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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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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你的名字

銀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進來,在德拉科的側臉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

而德拉科身邊壁爐中的爐火早已熄滅,但灰燼裏偶爾還會迸出一兩顆火星,像垂死掙紮的螢火蟲。

暗門滑開的聲響也沒能驚動他。

多諾踩著無聲的腳步靠近,裙擺掃過散落的魔藥課本,羊皮紙上還留著德拉科潦草的筆記:「月長石粉:緩解鉆心咒後遺癥」。

她輕輕跪坐在他身後,下巴擱在他肩頭,聞到他衣領上殘留的龍血墨水氣味。

“德拉科,”她的聲音輕快,就像還在學校,“鄧布利多和麻瓜學教授不會是死亡的最後兩個人。等哈利和黑魔王見面時,那場面肯定比格鬥俱樂部的巨怪還熱鬧。”

德拉科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抓住多諾不安分的手腕,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我知道的,你不喜歡看到死人。”

說到這裏,多諾突然捧住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

她的拇指擦過他眼下的青黑,那裏還殘留著昨夜噩夢的痕跡。

“讓我想想為什麽?”她的睫毛像黑蝴蝶的翅膀快速扇動,“怕做噩夢嗎?”

多諾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甜味,與話語中的殘忍形成古怪的反差。

“這一點都不好笑。”德拉科想扭頭,卻被她固定住下巴。

壁爐裏最後一點餘燼映在她瞳孔裏,像兩簇小小的鬼火。

“好吧——”多諾突然松開手,整個人歪進他懷裏,“為了不嚇到我們嬌貴的馬爾福少爺,我決定不殺舅舅了。改把他們綁起來……慢慢折磨?”

德拉科沒有回答她。

她仰起臉,露出虎牙尖:“你有什麽折磨人的好建議嗎?我覺得你一定有很多建議和想法。”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笑了。

那是個疲憊的、無奈的、卻真實的笑。

他捏了下多諾的鼻尖。

“或許你可以用巴波塊莖的膿水,”他的聲音裏帶著久違的狡黠,“聽說沾到皮膚上會癢一個星期。”

多諾咯咯笑起來,發間的銀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好主意,明天我就去試試。”

窗外,一只夜鶯開始歌唱,仿佛這場對話只是無數個平常夜晚中最普通的一個。

而德拉科的手悄悄環住了她的腰,他覺得自己平靜了許多。

第二天,暮色沈沈地壓進走廊,德拉科站在拐角處,看著多諾再一次推開地牢的鐵門。

她今天換了條綠色的裙子,頭發上卻還綁著那條有些舊了的發帶。

若是從前,德拉科或許會興致勃勃地跟進去,欣賞西奧多狼狽的模樣。

六年級之前的德拉科會為此準備幾句刻薄的嘲諷。

但此刻,德拉科只是在多諾的身影消失後,默默數著地牢裏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聲響,重物拖拽的悶響,鐵鏈碰撞的清脆,以及偶爾幾聲難受的悶哼還有多諾說話的聲音。

轉身離開時,他的指尖擦過墻上懸掛的家族畫像。

畫中的盧修斯對他投來詢問的目光,他卻只是搖了搖頭。

走廊盡頭傳來家養小精靈的啜泣聲,某個房間裏,貝拉特裏克斯正在高聲大笑。

多諾的書房門虛掩著。

太陽消失,到了夜晚他在路過時透過縫隙看了一眼,德拉科看見她伏在案前,黑發垂落如瀑,遮住了半邊蒼白的臉。

她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急促的痕跡,旁邊攤開的《尖端黑魔法解密》翻到“異界召喚”一章,頁邊還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汙漬。

桌上擺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德拉科看了一會兒後輕輕合上門,轉身走向魔藥實驗室。

銅質坩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架子上整齊排列的玻璃瓶中,各種藥材沈默地漂浮。

他取出一把銀質小刀,開始細細研磨月長石,粉末落進乳缽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其實,德拉科不知道這些研究是否有意義。

窗外,一只夜鶯在漸濃的夜色中啼叫,聲音刺破馬爾福莊園沈重的寂靜。

德拉科的手停頓了一瞬,想起多諾今早吃早餐時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她比去年這個時候又瘦了一圈,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坩堝中的藥劑漸漸變成一種柔和的珍珠色,那是他試驗的第七種配方:月長石粉搭配獨角獸毛發,加入東方的靈芝萃取液。

書上說這能緩解黑魔法和精神類反噬,不過他私下調整了比例,希望能減輕多諾夜間的驚悸。

莊園某處傳來一聲悶響,可能是家養小精靈打翻了托盤,也可能是貝拉又在折磨什麽人。

德拉科沒有擡頭,只是更加小心的攪拌著魔藥。

漩渦中心浮現出多諾的眼睛,那種帶著東方韻味的深褐色,在陽光下會變成琥珀般的金棕。

他知道自己不能否保護什麽人。

父親憔悴的神情,母親掩藏在優雅舉止下的驚惶,還有多諾眼中越來越深的陰影……

但此刻,在這間充滿藥香的屋子裏,至少他能為一件事努力,那就是讓明早出現在餐桌前的多諾,臉色能比今天紅潤一些。

時間過得很慢,時間過得也很快。

明天,就是西奧多的生日。

午夜時分的馬爾福莊園像一座被施了寂靜咒的墳墓。

多諾推開房門時,月光正斜斜地切過走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赤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月光在她散落的長發上無聲地流淌,像一條幽暗的河流。

當她停在樓梯口轉身時,發現德拉科已經站在了三步之外。

他沒穿外套,只套了件單薄的襯衫,領口處還沾著一點魔藥漬。

月光描摹著他鋒利的輪廓,將鉑金色的睫毛染成霜雪的顏色。

“我去給西奧多慶生,”多諾的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你會生氣嗎?”

她的指尖在樓梯扶手上輕輕敲擊,指甲上殘留的如尼文墨水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德拉科的表情紋絲不動,只有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我生氣,”他的聲音帶著夜色的沙啞,“你也不會調頭回去。”

多諾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溫熱,而他的皮膚卻冰涼如大理石。

兩人相觸的地方,德拉科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穩定而有力,完全不像個午夜要去地牢的人。

“別生氣,”她牽著他往下走,發梢掃過他的手臂,“這個日子太特殊了。”

旋轉樓梯的陰影在他們臉上投下交錯的條紋,像囚牢的鐵柵。

多諾繼續說:“我對他絕對沒有——”

“我知道。”德拉科打斷她,反手將她的手指扣得更緊。

他的拇指擦過她虎口處新結的痂:“我知道的。”

地牢的潮氣滲入骨髓,火把的光線在這裏變得渾濁不堪。

當多諾從睡裙口袋掏出一小塊馬卡龍時,德拉科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家養小精靈今晚確實有提過廚房少了塊甜點。

鐵門開啟的吱呀聲驚醒了角落裏的西奧多。

他擡起頭,淩亂的黑發下,那雙曾經淡漠的眼睛現在布滿血絲。

多諾蹲下身,靜靜看著西奧多。

“生日快樂,西奧多。”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十七歲,終於成年了,今天就不折磨舅舅了。”

燭光在她眼中跳動,映照出某種近乎溫柔的殘忍。

德拉科靠在墻邊,看著火苗在西奧多驚愕的瞳孔裏搖晃。

那是哪一年的暑假?

明亮的諾特莊園裏,德拉科在西奧多的生日舞會上向多諾求的婚。

那時誰又能想到,幾年後的生日祝福會在地牢裏進行。

馬卡龍放在西奧多手心後,多諾站起身,裙擺掃過西奧多腳邊的鎖鏈。

她轉身走向德拉科,將沾著糖粉的手指在他睡衣上擦了擦:“現在我們可以回去睡覺了。”

走廊的掛鐘敲響一點鐘聲時,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而窗外,啟明星剛剛升起,蒼白得像西奧多最後看他們的眼神。

西奧多生日以後,多諾似乎喪失了折磨諾特父子的興趣。

那是一個罕見的晴朗早晨,陽光穿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馬爾福莊園陰森的長廊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多諾站在地牢門口,手裏攥著鐵鏈,鏈子另一端拴著諾特父子。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條淺色的幹凈衣裳。

“走吧,”她輕輕拽了拽鐵鏈,聲音出奇地平靜,“帶你們曬曬太陽。”

西奧多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他瞇起眼睛,似乎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多諾的舅舅,那個曾經傲慢的諾特家主,現在也佝僂著背,鐵鏈在他枯瘦的手腕上顯得格外沈重。

德拉科站在樓梯拐角處,看著多諾領著他們穿過長廊。

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看起來幾乎像個普通的女學生,如果忽略她手中緊握的鐵鏈的話。

套間裏,多諾推開厚重的窗簾,讓陽光傾瀉而入。

她示意兩人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自己則靠在窗臺上,裙擺被微風吹起一個輕盈的弧度。

“舅舅,”多諾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像在自言自語,“我母親叫克麗絲。”

西奧多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陽光在多諾的睫毛上跳躍,投下細碎的陰影,她繼續說:“但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名字。”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塵埃在光線中飛舞的聲音。

諾特擡起頭,陽光照進他渾濁的雙眼,那一刻,他看起來蒼老得不可思議。

“埃德蒙,”他的聲音沙啞,“埃德蒙·諾特。”

多諾輕輕點了點頭,仿佛要把這個名字刻進記憶裏。

她轉身望向窗外,陽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一只知更鳥落在花園的雕像上,開始歌唱,似乎是慶祝今天的好天氣。

西奧多盯著多諾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鐵鏈在他手腕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但沒有人說話。

陽光繼續流淌,將這一刻凝固成某種奇特的平靜。

德拉科在門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聲淹沒在柔軟的地毯裏。

而屋中,多諾依然站在窗前,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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