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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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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8

李歲先是審視一番柳相歌,見人察覺不對,身形微不可查的緊繃後,這才笑嘻嘻地放下一直搭在一起的腳,迎上去道:“這便是我的外甥吧。有當年柳王爺的風範。”

柳相歌被李歲扶起,微不可查地皺眉,不著痕跡地推拒,不讓他靠近:“聖上。”

李歲也知情曉事,他沒有勉強柳相歌,而是停在離他一步之遙處,看著柳相歌這副模樣感慨道:“你尚不及我的膝蓋高的時候便一直跟在我身後,喚我‘舅舅、舅舅’,小小個人,哭嚎起來的聲音甚是響亮。你丟失那年,我還是個皇子,很多事情我也是無能為力。

唉!時值天下大亂,先帝身患重病,你父親戰死沙場,你母親跟著大病一場,我也是心力交瘁啊。當年宮人沒有看住,竟叫你丟失在外。十年啊,當年那個小孩竟長得這般高了。比我這個當舅舅的還高。真是太好了。你不知曉你母親日夜以淚洗面,我也是日夜擔憂,十年真的能夠改變很多事。”

柳相歌迎著李歲的目光——他的目光是怎麽樣的呢,欣慰、疼惜占了三分。或許於李歲而言,這便足了,天家本就無情,如今這般也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對柳相歌這個便宜外甥,這也就夠了。

李歲這番話聽得柳相歌直皺眉,他越發肯定自己並不是所謂的小王爺,他只是好奇,為何他們會固執地認為自己就是長公主的孩子,呈風兄到底做了什麽?

是以柳相歌詢問道:“不知聖上可否告訴我柳王爺究竟是何人?”

“夠了。”李絮出聲打斷,“吾兒,你只需知曉你父親戰死沙場即可,至於他是什麽人,無需你多加探究。”

“呵。”李歲插嘴道,“阿姐,看來你還在恨他。”他這番話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李歲嘆息道:“可憐柳王爺對長公主一番情真意切,沒想到美人無心也無情,郎有心妾無意。空叫王爺一番真情被辜負。”

“聖上可是在怪我?”李絮面上不見慌張,“若非父皇,我怎會……”她的話戛然而止,留足了想象。

柳相歌心道:當年之事竟比我想象的還要覆雜,可惜可惜,有情人終成陌路。

……

柳相歌沒進去多久,便被李歲以“聽聞國師對吟兒甚是好奇,吟兒不妨去見見他”給支開。門扉掩上,聽不真切裏頭的動靜,卻能想象到裏頭究竟是如何劍拔弩張。

對於裏頭之事,柳相歌不感興趣。他走過轉角,“恰好”遇上候著的章呈風。紅衣青年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聽到他這邊的動靜,“恰好”睜開眼睛。足足把“勾引”一事弄得如此不經意。

柳相歌走上前道:“呈風兄,你在這裏候了多久了?”

“剛到,沒多久。想想不是要見餘嵬嗎?還不走?”章呈風上前拉住柳相歌的手,反覆蹂躪指尖,“可需我陪你?”

“哈哈?不用。呈風兄不會想見他的。”柳相歌言簡意賅,“所以不用勉強自己,我同他說幾句話就好。”

章呈風深深地看著柳相歌,嘴角扯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面色冷然,他道:“那便去吧,想想,若是有什麽不對勁的立即告訴我。我來接你。”

看了一會兒章呈風,柳相歌忽地想起之前章呈風對他所說的“殺妻奪妻”之仇,不免有些好笑,他道:“呈風兄,當年之事也有我早就中毒的緣故,而餘嵬不過是誘因之一。再者,我也沒有這麽好心,只是時機未到,此仇需要再緩一緩。放心,我只是詢問他一些事情,我會護住自己的。何況,呈風兄不是在外面嗎?莫非堂堂紅鏡生骨,五大惡鬼之一,鬼王之首竟救不了十步以內的心上人?”

章呈風眉頭松動,眼露無奈,他道:“想想,你貫會哄我。只是有什麽事情不能我在場?”二人對視,章呈風便明了,“也罷,想想,若是有事,記得喚我。我會立即來到你身邊。”

“好。”柳相歌應道。

餘嵬於湖中小亭等候,此處獨他一人,湖中枯荷幾許,他於亭中烹茶待客,伸手扯袖,腕間輕動,用了一處巧勁,茶水入碗,美人煮茶甚是好看。

柳相歌見到這番場景,並無欣賞的意圖,他開門見山道:“餘嵬,你喚我來此處做什麽?不單單是請我喝茶吧?”

“想想。我們許久未見,你對我可真冷淡。”餘嵬將茶壺放好,“就不能是因為我們許久未見,我想念你,想見一見你嗎?”

柳相歌定定看著餘嵬,驀地扯出一個笑來,“餘嵬,我們也曾是多年好友,你的心思我又怎麽會不清楚?你說,若是天下的百姓知道,他們所敬仰的蒼生劍不過是一個為一己私欲而不擇手段的人,那麽他們會怎麽看你?”

“哈哈哈。真有意思。想想,你說,若我在乎天下人,那麽我現在還會站在這裏同你說話嗎?”餘嵬笑著抿了一口茶,茶水入腹,口齒留香,“想想,你還是不太了解我。世人於我而言不過是外物,外物於我不過是累贅,既是累贅又何須在意?”

“廢話少說。餘嵬,天獄的鑰匙可是你拿去的?”柳相歌話音剛落,他猛地旋身,劍尖已然指向餘嵬的脖頸。

被指的那人面色平靜,甚至還有閑心再抿一口茶,他悠哉道:“就憑這把未開刃的桃木劍?想想,我該說你狂妄自大還是該說你本領高強?”

柳相歌面色不變,“你可以試試。”

“好好,莫氣,畢竟我們也曾是多年好友了,不管你現在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好友,想想,我待你依舊。不過,呵呵,天獄的鑰匙?想想,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需要天獄的鑰匙做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不是你設計陷害彩衣傾國,從她手裏取得天獄鑰匙?餘嵬,你這是不承認?”柳相歌眼一瞇,劍尖再往前,直抵人脖頸。

餘嵬笑意漸垮,“比起問我,想想,你不如去問紅鏡生骨。畢竟,想要天獄鑰匙的不止我一個。”

柳相歌道:“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餘嵬直視柳相歌道,“想想,天下大亂了,你期待嗎?”

柳相歌收劍,“是啊,天下大亂了。所以,餘嵬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就算天下大亂,我也有辦法制衡你。登仙梯永遠不可能實現,你死了這條心吧。”

砰——茶盞掉落,餘嵬面色一黑,他恨恨道:“想想,你為何不肯和我一起走這條路,明明你我早就找到捷徑。為何你不肯和我一起登上仙途?凡人、妖鬼有何好的?想想,我們一起成仙有何不妥?”

柳相歌冷哼一聲,“餘嵬,三百年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滋味好受嗎?你覺得就憑你這樣,也能夠成仙?”

“想想,別諷刺我。成仙好啊。只要成仙,天地即在我手裏,萬物不過渺渺一粟,為何不好?”餘嵬殷切看著柳相歌,朝他伸手,“想想,和我一同踏上仙途,尋那成仙生機吧。”

柳相歌厭惡地看著餘嵬,他道:“你所追求的仙途是犧牲天下人的性命求來的,這樣的仙途我不會也不能接受,餘嵬,我不會讓你成功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柳相歌徑直離開,他已經找到他的答案,再多待下去,不過自擾,聽著身後的劈啪的聲音,柳相歌如若未聞,他們二人啊,早就不是昔日志同道合之友了。

他也曾問過餘嵬為何不能老老實實,憑借自己追求成仙生機,反而要犧牲這麽多人的性命求那未知、不確定。

餘嵬卻看著柳相歌奇怪道:“為何?世人都求捷徑而走,所以為何捷徑路上不能有我一個?我要成仙,不要求那萬萬分之一,而是要求百分之百。我絕對要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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