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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雪停回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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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雪停回暖時

開學後的霍格沃茨像一座蘇醒的牢籠。

走廊上擠滿了學生,腳步聲、談話生、書本翻動的沙沙聲……

這些曾經尋常的聲響,如今對多諾而言都成了威脅。

她像一道游走在墻壁夾縫中的影子,只能在人群的縫隙間穿行,稍有不慎就會被熟悉的面孔認出。

太危險了 。

桃金娘成了她最重要的眼線。

“今天魔藥課教室沒人,”桃金娘從水管裏鉆出來,濕漉漉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那個大鼻子院長——哦,現在是校長了,他正帶著一群食死徒去巡視禁林了。”

多諾點點頭,迅速溜進空蕩蕩的魔藥課教室。

儲藏櫃裏的藥材少了很多,顯然斯內普加強了管控,但她還是從最底層的暗格中摸出幾瓶基礎藥劑,止血的、退燒的、穩定心神的。

她的指尖在標簽上停頓了一下,上面是德拉科工整的字跡:月長石萃取液,穩定劑備用。

德拉科的藥怎麽會在這呢?

斯內普的放任或者是他朝德拉科要來的?

這個認知讓她胸口發緊。

但麻煩遠不止於此。

皮皮鬼成了最大的變數。

“鬼鬼祟祟的小蛇!”皮皮鬼尖笑著從天花板俯沖下來,一把扯掉多諾的兜帽,“躲在這裏做什麽?要我去找教授嗎?要嗎?”

多諾的魔杖已經抵在皮皮鬼的鼻尖:“Silencio.”(無聲無息)

咒語穿過皮皮鬼的身體,只讓他笑得更大聲了。

多諾轉身就跑,身後傳來皮皮鬼故意放大的嚷嚷:“有老鼠溜進地窖啦!有老鼠——”

她不得不繞了三條走廊,甩掉聞聲趕來的費爾奇,最後蜷縮進一間廢棄的掃帚櫃裏。

櫃門上刻滿了歷任管理員的名字,多諾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阿格斯·費爾奇”下面的小字。

那行小字是:PEEVES WAS HERE(皮皮鬼到此一游),旁邊還畫了個鬼臉。

連皮皮鬼都比她活得自在。

更糟的是食物。

廚房的家養小精靈們加強了戒備,任何消失的食物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多諾親眼看到兩個赫奇帕奇學生被卡羅兄妹拖走,罪名是“偷竊學校食物”,他們的慘叫聲在石墻間回蕩了很久。

藏在格蘭芬多塔樓附近時,胖夫人又一次展現了友好。

“你可以吃我的巧克力蛙,”胖夫人的畫像某天晚上突然說,“反正我又不需要進食。”

多諾楞在原地。

胖夫人哼了一聲。

“別那副表情,孩子。我活了四百多年,知道什麽時候該裝睡。”胖夫人從畫框邊緣摸出一只皺巴巴的巧克力蛙,“去年有個紅頭發小子落在這兒的,雖然過期了,但總比餓死強。”

多諾接過巧克力蛙時,手指微微發抖。

最接近暴露的一次是在圖書館。

她正躲在禁書區最深的角落裏翻閱《東方封印術溯源》,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是西奧多。

他就站在三排書架外,修長的手指劃過書脊,眼睛微微瞇起。

“我知道你在這裏,”他的聲音很輕。

多諾屏住呼吸,幻身咒的效力正在消退。

“我不會揭發你。”西奧多抽出一本書,隨意地翻動著,他的指尖在某一頁停下,“你可以相信我。”

書被推回架子的瞬間,多諾看到那是一本《高級魔藥制作》。

她沒有說話。

當西奧多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多諾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禁書區的灰塵在斜照進來的陽光中飛舞,像一場微型雪暴。

夜晚降臨後,她爬上天文塔。

從這裏能看到整個霍格沃茨,燈火通明的禮堂,黑湖上泛著的月光,還有遠處禁林邊緣偶爾閃過的綠光。

那光是什麽?

巡邏的食死徒?

夜騏?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

“堅持住,多諾。”她對自己說,聲音消散在夜風裏。

城堡某處傳來鐘聲,新的黎明又要來了。

風雪停歇的黎明,走廊上的寒氣還未散盡。

多諾的魔杖直指西奧多的咽喉,杖尖微微發顫。

那不是出於恐懼,而是連日的饑餓與寒冷讓她的手臂難以維持穩定。

西奧多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睛像結冰的湖面。

“別緊張,我不打算舉報你。”西奧多說。

“不舉報我?”

多諾說著,皺緊了眉頭。

他的聲音很輕:“我想和你做個交易,這樣是不是看起來更可信些?”

“交易?”多諾的冷笑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和我交換什麽?”

“我想你現在很需要一張床能好好的睡覺,更需要吃熱騰騰的食物。”

西奧多說著,朝她走近了的一步。

“我是很需要。”多諾沒有否認。

“那你發誓,”西奧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戰後不把我父親送進阿茲卡班。”

多諾的眉毛動了動。

西奧多倒是很能推斷她的真實意圖。

她確實從未真正打算殺死諾特舅舅,盡管那個男人親手將索命咒甩向她父母的背影。

覆仇的火焰曾灼燒她的理智,卻在真正面對那個枯瘦的囚徒時化成了冰冷的灰燼。

她最終選擇的,不過是永久監禁,所以才用了吐真劑讓他說出所有真相。

“可是他殺了我父母,去阿茲卡班是應得的。”多諾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你也知道那是黑魔王的命令,”西奧多向前一步,魔杖仍垂在身側,“沒人能違抗它。”

“所以我就該徹底放了他?”多諾突然提高了聲音,又猛地咬住嘴唇。

遠處的說話聲似乎停頓了一瞬。

西奧多的眼神暗了下來。

“那你為什麽沒殺他?”他逼近一步,“因為你心裏清楚,真正的仇人是誰!”

走廊盡頭傳來斯內普特有的腳步聲,黑袍拂過石板的沙響,像蛇腹滑過落葉。

“斯內普教授!”西奧多突然擡高聲音。

多諾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猛地拽住西奧多的手臂,將他拖進旁邊的盔甲暗格。

狹窄的空間裏,兩人的呼吸交錯,西奧多的袖扣硌在她的鎖骨上,冰涼如刃。

“已經來不及了,多諾。”西奧多在黑暗中低語,“不答應,我現在就喊。”

斯內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多諾甚至能聞到他身上苦艾與龍血墨水的氣息。

她的指甲陷入西奧多的手腕,卻在對方眼中看到不容妥協的決絕。

別無選擇。

“……我答應你。”她最終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詞。

西奧多立刻動了。

他推開暗格,若無其事地走向斯內普:“教授,我正在找您——關於魔藥論文的擴展內容……”

他的背影擋住了斯內普探究的視線。

多諾蜷縮在盔甲後,聽到斯內普冷淡的回應:“這種問題不該在清晨六點提出,諾特先生。何況我現在也不是你的魔藥課老師。”

當腳步聲終於遠去,西奧多回頭看向她藏身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晨光穿過走廊的彩窗,在地上投下血紅色的光斑。

多諾盯著自己的手掌,那裏還殘留著西奧多袖扣的壓痕,像一個小小的、未愈合的傷口。

真像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

但至少,她終於能睡一張真正的床了。

而第二天,當西奧多帶著她推開斯萊特林男級長宿舍的門時,多諾楞住了。

房間保持著主人最後離開時的模樣。

床鋪平整,但枕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高級魔藥制作》,羽毛筆斜斜地夾在書頁間,墨跡早已幹涸。

窗臺上擺著一盆蔫頭耷腦的白玫瑰,枯黃的葉片落在德拉科沒來得及收拾的羊皮紙上,上面還留著幾行未完成的魔藥配方。

窗外,那些發光的魚還在水裏游來游去。

“怎麽是這間屋子?”

“驚訝什麽?”西奧多靠在門框上,手指輕敲著蛇形門環,“黑魔王可不在乎霍格沃茨有沒有新的級長,而且你也知道,德拉科的學籍還在霍格沃茨,理論上來說,他還是級長。”

多諾的指尖撫過書桌邊緣,那裏有道淺淺的劃痕,是去年德拉科煩躁時切瞌睡豆時不小心留下的。

“這算作弊,你其實只是幫我鉆了個空子。”她輕聲說。

西奧多挑眉。

“級長宿舍有防竊聽咒,家養小精靈送餐直接出現在壁爐邊,”他指了指床頭櫃上突然出現的三明治和南瓜汁,“而你居然覺得這是作弊?”

多諾沒回答。

她走向衣櫃,輕輕拉開,幾件銀綠相間的校袍仍掛在裏面,領口還別著德拉科的級長徽章。

一件熟悉的深灰色毛衣搭在最外面,袖口沾著龍血墨水的痕跡。

也許離開城堡之前……

德拉科最後穿的就是這件衣服。

西奧多突然扔來一套男生校服:“換上吧,巡邏的食死徒半小時後經過休息室。”

多諾接住衣服,驚訝的看向他:“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我父親教過我,”西奧多轉身走向門口,聲音突然冷了下來,“要想談判成功,就得先準備好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相信你不會再拒絕我了。”

門關上的瞬間,多諾攥緊了那件毛衣。

袖口殘留的青蘋果氣息混著雪松香,像一場溫柔的圍剿。

窗外,黑湖的水波將陽光折射成晃動的光斑,在墻上投下粼粼的影。

這是她逃亡以來,第一次在白天安靜的看到了陽光的形狀。

多諾有片刻的恍惚。

德拉科,你看……

我又回到了我們曾經熟悉的地方。

多諾眼眶有些紅,她慢慢躺在了絲綢的床單上,感受著柔軟和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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