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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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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一)

“海的那邊是海嗎,不。

是普羅旺斯的薰衣花海和伊甸莊園,

總有一天,我會實現夢想,不受任何人的評價和那些庸俗的眼光”

“抑制不住,我要歌唱,因為又得到曾經失去的歡樂和夢想。多少天來,使我痛苦、使我悲哀。但如今煙消雲散。我長期愛戀的美人兒已消除疑慮,使愛情重新再來。她將賜予我高貴的愛,告慰我長期以來坐臥不寧,歌頌朝思暮想的情懷。”

————****————

夏景蹲在墻角聽著遠處宮會裏傳來的歌聲,曲起雙腿抱住自己,默默望著法國南部灣區的夜景。

這是她來普羅旺斯的第三天,一番計劃下,終於獨自“逃離”,開始一個人的生活。

在陌生的環境中,本是無法時刻懷念過去的,可是以往的回憶變成了烙印,怎樣的傷痛與現實都轉移不了註意力。她是痛苦的,是難以走出的。

普羅旺斯灣區夜晚除了宮會的唱詩班,還有街頭藝人的表演。他們演的是電影《普羅米修斯》裏異形的改編版,詼諧的形式掩蓋不了末日來臨的灰暗,在太陽光照射珍貴的歐洲,灰暗顯然成了情緒的主調。

夏景看著那無聲流淚的觀眾,笑了笑隨著眾人鼓掌。在無盡的黑暗與悲傷中,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路人感慨萬千,情緒的動容往往深刻人心。老爺爺停下表演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夏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深夜的街道寒冷無比,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路燈越來越暗。若是沒意外,今夜又得露宿街頭了。從美國離開時,她早已打算好,這茍且的生活該如何結束。

疲憊的身軀走累了便坐在路邊椅背上休息,路邊的三倆好友走出夜店晃蕩在旁邊,其中兩個男人抽著煙不時望向這邊並搭訕道:“美女,

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說著幾人一起上了車子。

改裝的法國跑車極速行駛在深夜空曠無人的馬路上。

那幾人興奮地聽著燥耳的音樂,夏景坐在後方看著外邊。

高樓林立變成荒野小道,路燈大馬路改成昏暗田野。車子不停跑著,路邊霎霎而過的風景逐漸模糊夏景的雙眼。她記得這樣的深夜。

記得那個狂風暴雨,雷聲大作的夜晚,她是如何地獄逃離,茍且偷生般離開的。她記得勒布朗的車子巧合地停在豪宅門外,他正巧坐在車子裏,恰巧遇見崩塌的自己……她在無盡深淵的痛哭與情緒的激動下很快陷入了昏迷。

醒來時,竟然已經到了法國。高檔的巴黎酒店套房裏,勒布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沈思什麽。夏景看了看窗外,眼前灰蒙蒙的

似乎又在下雨。

“醒了?”他註視著夏景的雙眼突然道:“怎麽了?”

“又在下雨了。”  勒布朗楞了楞看了眼窗外。“外面是晴天…”  夏景不以為然又道:“這是哪裏。”

“昨晚你昏迷在車上,昏迷前告訴我想離開美國,要來普羅旺斯…”他頓了頓,

“我連夜聯系了私人飛機,剛到巴黎,想讓你先休息一下再去普羅旺斯。”他沒有擡頭,一直背對著夏景道。

夏景沒說話,似乎在回憶

“你的眼睛怎麽了,”勒布朗突然轉身,夏景看著他皺起眉頭。

“有點模糊,可能是…”可能是腦袋裏的傷

引起的,夏景沒有多言。

“我讓裏奇聯系醫生。”  他立刻站起身。

“不用。”夏景道,我自己是醫生,無事。昨晚哭泣傷了眼睛而已。”

“Sorry…Cathy…”他莫名其妙道,心情仿佛很沈重。

夏景疑惑地望他一眼,他卻轉身走向屋外。

勒布朗走後,酒店走廊上人聲嘈雜。夏景下床微微開了門縫,竟看到走廊不遠處幾人。

是裏奇和富保羅。勒布朗團隊的幾個人。他們爭執不休,情緒很是激動。“Lebron,你真是太胡鬧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分心來法國不說,你還有離譜地留下!”富保羅憤怒地看著態度僵硬的Lebron。

勒布朗沒回答,抽煙擺弄著手機。

“請求你了,酒店走廊不允許抽煙。”裏奇扶額搖頭。

“所以我是你們的老板,還是你們是我的老板。”夏景聽勒布朗輕聲道。“能小點聲嗎?”他無意瞥了眼夏景的房間,裏奇兩人瞬間明了,壓低生聲音憤怒

:“Pal也是替你著想,團隊的人都要你在。”

富保羅也點點頭

夏景輕輕關上房門,回到沙發上拿起自己的手機。昨晚臨時離開,證件再次遺失。不知Lebron用的

什麽方法帶她出的國

不過都不重要了。現在,她要自己離開。

深夜的巴黎繁華繽紛,歐洲的自由與快樂在夜晚

夏景套了件外衣,披散著頭發略顯憔悴地獨自游離在大街上。快步遠離酒店所在的街道,

直到身邊不再是燈紅酒綠的繁華地段,

她才悄悄地靠上路燈,在陰影中

手機驟然響起,安靜的街道鈴聲四起。夏景眼神模糊地望了望來電,是Lebron。來時她特意看了看幾人房間都已經睡下,他是如何發現她離開了。

夏景把手機放在路邊雕像的手中,

便轉身離開。

仿徨與失落,又或者是失望悔恨,情緒到達終點後,都會變成平靜。

平靜的跳動心臟,平靜地失去跳動

模糊的視線甚至看不清人臉,淩晨的街道上不再有人來人往。她忘我地、無目的的走走停停,累了休息一會,卻不做停留。她還想不起自己要做什麽。

身後偶爾的汽笛聲變成急促的腳步,裏奇三步做兩步跑過路邊,擡手制止夏景。

她徹底看清對面裏奇的臉龐

“Dr.你怎麽私自離開酒店了。”

“怎麽不回答。”

“我要自己離開,與你們無關。代我向Lebron說聲再見。”

“呵呵。”裏奇笑了笑:“雖然不知道你腦袋怎麽想的,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們,不到24小時,會被法國海關逮捕。”

“Dr!”裏奇攔住夏景,眼神很是不悅。“國內現在有工作必須要Lebron在場,NBA也只有短假期而已。Lebron已經趕回紐約,DR.請您配合我,!”夏景望了望裏奇。

“請跟我們回去,並給Lebron回電告知他你很安全。”他聲音冰冷道。

接下來的一周裏,夏景並沒能離開巴黎。

裏奇派了團隊保鏢守在酒店外。不知道是保護還是禁足。

夏景沒有離開房間半步,服務生換成他們團隊,裏奇也會來親眼看看夏景的狀況。

她仿佛從一個深淵來到禁地,不知所以然地莫名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裏奇送來新的手機並提醒她要給Lebron回電。

周日晚上八點,巴黎天主教堂鐘聲敲響。巴黎城“燈光變暗,“黑暗聖主”的宗教儀式開始,酒店外的法國民眾和工作人員都低頭祈禱。

夏景看了看門外看守的兩個大漢,又望了望無盡黑暗的窗外…

十二層高樓此刻竟成了逃脫之路。

酒店頂層邊緣,巨大的發動裝置在夏景耳邊轟隆作響。

巴黎城此刻的黑暗與寂靜伴隨著法國的風與她同在。她知道自己跑不了的,裏奇並沒有給她證件,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無盡的等待和禁足卻讓她平靜。

是的,離開又有什麽用呢。在LA時她四處躲藏,也是輕而易舉地被有心人發現蹤跡,和朋友們的行蹤。被打、被代離…

一切的一切都被動地無法反抗。

別說是陌生的法國,此刻就算是天涯海角,她都逃不掉。

她也沒想再逃…

事到如今,物是人非,萬般盡毀,身邊人一個個地離開、甚至被害…

莫瑤如果還活著,躲藏地是否狼狽不堪,她是否也已知安城的慘死,是否也和她一樣萬念俱灰…

那晚離開美國到今日,夏景一直在想,自己好像沒有質疑過自己,審視過自己,如今的茍活,有多可悲。

她對不起所有這場戰爭裏已然離世的夥伴,無能為力的Sent死訊,無奈無助莫瑤的失蹤,被驅趕牽連的華人聯盟、還有…

可憐的安城…

夏景坐在天臺邊緣俯視黑暗的法國之城,無邊無際的吶喊在天上的“黑洞”中響起。

師姐很想你,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夏景沒有夢見過那回憶中的面容,她擡起頭看著那巨大的黑洞任眼淚嘩嘩掉落

這一切的一切是該結束了,執著固執任性地三年,荒唐大夢,醒來生離死別…茍且偷生的自己太過可恨…是的,她是該離開了…

閉上眼睛,耳邊響起人聲,仿佛過往印象深刻的對話…愛與恨交織的錄音帶,在生命的盡頭循環播放著。

她聽不到發動機的嘈雜,聽不到法國風中帶來西海岸夢中的呼喚,在跌入沈睡的深淵時,一聲爆裂般的狂吼像火藥爆竹炸裂在耳旁。

“No!!”

她渾身一輕,驟然清醒!

此刻四肢前傾,身體探向高樓下方,下一秒則會伴著生命的風聲重重跌下!

可在那雷霆瞬間,有個身影瘋魔般地毫不猶豫地跑了過來,死死地拉住了她!

他手臂用力一把將她拽回天臺邊緣,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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