念著青蓮安危。然而當下天色也不早了,二人只好各自辭別了,回屋歇下,一宿無話。

果然第二日一早,秦潼便去稟告父親,說要陪朋友上京一趟。秦旭往年總是在莊上住一陣子,才領著秦潼上京拜會舊友,如今聽秦潼要自己先行上京,也無二話,便點頭應允了。秦潼這邊吞吞吐吐,又旁敲側擊地打問:“父親,你在京朋友一向多,可認識什麽好大夫?我這朋友沈屙纏身,正想上京尋醫問藥呢。”

“好大夫?”秦旭聞言細細思索了一回,道,“好大夫並非沒有,只是各有所長,不知你那朋友患的是什麽病?”

秦潼一時語塞,只得道:“父親也莫問了,只告訴孩兒那些大夫有何專長,孩兒自己上京去找。”秦旭便沈下臉色來,問道:“怎麽還說不得了,難道你那朋友得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病?”

“話不能這麽說,”秦潼生怕父親誤會青蓮為人,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去說,急得滿頭大汗,“也不是見不得人的病,只是我那朋友是女子,女兒家的病怎麽好同父親詳說。”

秦旭這才止了追問,道:“若是女人家的病,你可找安樂坊徐淩徐郎中。”他言罷沈默片刻,方才輕聲道,“當年你母親病重,便是延請他來診治的。”

“安樂坊?可不知這安樂坊在何處?往年上京不曾聽說。”秦潼對京城並不熟悉,聽見安樂坊這名字,倒像是什麽尋花問柳的所在,不由多問了一句。秦旭便道:“安樂坊在內城延慶觀旁,你進了西門找到延慶觀一問便知。”

秦潼連忙點頭應下,遂辭過父親匆匆出了院子。到了海棠院,白玉堂已將車馬備好,見秦潼過來便問道:“可打點好了?”

“好了,這便動身吧。”秦潼說著也不耽擱,從一早便侯著的苦茶手裏接過行李包裹,又進屋裏扶了青蓮出來,只帶著那小丫鬟,一行四人輕車簡從便出了莊子。

這一路少說也得走上半日,青蓮身子孱弱,故而秦潼並不敢將車子趕得太快,只能慢慢地催著馬兒。一旁白玉堂騎馬跟著,也懶得與秦潼閑話,只自己緊鎖著眉頭。二人這一路便皆是沈默寡言,各個滿腹心事。

將至晌午,終於隱隱望見東京城門。相傳周文王之子畢公高便曾經在此築城,而開封之名始於春秋,是鄭莊公取開拓封疆之意而得名。戰國時魏惠王將國都遷到此處,定名“大梁”。五代梁太祖建都開封,改名“東都”。後漢、後周及至如今均沿稱東京開封府。

他們來時的莊子是位於東京外城西廂,而這一路行至內城,果見梁門規模壯闊、氣勢雄偉,非是外城可比。秦潼幾人不由精神一振,忙穩穩駕車入城。

進去先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磚鋪大街,街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果然熱鬧非凡,不是尋常縣城可比。白玉堂早已下馬,一手牽著馬,一手攀著車,避讓著過往行人。

就在秦潼松了口氣,開始盤算下榻何處,何時去安樂坊尋大夫時,她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從一旁響起:

“雲盛,澤琰!你們竟來了京城,如何也不招呼一聲。”

秦潼擡眼望去,就見展昭穿著一身半舊的白紋寶藍色長衫,在不遠處含笑驚喜地望著二人。

秦潼一顆心驀地提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狹路相逢勇者勝,來來來,五爺的刀已經饑渴難耐,大戰一觸即發

以上,都是我在扯淡

ps關於開封府的各種描寫,如有不當之處,都是渣作者瞎編,見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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