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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烙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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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烙下印記

八月,馬爾福莊園的上空有了罕見的陽光。

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鋪滿了整個玫瑰園。

魔法催開的花朵在無風的正午靜止不動,鮮艷得近乎虛假。

多諾站在窗前,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德拉科已經缺席了整整十七個小時的例行探望。

當房門終於被推開時,陽光在地板上投下德拉科瘦長的影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走過來,而是停在門邊,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側,袖口刻意拉得很低。

多諾轉過身,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暈。

她平靜的目光掃過德拉科蒼白的臉色、緊繃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微微發抖的右手上。

“他給了我一個烙印。”德拉科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

他慢慢卷起左袖——黑魔標記猙獰地盤踞在他蒼白的手臂上。

多諾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如果可以,我甚至也想加入,但你和斯內普教授,顯然認為我待在這間屋子裏研究如尼文更合適。”

德拉科猛地擡頭,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為什麽?”

她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指尖懸在標記上方一寸處,始終沒有真正觸碰。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也不生氣?”德拉科詢問。

“把刺殺鄧布利多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不給烙印他怎麽放心呢?”

窗外突然飛過一只知更鳥,鮮紅的胸羽像滴血般刺目。

德拉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紅繩都陷進皮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你被選中了。”多諾打斷他,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就像四年級我被選中當你的舞伴。”

而後,她的拇指擦過他濕潤的眼角:“只不過,你這次的舞伴是死神了。”

陽光在他們之間靜止,而黑魔標記在德拉科的手臂上卻還猙獰的在動。

外面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紗灑進房間,將多諾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垂眸凝視德拉科蒼白手臂上那道猙獰的黑魔標記,新烙的皮膚還泛著不自然的暗紅。

陽光落在黑蛇浮雕的獠牙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其實我很想知道,”多諾忽然勾起唇角,指尖懸在標記上方卻始終沒有觸碰,“讓你去殺鄧布利多這件事,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嗎?”

她頭發上的綠絲帶隨著偏頭的動作輕晃,在德拉科鎖骨投下細碎的光斑。

德拉科搖了搖頭,皺眉似乎思考了一下。

“他秘密選中了我。”德拉科下意識用右手蓋住標記,青筋在繃緊的手背上清晰可見,“對我用了攝神取念,而後......”

“而後讓你成為現在的家主,而後又賦予了你這個標記”多諾接過他的話,轉身時裙擺掃過窗邊的鎏金望遠鏡。

陽光在她發間編織的綠絲帶上跳躍,像極了黑湖裏搖曳的水草。

德拉科點頭的幅度幾乎微不可察,夏季的熱風送來玫瑰園過分甜膩的香氣——那些被魔法催開的花朵正以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綻放又雕零。

多諾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欞上馬爾福家徽的浮雕,突然輕笑出聲:“德拉科,你真厲害。”

她轉過身,陽光在身後模糊了表情:“你能通過他的攝神取念。”

被吹進來的玫瑰花瓣在地毯上緩慢爬行,多諾的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也許不久之後,我也要被他用攝神取念了吧。”

德拉科猛然擡頭,灰藍色瞳孔收縮的瞬間,多諾已經走到古董梳妝臺前,銅鏡映出她將玉佩塞進衣領的利落動作。

“很明智的做法。”她對著鏡子調整綠絲帶,聲音帶著奇異的平靜,“因為你當著他的面為我打開了西奧多的魔杖,就不可能什麽都不讓我知道——那不符合常理。”

德拉科朝她走過去,他的大理石袖扣擦過四柱床的帷幔,卻在距離她半步時停住。

多諾突然轉身,指尖精準點在他緊蹙的眉間。

“你看,德拉科,”她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染紅了他的耳尖,“我把精神類防禦的魔文刻在腦子裏是不是很有先見之明?”

少女擡手,纖細的指尖順著他的鼻梁滑下,最後停在顫抖的唇角。

“德拉科,以我糟糕的大腦封閉術去面對他,我和你都會死的。”

德拉科呼吸驟亂,他抓住多諾即將撤離的手腕,卻在她帶笑的註視中僵住。

陽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孔雀藍掛毯上,多諾用另一只手撫平他西裝前襟的褶皺:“別皺眉了,我好久沒看見你笑了。我希望你能高興,這才是我陪伴你最大的意義。”

窗外突然傳來玫瑰花瓣暴雨般雕落的聲響,鮮紅的花瓣拍打在玻璃上,像無數破碎的心跳。

而這一天明媚的陽光仿佛是多諾的幻覺,因為這以後,夏天又變得不正常起來。

連續幾日的陰雨將馬爾福莊園籠罩在濕冷的霧氣中,多諾的窗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她看著德拉科的身影穿過雨幕,黑色的西裝被風掀起一角,像只被雨水打濕翅膀的烏鴉。

家養小精靈送來的晚餐在銀質餐盤上逐漸冷卻,南瓜濃湯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膜。

雨滴敲打窗欞的節奏裏,多諾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如尼文魔法陣的線條在她筆下蔓延,偶爾停頓的間隙,她會無意識地摩挲掛在頸間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德拉科手臂上那個同樣冰冷的標記。

某天清晨,多諾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她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透過雨霧看見納西莎撐著黑傘匆匆走過庭院,貝拉特裏克斯猩紅的裙擺像道傷口劃開灰蒙蒙的雨幕。

而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大理石道路盡頭後,一只濕透的貓頭鷹撞上了她的窗戶。

晚餐時分,家養小精靈照例送來食物。

多諾機械地切開牛排,發現肉質比往日更加鮮紅。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踏出過這個房間了。

雨水順著外墻的石縫滲入,在壁紙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像幅不斷擴張的地圖。

夜深時,多諾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庭院裏匯成細流。

她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暈開,指尖無意識描摹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德拉科今天第三次穿過中庭,黑袍下擺沾滿泥水。

玉佩在她掌心已經被暖熱了。

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潮濕的風卷著水汽從敞開的門縫湧入,吹散了多諾桌上淩亂的羊皮紙。

斯內普的黑袍下擺還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多諾的手指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藍色的汙漬。

她緩緩擡頭,看見斯內普嘴角那抹熟悉的譏誚。

“軟弱,”斯內普的聲音像地窖裏陳年的寒冰,“你果然很適合被馬爾福當成寵物豢養。”

窗外的雨點突然變得急促,敲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多諾放下羽毛筆時,發現自己的指尖沾上了墨跡,像幾個小小的淤青。

她下意識用拇指摩挲頸間的玉佩,熟悉的觸感讓她稍稍直起了脊背。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她書桌上攤開的筆記,那些覆雜的如尼文符號在雨天昏暗的光線裏泛著詭異的微光。

“黑魔王要我帶你過去見他。”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韻律,“他要知道,你的研究進行得怎麽樣了。”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那道諷刺的弧度:“希望你不會讓他失望。”

多諾站起身時,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摩擦聲。

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雨幕中已經看不見德拉科的身影,只有被雨水打落的玫瑰花瓣黏在窗玻璃上,像斑駁的血跡。

斯內普的魔杖尖端閃過一道銀光,門鎖發出“哢噠”輕響,那道特殊的禁制在他的無聲咒之下已經解開。

多諾抱起那疊羊皮紙時,最上面一張的邊角因為潮濕而微微卷曲。

她跟在黑袍翻飛的教授身後,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沒。

走廊兩側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

旋轉樓梯的扶手雕刻著盤繞的蛇紋,多諾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蛇眼鑲嵌的綠寶石,冰涼刺骨。

她長及腳踝的白棉裙擺掃過臺階上積年的灰塵,在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頂層房間的門無聲開啟時,多諾聞到了腐朽的羊皮紙和龍血墨水的氣味。

伏地魔修長的背影立在初代馬爾福畫像前,畫像中那位祖先正用銀質酒杯接住家養小精靈倒出的紅酒。

“馬爾福是靠投機發的家。”伏地魔的聲音像蛇鱗劃過絲綢。

斯內普上前半步,黑袍在燭光中泛起漣漪:“他們有精明的商業頭腦,我的主人。”

多諾的指甲陷進棉布裙褶,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伏地魔突然轉身,紅眼睛在昏暗處泛著詭異的光,他蒼白的手指撫過魔杖,目光越過斯內普的肩膀落在多諾頸間。

“摘下你的玉佩。”伏地魔輕聲說,聲音裏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惡意。

畫像中的初代馬爾福突然停止了飲酒動作,銀酒杯懸在半空,酒液在杯沿晃出一圈猩紅的光暈。

房間角落的燭火“劈啪”爆響,將多諾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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