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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被鐵鏈捆綁的西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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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被鐵鏈捆綁的西奧多

時光在馬爾福莊園凝滯如粘稠的蜜糖。

多諾每日清晨醒來,都能看見窗外那株枯萎的山毛櫸在薄霧中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她的實驗室被安排在頂層閣樓,那裏有一扇狹小的天窗,偶爾透進一絲天光時,能看到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

盧修斯出獄那天,莊園裏的家養小精靈們反常地點亮了所有水晶吊燈。

多諾站在二樓回廊,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佝僂著背走進門廳,鉑金長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納西莎的指尖在樓梯扶手上留下五道蒼白的指痕,而德拉科站在陰影裏,臉上的表情比大理石雕像還要僵硬。

斯內普的黑袍開始頻繁出現在長廊盡頭,他每次來都會帶著霍格沃茨特制的羊皮紙,上面蓋著新刻的校長印章。

那個圖案很有特點,蛇纏繞著“S”的圖案比鄧布利多時代的簡潔紋章顯得猙獰許多。

多諾曾在走廊拐角聽見他與盧修斯的低語:“……波特還沒找到……不過鳳凰社要開始行動了。”

當多諾第一次被召入食死徒會議時,她還有些緊張。

長桌盡頭,伏地魔的紅眼在燭光下如同兩滴凝固的血。

多諾的座位被安排在德拉科對面,中間隔著不斷變換影像的魔法沙盤。

會議進行到一半,有些走神的多諾這才發現自己的如尼文筆記正在斯內普手中傳閱。

羊皮紙邊緣她刻意畫錯的符文被他的指甲劃出一道焦痕。

多諾看著那個焦痕有些緊張的深呼吸了一下。

伏地魔正在談論對麻瓜聚居區的襲擊計劃,而多諾的餘光看了一眼德拉科後,又恢覆了鎮定。

夜深時分,多諾常站在實驗室窗前俯瞰整個莊園。

那些精心修剪的灌木叢如今長成了張牙舞爪的形狀,在黑湖倒映的月光中如同蟄伏的怪獸。

有時德拉科會來,帶著從廚房偷來的檸檬蛋糕。

家養小精靈們仍保持著做甜品的這個習慣,盡管現在莊園裏已經沒什麽人會享用甜點。

不過這種時候,她和德拉科會肩並肩坐在實驗臺前。

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勾畫著虛假的魔法陣改良方案,而德拉科的手指始終按在魔杖上,警惕著門外可能出現的腳步聲。

這樣的感覺好像恍惚回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某個下雪的淩晨,多諾從夢中驚醒,卻會發現自己在馬爾福莊園的房間裏,和一群食死徒在一起。

多諾攥緊被角,有時會聽見隔壁德拉科房間裏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在這樣窒息般的日子裏,只有研究蛇怪魔法陣時,多諾才能短暫地忘記窗外的黑暗。

每當她魔杖尖端迸出綠光,虛影蛇怪在空氣中游動的瞬間,伏地魔眼中閃過的貪婪都會讓她想起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那個約定的期限,終究會到來。

在這種環境裏,她幾乎期待不起來,西奧多和他父親被交在自己手裏的那一天。

仇恨,好像沒了意義。

雖說不那麽期望,但多諾把魔法陣展示給伏地魔時,心底還是湧出了激動。

多諾站在燭光搖曳的大廳中央,指尖還殘留著魔法陣消散後的灼熱感。

伏地魔猩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饜足的光,納吉尼在她腳邊緩慢盤繞,鱗片摩擦大理石地面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十秒。”伏地魔蒼白的手指輕叩扶手,聲音像毒蛇游過枯葉,“比上次進步了八秒,看來仇恨確實是……最好的催化劑。”

多諾垂眸掩飾眼中的波動。她餘光瞥見德拉科站在陰影裏,灰藍眼睛在燭火中晦暗不明。

“按照約定。”伏地魔揮了揮枯枝般的手腕,“我會把諾特父子給你。”

多諾的魔杖在袖中發燙,她朝伏地魔恭敬的點頭說:“那真是十分感謝。”

而後,她轉身離開的時,不知為何想起了鄧布利多墜落的瞬間。

她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指甲陷入掌心。

原來殺戮從來不是終點,而是更黑暗的開始。

那天下午,德拉科和她一起在房間裏等待著西奧多和舅舅的到來。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邊緣,冰冷的石面被她的體溫焐熱了一小塊。

德拉科站在她身側,灰藍色的眼睛像兩潭死水,倒映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他們一起望著那條寬闊的柏油路,遠處兩個被魔法繩索束縛的身影正踉蹌著向主宅移動。

西奧多和她的舅舅已經被人帶了過來。

“你會直接殺了他們嗎?”德拉科的聲音幹澀得像是許久未用。

多諾的指甲在窗欞上留下一道白痕。

她想起四年級時在鳳凰社知道真相的情形,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想殺了諾特的。

後來也曾想過無數次。

可是那些曾經灼燒她胸腔的仇恨,如今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目光追隨著西奧多踉蹌的身影,“在見到鄧布利多墜落之前……在我真正對人念出殺戮咒之前……”

多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散在潮濕的空氣裏。

德拉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要扯出一個笑,卻最終歸於麻木。

他蒼白的手指搭上多諾的手背,溫度比大理石的窗臺還要冰冷。

樓下傳來貝拉尖利的笑聲,像玻璃劃過石板。

西奧多的父親——那個曾經趾高氣揚的諾特先生,此刻正被一個食死徒拽著頭發拖上臺階。

年輕些的西奧多情況稍好,只是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絲。

多諾突然站起身,窗簾被她帶起的風吹得劇烈擺動。

德拉科沒有動,只是仰頭看著她,眼睛裏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你要下去嗎?”他問。

多諾的手按在門把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

她回頭看了眼窗外,諾特父子應該已經被押進了門廳,院子裏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在那一瞬間,她忽然又想起天文塔上斯內普那道綠光,想起鄧布利多像片羽毛般下墜的身影。

“再等一分鐘。”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陽光突然穿透雲層,照在她手腕上那根有些褪色的寶藍發帶上。

發帶的顏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黑暗中的一簇藍色火焰。

而日光將德拉科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冷冽的金邊。

他的目光落在多諾微微發顫的指尖上,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窗簾。

“沒關系,幾分鐘我都可以和你一起等。”

多諾猛地擡頭,琥珀色的眸中中閃過一絲波動:“你覺得我是在害怕面對他們嗎?”

德拉科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我只是覺得……”他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你好像還沒想好要怎麽解決這份仇恨。”

多諾的睫毛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風吹亂的蝶翼。

她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德拉科,力道大得讓他微微踉蹌。

德拉科僵了一瞬,隨即感覺到頸間有溫熱的濕意。

她在哭,卻倔強地不肯發出聲音。

這個擁抱持續的時間不長。

短到德拉科還沒有想好安慰這個一直比自己堅強的姑娘。

而多諾松開手時,臉上已經恢覆平靜,只有泛紅的眼尾洩露了方才的情緒。

“多諾。”德拉科突然喚她。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還沒有轉動。

德拉科的聲音帶著久違的柔軟:“我會陪著你,就像你陪著我一樣。”

“好!”她輕聲回答,轉動門把。

門開了又合,走廊的火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看窗外被烏雲遮蔽的太陽。

而穿過長廊和二樓的多諾,已經緩步走下了最後一級臺階,長袍下擺掃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伏地魔正背對著她站在壁爐前,綠瑩瑩的火焰將他瘦長的影子投在西奧多父子身上,像一條盤踞的巨蛇。

“主人。”她低頭行禮,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

西奧多的金發在火光中顯得黯淡無光,臉上還帶著被囚禁多日的憔悴,可那眼睛依然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而當她轉向諾特舅舅時,那雙與她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睛裏流露出的悲憫,像一根刺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帶走吧,他們給你了。”伏地魔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納吉尼在他腳邊吐著信子,“繼續研究魔法陣,別讓我失望。”

伏地魔最後幾個字帶著危險的尾音,紅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多諾彎腰拾起鐵鏈時,金屬的寒意透過手套滲入指尖。

鐵鏈另一端,西奧多的手腕已經被鐐銬磨出血痕。

當她用力拽動鎖鏈時,諾特舅舅突然輕聲說了句什麽。

那口型像是“對不起”,又像是“別這樣”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這一刻,多諾突然無比慶幸伏地魔已經轉身走向窗邊,沒看見她瞬間扭曲的表情。

走廊的陰影裏,德拉科的身影若隱若現。

多諾拽著鐵鏈大步走向地牢方向,身後兩個踉蹌的身影在墻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轉過拐角時,西奧多突然踉蹌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

多諾下意識伸手,卻在碰到他手臂的瞬間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西奧多的皮膚冷得像具屍體。

多諾看了西奧多一眼,沒有說話。

地牢的門在面前緩緩打開,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她看著諾特舅舅佝僂著背走進去,突然又覺得有些暢快,

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時,多諾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血。

走廊盡頭,德拉科靜靜地等著,灰藍眼睛裏的情緒覆雜難辨。

多諾擡手看了看腕間的紅繩。

它還在發光,還有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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