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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聖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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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聖誕結束

開學第一天的禮堂被成千上萬支蠟燭照得通明,天花板上飄落的雪花在碰到燭火前就化成了細碎的金粉。

多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旁,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藍莓松餅,餘光卻將整個禮堂盡收眼底。

德拉科正往紅茶裏加第三勺蜂蜜,自從聖誕節回來後,他的口味突然變得格外嗜甜。

“波特已經往這邊看了七次,也許他的傷疤又開始疼了。”多諾忍不住說。

多諾的叉子尖戳破松餅裏一顆飽滿的藍莓,紫色的汁液在盤子裏暈開。

她故意傾身靠近德拉科,寶藍色的發帶垂落下來,正好擋住哈利投來的視線。

“我想,他大概在猜你和斯內普教授那晚說了什麽……”多諾的聲音壓得極低,“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在猜你究竟在策劃什麽。”"

“讓他猜。”德拉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灰藍色的眼睛掃過教師席,在看到斯內普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多諾註意到他的左手一直藏在桌下,指節抵著左腿上的黑魔標記——這個動作最近變得越來越頻繁。

她假裝整理餐巾,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

多諾感受到德拉科的手輕輕回握住了她的手指。

一切仿佛如常。

一切仿佛還好。

而教師席上,鄧布利多正在和麥格教授低聲交談。

當校長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長桌時,德拉科立刻松開緊握的拳頭,拿起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汙漬。

此刻,一只貓頭鷹俯沖下來,扔下當天的《預言家日報》。

頭版是阿茲卡班的照片,攝魂怪在鐵窗前盤旋,隱約看到了盧修斯的面孔。

德拉科的手指在報紙上停留了一秒,剛好讓多諾看見他指甲縫裏還沒洗幹凈的消失櫃木屑。

她想,他今早肯定又偷偷去有求必應屋了。

“德拉科……”多諾剛想說什麽,禮堂突然一陣騷動。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紅光滿面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巨大聖誕蛋糕的家養小精靈。

德拉科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背,繼續正常的去吃飯。

但多諾看見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右手在桌下死死攥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沒事的。”多諾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

德拉科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看向遠處黑湖上漂浮的碎冰。

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卻照不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那裏面的風暴從未停歇。

又是夜晚,霍格沃茨圖書館被搖曳的燭光籠罩,高大的書架投下深邃的陰影。

多諾纖細的手指停在一頁泛黃的如尼文書頁上,墨跡在羊皮紙上暈染開詭異的紋路。

當腳步聲靠近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也是在這一瞬間,她想好了怎樣應對。

“可以坐這裏嗎?”赫敏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多諾擡起頭,燭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跳動。

她看著哈利局促地站在赫敏身後,眼鏡後的綠眼睛閃爍著覆雜的情緒。

“當然,”多諾合上書本,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以為你會勸赫敏跟我絕交呢,哈利。”

哈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張了張嘴。

赫敏把一摞書重重放在桌上,卷起的羊皮紙邊緣露出《高級魔咒破解》的字樣。

“事實上,”赫敏壓低聲音,褐色的眼睛直視多諾,“哈利是想讓我來問你關於馬爾福的事。”

多諾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書封,那本《古代如尼文與黑魔法防禦》的燙金標題在燭光下忽明忽暗。

她突然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疲憊的嘲諷。

“知道嗎,”多諾擡起眼瞼,目光越過哈利望向遠處某個虛無的點,“年級的那個暑假,我很想給你寄信。但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我也不能寄信。”

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能想得到。”

“不,赫敏,你想不到。”多諾突然傾身向前,燭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我在食死徒的會議上看到了我的舅舅。”多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對他用了殺戮咒——但我沒說完,就被西奧多的鉆心咒打斷了。”

哈利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縮。

赫敏的手下意識抓住了桌沿,指節泛白。

“我當時躺在地上只有一個想法——”多諾的聲音很輕,卻又異常清晰,“總有一天,我要殺了諾特父子!”

圖書館某處傳來書本落地的悶響。

三人的影子在石墻上扭曲變形,像極了那天晚上搖曳的黑魔標記。

多諾深吸一口氣,寶藍色發帶垂落的一縷黑發掃過她緊繃的下頜線。

“不過我那麽做以後付出了代價。”多諾平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左手腕上的紅繩,“我被關了起來……但我沒放棄我的想法。”

赫敏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

哈利的臉在燭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額前的傷疤若隱若現。

“赫敏,我沒有那麽多心力去關心德拉科的事……”多諾重新翻開書本,如尼文的符號在她眼中跳動,“或許哈利,有一天你真的能改變一切時,我才能把諾特送進阿茲卡班。”

遠處,平斯夫人提著油燈巡視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三人之間的空氣凝固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人們口中的救世主,其實也不過是個16歲的男孩。

能夠真的抵抗伏地魔改變一切,太遙遠了。

多諾知道,她這樣說,很傷害哈利,但她沒有別的辦法和說辭能讓哈利不要再從自己這裏打聽德拉科正在做的事。

從圖書館返回斯萊特林地窖時,多諾指尖還殘留著羊皮紙的黴味。

石拱門下的銅蛇浮雕在壁燈映照下泛著冷光,她剛轉過螺旋樓梯,就聽見休息室裏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那聲音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蒲絨絨,在陰影裏窸窸窣窣地抖。

德拉科坐在凸窗下的墨綠色天鵝絨扶手椅裏,修長的腿交疊著搭在雕花扶手上,銀戒在拇指間轉得飛快。

他的白襯衫領口松了兩顆紐扣,露出了鎖骨。

“真難得能在人多的時候見到你。”多諾垂眸避開他袖口滑落的黑魔標記,將羊皮紙卷輕輕擱在他膝頭。

雪松與薄荷混著的氣息裹著爐火暖意漫上來,她註意到他耳尖微微發紅,像是有些熱。

德拉科瞥了眼圍在角樓附近的人群,嘴角扯出慣有的譏誚弧度。

他屈指叩了叩扶手椅的鍍金獅首,銀戒與木質扶手相撞發出清響。

“我們可以去學幻影移形了。”德拉科忽然傾身,指尖掠過她垂落的寶藍發帶,“要在登記表簽字,還要交十二加隆——我已經幫你簽了名字。”

多諾的睫毛猛地顫了顫。

“不是要年滿十七歲嗎?”多諾歪頭看他,故意讓發帶掃過他指節。

德拉科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得更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裏跳動的燭火:“在今年八月三十一號前滿十七歲就行。”

多諾的唇角彎了彎,眼裏浮起一絲狡黠的光。

“那真不錯,”多諾輕聲說,指尖輕輕點了點羊皮紙,“學會以後,我就可以隨時跑到背後嚇你了。”

德拉科嗤笑一聲。

“你可以試試,但別指望我會被你嚇到。”

壁爐的火光忽地一跳,映亮了他半邊側臉,也照亮了多諾微微泛紅的耳尖。

這樣一個新鮮的事情,讓多諾覺得德拉科又短暫的回到了從前。

窗外的黑湖深處,隱約有巨烏賊的影子游過,水波在玻璃上投下晃動的紋路。

休息室裏的喧鬧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遙遠,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而公共休息室裏那個一晃而過的、近乎正常的德拉科,仿佛只是多諾的錯覺。

第二天,她在禮堂的長桌旁沒有見到他,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也沒有他的身影。

克拉布和高爾說今天沒見到德拉科的身影,潘西只是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說“誰知道他又躲到哪裏去了”。

多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繩手鏈,它沒有發熱,說明德拉科不在附近。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向了八樓。

有求必應屋的門在她面前無聲地浮現。

多諾輕輕推開門,裏面昏暗而空曠,只有幾束微弱的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德拉科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破舊的扶手椅裏,肩膀微微聳動。

他的金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淩亂地垂在頸後,校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已經這樣待了很久。

多諾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聽到了壓抑的、破碎的抽泣聲,像是被死死咬在齒間卻仍然洩露出來的嗚咽。

德拉科的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多諾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地停住。

德拉科不會希望任何人看到這一幕的。

尤其是她。

多諾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他竭力克制的呼吸聲,看著他顫抖的肩膀。

最終,她無聲地向後退去,輕輕地帶上了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多諾靠在冰冷的石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紅繩手鏈依然安靜地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還有溫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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