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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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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5

“阿姐,你終於來了。”顧欽表情猙獰,他看著周蕪的眼裏全是偏執,“你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心裏夢裏都恨不得全是你。”

“顧欽,我早就說過了,我們此生再不覆相見。你這又是何意?你誅殺這麽多的百姓,可曾想過昔日我阿爹阿娘的教誨?”周蕪痛心道。

她和顧欽一起長大,也曾幻想過他們日後會在何處成就一番偉業,可是如今呢,他變成了這樣令她倍感陌生的樣子。

“可是阿姐,那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我也曾有過幸福的家庭。如果我的阿爹阿娘還在,我們家好像不富裕,我們卻是幸福的。你我也會有若不是秦顧,你我又何須到這般地步!”

顧欽的臉上滿懷恨意,起初二人訣別的時候他就想,好啊,他們再不覆相見,後來他想,憑什麽,憑什麽阿姐要這麽對他?本就不是他的錯,是秦顧的錯,是義父的錯,是秦家人的錯,是阿姐的錯。他何錯之有?他不過是想報仇而已。他沒錯!

周蕪失望地說:“既如此,你我無話可說。”

她拔劍而出,二人於陣前廝殺,策馬來回,他們一齊長大,學過同樣的招式,自然對彼此熟稔。但周蕪還是略勝一籌,她自小便學得穩紮穩打,基本招式得心應手。

利劍破空,顧欽被斬於馬上,劍尖指著他的喉嚨,周蕪冷漠地說:“顧欽,你輸了。”

“哈哈哈哈……我怎麽可能會輸!”顧欽趴伏在地,雙眼泛紅,一身狼狽,他努力地想要拿出的自己的弓箭,卻在拿出的那一刻被周蕪斬下頭顱,頭顱翻滾,他死不瞑目。

“哈哈哈!沒想到今日見了昔日義姐弟相殘的場景。”易危策馬而出,手握長槍飛身上來。

“爾等宵小,竟敢前來冒犯。受死吧!”周蕪顧不得其他,她握緊手中劍,飛身迎上。

這是一場戰爭啊,連沈默的機會都沒有,她不得不奔赴下一場對戰。女子面容堅毅,眼睛含著永不熄滅的怒火,這是對這些叛軍肆意妄為的憤怒。

她想:你們這些該死的魑賊,去死吧!

……

無數鐵鏈朝追星襲去,微生斂借著鐵鏈交錯,飛身擋下針對明溪雪的一擊,他笑容越發天真無邪,心裏的惱怒越加憤怒,“你們找死?傷害明溪雪的都不得好死。”

“小鳥!”追星飛身將準備擊到小鳥的鐵鏈打飛,將小鳥籠在他的手裏,便閃身到明溪雪身邊給他一個飛踢。

他們幾人皆知曉對方的軟肋,拼命地攻擊對方軟肋,甚是……卑鄙。

明溪雪急忙閃身,被微生斂護在身後。幾人一番纏鬥,倒也分不出上下。

“該死該死,黃金之海,我要你不得好死!”微生斂緊緊抓住明溪雪的手腕,不顧他的意願將其塞進黑棺裏。

“殿下!放我出去!”明溪雪拼命地在棺材裏面拍打。

微生斂一手壓住棺材蓋,低聲說:“明溪雪,你安心在裏面,待我解決了他們,我再將你放出來。”

“哦?這是害怕了?”追星諷刺地笑,“別以為在鬼王排名裏你位居第三,你就能和我比。排名以實力強弱劃分,每一個等級如天塹般難以跨越,你以為你是誰?”

微生斂臉上無笑,“可若是不光我一個呢?哼哼哼哼……”

在他腳下炸起黑霧,無數鐵鏈自黑霧中飛出,微生斂躬身安穩地坐在黑棺材上,自他身後的天空被黑霧汙染,無數魑魅魍魎於空中張牙舞爪。

黑霧消失,他躬著身子,臉色看不清,卻仍能看出他懷著的深深暴怒。這個白衣白發的青年,人們被他天真的笑給感染,誤以為他連芯子都是白的。可是錯了……他就像一頭白色的異獸,懷揣的寶物被人覬覦,他的怒氣顯而易見。

懷著你打我軟肋我也攻擊你的軟肋的心態,微生斂驅使無數鐵鏈朝追星手上的小鳥襲去。

追星面容冰冷,緊緊抓著小鳥不肯放手,硬生生為小鳥抗下攻擊。

空中的魑魅魍魎紛紛擁入身後的叛軍裏,一時之間,場面混亂。

再一次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手不斷顫抖,小鳥狠狠啄了追星的手,從他手裏鉆出來,他怒喝道:“傻子!他的目標是我!你來添什麽亂,不過是鐵鏈而已,你以為我應付不了這些嗎?一邊待著去,不要給我添亂!”

追星看著怒氣沖沖的小鳥,委屈巴巴地喚了他一聲:“小鳥……”

小鳥來不及答話,看見追星身後又一根鐵鏈襲來,他想也沒想就沖上去,小鳥翅膀化作雙臂,一身羽毛變作羽衣,他攔住追星面前,為他擋下一擊,剎那間小鳥吐出大口的鮮血。

“不!小鳥!”追星將奄奄一息的小鳥抱在手上,他雙目發紅,“啊啊啊啊!惡鬼背棺,我要你死!”

他身後有鬼相顯現,是一座與他裝束一樣的的石像,石像雙手握成拳,砰砰不分你我地砸。身後的天空,現出幻象——是沈星國子民!無數子民朝黃天跪下祈禱,這些祈禱增加了追星的法力。

追星抱著小鳥跳到石像頂部,命令石像往下砸。鐵鏈不能阻攔追星,被反噬後微生斂吐出一大灘鮮血。他察覺到底下棺材裏明溪雪的關心,他悄悄吐盡鮮血才道:“明溪雪,我沒有事,你不要出來。”

石像猛地朝微生斂頭頂砸來,微生斂帶著棺材飛身,卻還是慢了一步讓氣流將他和棺材撞倒。人和棺材滾了又滾,頭頂石像再次襲來,微生斂來不及躲避,只狠狠將棺材推開。

千鈞一發之際,明溪雪從棺材裏滾將出來,極限一換一,他拿著刀拼命和頭頂的石像抗衡,刀身入手,明溪雪面上都是冷汗,微生斂反應過來,他猛地將鐵鏈卷到明溪雪腹上,將其拉出來。

“明溪雪!你有沒有事!”微生斂抱著明溪雪,不僅是手,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他把頭埋在明溪雪肩膀,“你會死的!明溪雪,你會死的!我們走,我們誰也不幫了,我們以後就在鬼界哪也不去了。”

明溪雪的手無力再擡起,他勉強笑了笑,他說:“殿下,你又在說胡話,殿下明明是想留下的。”

“可是我不要你死。明溪雪,你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微生斂牙關都在發顫,他幾乎都要說不出話來。

“千年能為百姓祈福的太子千年後也會想救世。我不會死,殿下,我答應你我不會死。”

“明溪雪……”

“哎呀哎呀,真是苦命鴛鴦啊。”彩衣傾國調侃地說,“哎呦,什麽死不死的,真是晦氣,還沒有到最後關頭呢,誰死還不一定呢!”

她揮著手,帶來的焦屍加入戰場,和那些士兵和惡鬼廝殺。

追星瞇著眼看著來人——彩衣傾國,似乎知道了什麽,他握緊小鳥的身子道,“找死!”

……

“怎麽會?我怎麽會輸給你這個看不見的女人?我燕家的劍法世間一絕!我怎麽會輸?我不可能輸的!”

燕榮歸嘗試拿劍,可是他怎麽也握不穩劍,他不敢相信地再次嘗試,還是失敗了。

“我怎麽會輸?我不可能輸?這一定是假的?為什麽?你明明沒有用劍啊?我怎麽可能輸給一個連劍都不用的惡鬼呢?這不可能!”

陰偷月“看”著燕榮歸的方向,她道,“你輸了,毋庸置疑。”

燕榮歸涕泗橫流,心灰意冷地想,是啊,他輸了,他再一次輸了。上一次他輸給了柳吟,這一次他輸給了陰偷月。

“不對!你作弊!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是不是暗地裏耍了手段!你敢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和我比一次?”

陰偷月搖頭:“你心裏雜念太多,而我心裏只有盲杖。認清現實吧。”

她不顧燕榮歸錯愕地眼神,挑起身邊的一把劍,手起刀落,割下燕榮歸的頭顱。

隆隆、隆隆的聲音自遠方傳來,所有正在戰鬥的人全都身形一晃,他們情不自禁朝震動來源看去,只見一座長梯在京城裏朝天空延伸——是登仙梯!無數人心中想道。

不光是京城,天下人、鬼都看見了這條梯子。他們不約而同停下手裏的動作,齊齊往京城裏趕去。

這可是傳說中的登仙梯啊!只要走上登仙梯,過了天門,便再也不被世俗侵擾,便能成仙!

自此,天下徹底大亂!隱藏在暗處的妖鬼全部遁出,它們齊齊朝京城趕去。

彩衣傾國看著登仙梯嘆息道:“還是沒有攔住啊,竟真的讓餘嵬得逞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追星襲去。

幾人又是好一番纏鬥。

……

“真該死。這些天獄的惡鬼名副其實,惡心真是惡心!”月憑玉再次斬殺一批又一批的惡鬼,他還時刻留心月溫及那邊,“阿兄,你那邊沒有事吧?”

“沒事,阿玉要照顧好自己。”

……

“啊啊啊啊啊!是誰!是誰將傳說中關押世間罪不容誅的惡鬼的天獄給打開!”林簪雪崩潰地彈著琵琶,魔音貫耳,“啊啊啊啊!這些鬼啊啊啊,救命啊,我打不過了!”

霍同塵再次為林簪雪擋下一擊,他也不好受,蒼白著臉看著惡鬼之中的陸重水,“陸公子,迷途知返是好。”

陸重水垂著頭,眼睛藏在發間,聽見霍同塵的話他也不當回事,只是吩咐這些惡鬼朝他們二人攻去。

“我的師父就是我的路途。”

……

沈妄言幾乎不敢下手,他看著背上扛著昏迷的賀今朝的賀山,怒道:“你把師兄放下!賀山,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師兄不會想你這麽做的!”

賀山一邊驅使傀儡朝沈妄言襲去,一邊註意背上的賀今朝有沒有不適,聽見沈妄言的話,他才掀開眼皮看著沈妄言:“這是大人的選擇,若是大人醒來,他也會支持我這麽做的。”

“荒謬!一派胡言!”沈妄言氣極,“師兄才不會這麽做的!明明我們答應要站在大人這邊!賀山,你這是越俎代庖,你快放開師兄!”

“是嗎。”賀山平靜地說,“選錯又有什麽關系。這是完成大人的願望最快的一條路了。”

“他會恨你的!”

“不會,他會感激我的。”賀山平靜地說。

……

徐莫聞看著憑空而起的長梯,他隱隱有一種熟悉感,差點被一旁襲來的惡鬼擊到,徐莫聞蹙眉將惡鬼頭顱削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出手,又是下意識地停下,徐莫聞劍尖指著紙人被嚇到瑟瑟發抖,薄薄的紙人環抱胸,渾身都在發顫。

徐莫聞皺眉道:“俞延生的紙人?這是做什麽?來支援?”

紙人不能說話,他瑟瑟發抖地點頭。

徐莫聞眉頭皺得更深,他嫌棄道:“區區一個紙人,能做什麽?”

話音剛落,紙人迅速膨脹變大,從紙人背影裏鉆出無數身形奇怪的惡鬼。徐莫聞的手蠢蠢欲動,他按耐不表,然後便聽到這些鬼說——

“啊哈哈哈哈——奉鬼王大大大人的命令,鬼界十城十六域全部惡鬼前來絞殺逃竄惡鬼。王上吩咐,凡天獄惡鬼,盡皆殺滅。”

……

對外界的動靜早有預料,李絮身著龍袍,看著底下瑟瑟發抖的官員,有的甚至已經昏厥過去,有的已經尿濕褲子,大多是沈默的,沒有之前的倨傲和囂張樣。

李絮眼皮不變,她看著底下的官員道:“諸位愛卿有事要奏嗎?”

有官員瑟瑟發抖地站起,他顧不得手上拿的笏板歪斜,不敢看李絮,垂眼道:“聖、聖聖上,外面……外面……”

他的話囫圇說不清楚,聲音全是顫音,一旁的何修品皺著眉頭,就要執刀上前,李絮伸手示意道:“放下,修品,朕也不是無理之人。外面?外面什麽事情都沒有,天下太平啊——”

就在李絮話落的時候,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燕衡浴血進來,他鎧甲上還殘存著血,走進來血流了一路。眾官員齊齊閃避,不敢直視他,齊齊給他留下一條路。

他一進來看見高坐龍椅的李絮,神情微楞,似有不可置信,他道:“你這個婆娘敢耍老子?我們伏犰軍在外面和那些宮廷禁軍廝殺,你倒好,早便登基為帝。好好好這一招借刀殺人被你玩得真好。”

看著氣極的燕衡,李絮輕笑道:“自古成王敗寇便是如此。要怪只怪你不長心眼。朕還要多謝燕將軍舍生取義,義不容辭之風。說起來,朕登上這龍椅還有燕將軍的功勞。”

李絮拍了拍手掌,梁上暗衛的冷箭齊齊朝位於中心的燕衡射去,李絮輕描淡寫道:“燕將軍有從龍之功,死後必然‘風光大葬’。”

此等暗算乃有備而來,燕衡始料未及,還想把劍去擋卻慢了一步,他的身軀轟然倒下,渾身插滿了箭矢,死不瞑目。

眾官員齊齊跪下,一時間朝堂寂靜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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