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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思憶少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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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起秦潼如何與白玉堂相識,便不得不說起那已故的白湘蓮的妹子,白青蓮。

當年秦潼和展昭應邀前往杏花村酒坊與會,原本好好一樁風花雪月的風流雅事,孰料竟演繹成一出殺人兇案,卻是那花蕓生因情而毒殺白湘蓮,卻又被為湘蓮報仇的郭鐘所殺。青蓮因不忍亡兄之友身陷囹圄、毀去大好前程,便在最後關頭出其不意將秦潼擊暈劫出杏莊,又讓郭鐘一把火燒了莊子,並叮囑他與家人連夜奔逃,從此更名改姓、移居他鄉,讓官府中人無可對證、不了了之。

得知此事自然將秦潼氣了個仰倒,她原本要同展昭將此事查明,臨了卻讓真兇不知逃竄何方,還將偌大一個莊子都累帶燒毀了,真正是功虧一簣。又兼那時不知何處出了何等岔子,以致展昭竟未能循著青蓮留下的記號一路尋來。白、秦兩人在荒山野嶺候了兩日,萬般無奈之下青蓮只得動身要將秦潼送回石州。

秦潼自然只有更加氣惱,又因為擔心展昭,少不得冷言冷語、惡聲惡氣。然而到底她二人年紀相仿,又都是姑娘家,秦潼心底也實在憐惜青蓮身世。雖氣她壞了自己的事情,但她自己就不是個愛記仇的性子,一路少多蒙青蓮照拂,漸漸地也就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越後來展昭擺脫俗事糾纏終於追上來,秦潼心中一塊大石落下,便索性和青蓮冰釋前嫌。兩個還悄悄義結金蘭,私下裏便以姐妹相稱,好不親熱。

此事過後約有半年光景,正是深秋之時,秦潼不期與青蓮重逢。那日午後正尚有暖意,秦潼坐在院子裏抱著新近弄來的狗,正與那狗一起昏昏欲睡,忽然隱約間聽墻頭一聲輕響,擡頭就見青蓮一身素白衣衫,背著刀輕飄飄落在了院內。

“姐姐!”秦潼頓時又驚又喜,放下小狗便站起身來迎上前去,笑道,“哪裏刮來一陣風,竟把你吹來了。這大半年不見,可想死我了。”

青蓮微笑道:“就你一張嘴甜,可是晌午吃飯時抹了蜜糖?”她說著攜了秦潼的手便往屋裏走,一面走一面道,“我看你也未必如何想我,不把我忘了就是好的。”

“姐姐這是哪裏話,”秦潼急得指手畫腳,“你可錯怪我了,當年咱們分開,我偷著哭了好幾回,這半年做夢也常夢見姐姐。倒是姐姐鐵石心腸,知道我困在這方寸之地、難出遠門,還不說時常來瞧瞧我。”

青蓮笑道:“好啊,你還倒打一耙呢。你和你兄弟那樣要好,怎麽還能記起我來?”

秦潼一面揮手將下人都趕出去,一面扯著青蓮在屋中坐了,嘆道:“姐姐又取笑我,我和雄飛哥哥再親厚,也都是孩子們一處玩鬧的感情罷了,到底男女有別,哪裏比得上和姐姐這樣親呢。”

“哎呦,你這麽說不怕你兄弟心寒呢。”青蓮點著她道,“你光說我走時你哭的不行,你兄弟走時你沒哭?哭得淚人一樣,不知道的以為你們是什麽生離死別的苦命鴛鴦呢。”

秦潼漲紅了臉,囁嚅道:“過往的事姐姐快別提了,我那時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看著什麽都覺得愁、見到什麽都想要哭,真是病得不輕。”

“你那不是病,是少女懷春。”青蓮性子野,什麽話都敢拿來和秦潼說,就愛看秦潼被嚇得呆呆傻傻的模樣。可憐秦潼和展昭一處時總能捉弄展昭,在口角上占些便宜,如今碰著青蓮這樣混不吝的,才真是小巫見大巫,哪裏還能回嘴,不羞紅臉已是不易了。

秦潼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嘀嘀咕咕道:“早先見姐姐還以為姐姐是個冷若冰霜的人物,輕易給不得笑臉,誰知道嘴裏什麽瘋話都講得出來。”

“那是對著那些臭男人,”青蓮哼道,“我最不耐煩和那些須眉濁物打道,一個個自以為是、看不起女人,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說著啐了一口。

秦潼卻道:“話也不能這樣說,雖說天下男子薄情的居多,但也不是沒有能體貼女兒家的。家嚴家慈感情便十分篤厚,我母親在世時,父親屋裏都沒有旁的人,只一心一意對我母親好。後來家母早逝,我父親更是沒有再娶,莫說填房,便是侍妾也沒有一個呢。”

“難道你父親膝下就你一個女兒?”青蓮細問,秦潼便老實回答道:“只我一個,不過我從小便野慣了,父親一向當我是假小子。”

青蓮搖頭道:“傻孩子,那怎麽能一樣?你即便再像個小子,將來嫁了人,生出兒子也不和你姓秦。雖然我是不在乎這些家族血脈的,但世俗一向如此,我倒真佩服你父親了。”

“唉,說那些有的沒的作甚,”秦潼聽見青蓮提起她嫁人之事,有些發愁,不由嘆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大不了以後我不嫁人,留在家裏給父親養老。”

青蓮聞言攬住她的肩膀,笑道:“那正好,咱姐妹倆也可作伴,正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兩人正說笑,忽然外間傳來響動,青蓮立時閉住了嘴巴。

秦潼詫異地起身,到窗邊隔著紗屜子一看,只見一個半大孩子正站在院內。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廊下伺候的小廝們正上前喝嗎,那孩子卻恍若未聞,只是直挺挺站著,一手抓著一把帶鞘的刀,雙眼緊緊盯著屋內。

“該死,竟真叫他追到這裏了。”青蓮在身後也看見了,不由跺足低罵道,“這小忘八崽子,怎麽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上就下不來了。”

秦潼聞言奇道:“這孩子是來找姐姐的?”她想想方才青蓮一進院子就拉自己進屋,不由挑起眉頭來,道,“原來姐姐是到我這裏躲麻煩來了?可憐我一片癡心,還以為姐姐惦記著我呢。”

“你既這麽說了,”青蓮推著秦潼肩膀往外送,“那就替我打發了他,好好的,你就讓他往你家裏闖不成?”

秦潼一面被推著走一面笑:“是啊,我是個軟弱沒脾氣的,人家闖進我家院子裏,又大搖大擺進了我房間,如今要趕我出去,我都是沒法子的。”氣得青蓮擰她的嘴:“快少說兩句,替我打發了這人要緊,你看院子裏要吵起來了。”

原來幾個下人見轟不走這個翻墻進來的小孩,已經叫了幾個壯漢過來,秦潼見狀連忙推門出去,揚聲道:“快別動手,好好的怎麽抄起家夥來了,讓人家看見還以為我們是土匪窩子呢。”

院裏苦茶趕緊迎上來,告狀道:“您不知道,這野孩子也不知打哪裏翻墻進來,問他話也不答,我們可不得轟他出去,不然像什麽樣子?”

“你們先退下,我去會會他。”秦潼挺起胸來,負手踱到那小孩面前,細細打量一番,只見這孩子長得俊秀不俗,只是一張小臉上板得沒半分表情,不由好笑,問他道:“你從哪裏來,怎麽到我家裏?”

那小孩並不看她,仍是盯著屋子,也不知能看出什麽花來。秦潼脾氣很好,並不生氣,又問道:“你可知道擅闖民宅是有違禮數之舉?你年紀尚小不懂事,人家還能體諒幾分,若是再這樣狂妄自大、不理會人,可不是叫人家說你不懂禮數、沒有教養嗎?”

那小孩終於紆尊降貴一般看了秦潼一眼,冷冷道:“江湖事,與你無幹,閃開。”

“我家的地方,我為何要閃開?”秦潼笑了,“我倒不知道你們江湖事還能到人家家裏解決的,原來你們江湖人這麽霸道,這要是皇宮裏頭,你也跟皇帝說‘江湖事’,讓九五之尊給你騰地方不成?”

小孩竟被秦潼這一番話說得無言以對,可見其實不是個能言善辯的,只見他漲紅了臉,怒道:“你懂什麽,江湖上快意恩仇,誰去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虛偽!”

“那好,”秦潼笑嘻嘻地道,“我不懂什麽江湖事,但我現下要請你離開我家,你總得講些道理吧?”

小孩冷冷道:“離開可以,先把那妖女交出來!”他說著揚起手中的刀,放狠話道,“不然我要你滿門陪葬!”

“呦,好大的口氣。”秦潼道,“你還要攀扯我滿門呢,我知道了,原來江湖中人就是這樣嗜殺成性、妄造殺孽。”

那小孩漲紅了臉,他原本也是聽那起跑江湖的混人亂說,嘴上學了來,並沒有細想“滿門陪葬”是個什麽意思。如今聽秦潼這樣說,卻又拉不下臉面來,只冷冷道:“你若交出那妖女,我自然不滅你滿門。”

“我若不交,難道你就滅我滿門?”秦潼挑起眉頭問道,她不由奇怪,青蓮是哪裏惹了這麽一個小魔星,殺人放火的渾話掛在嘴邊,聽這倒是兇殘,可看著卻是個屁事不懂的小娃娃。

果然小孩答不出話來,氣得將刀在空中舞了幾舞,罵道:“你交不交人?再不交人我就殺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居然沒寫完回憶殺,下一章接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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