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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樓?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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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樓?危樓!

柳相歌只是笑笑,他看著章呈風,眼裏意味不明,他沒有立即回答章呈風的話,而是對天樞君說:“帶路吧。”

“夫君,你想做什麽?為什麽不看看我?”章呈風在柳相歌即將要走的時候拉住對方手腕。

他雙手情不自禁地握緊,手上力道加重,弄得柳相歌的手腕很快紅腫起來,後者一聲不吭,還是章呈風回神後立即將手收回,他疼惜地看著柳相歌,想要拉住他的手細細察看,卻又害怕自己又一次沖動,“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柳相歌卻沒有聽見這句話,他只是在想,若他沒記錯的話,呈風兄也曾用這般惹人憐惜的嘴臉看著其他人,是的,其他人,不是他。

“問心奴,你喝一點吧。他們長年累月地從你身上割肉取血,你的身子早已經虧空了,若是不喝,你這樣的身體怎麽受得住,你遲早會扛不下去的。”柳相歌又一次將湯匙端到問心奴嘴前,又一次被後者狠狠推翻。

面前人面色蒼白,眼中卻閃爍對柯想想的厭惡和憎惡,他說:“柯想想,你何必如此假惺惺。他們取我的血要我的肉早已經是過去,就算他們現在再來,我也毫不畏懼,反正我總有一死,與其在你這裏活得生不如死,這樣子一了百了不好嗎,總歸是如你的願不是?那場大火何不將你燒死,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死在金玉臺上,你為何要認賊作父?!你這樣子有何顏面再見班主?”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柳相歌眼淚嘩地一下流下,他拼命搖頭,真相幾度想要脫口卻在嘴邊盤旋一圈然後咽下,“問心奴,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信我。旁人都可以不信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了,你不可以不信我。”

“少爺,你要我怎麽信你啊。”問心奴眼中含淚,他毫無生趣地躺在床上,“我信你可以為我們報仇雪恨,所以我讓你逃了。我信你可以救我出去,不是真的認賊作父,可我信了一年又一年,你又是怎麽對我的?”

“那日屏風之內的是你!”柳相歌回憶起當日動靜,這才恍然,“怪不得,自那日之後你便郁郁寡歡,再提不起動靜。可是問心奴,那日我只是為時事所迫,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當日之辱我已經想到法子報覆回去了。你等我三日,三日後我必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問心奴躺在床上雙目無神,他沒有回應他這句話,而是說:“陸清蘊呢,他在哪?讓他過來,我想見他。”

柳相歌一聽,目露狠厲,他看著床上不肯看他一眼的人,心裏恨極,怨極,他恨為何他不願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怨為何他的目光總分向旁人。

他站起來,深深看了問心奴一眼,“好好,我會為你把他尋來。陸清蘊,呵。”

他說完便轉身朝外走去,推開門,門外候著的那人殷切地朝面前人躬身,諂媚道:“大人有何吩咐。”這人的眼神卻不規矩,一邊諂媚道一邊眼神不住地朝裏覷。

柳相歌厭極卻顧及形勢,只是道:“你去把陸清蘊找來。”

那人不明所以,小心覷著柳相歌臉色,見其臉色一黑,眉頭緊皺就要說什麽,於是他急忙道:“放心大人,小的只要一息,保管讓陸清蘊老老實實地滾到你面前。”

“不是滾到我面前。你把他帶進去,讓陸清蘊和他說說話。”柳相歌厭惡地揮揮手,“速去速回。若是他有什麽事,你立馬稟告我。”

“是是。”這人諂媚地笑著,很快消失在柳相歌面前。

他不再繼續想這些,而是走過彎彎繞繞地長廊,來到了他的書房,避開旁人耳目,他扭動機關進了地下。這裏布置簡陋,兩幅畫像高懸,一柄長刀供奉在底下,柳相歌取過刀,將袖子拿起,狠狠地在自己手上劃過數道傷痕。

血液汩汩地匯聚成束,滴落到白玉碗中,柳相歌喃喃:“這是最後一碗,只要蠱成,你便是我的了。”

一條紅色的長蛇從暗處爬過來,順著柳相歌的長靴往上爬,及胸膛處才順著手腕爬向柳相歌的傷口處,用力吮吸遺漏的血液,柳相歌被這條蛇給逗笑了,他笑著說:“就連你這條小畜生都對我的血液趨之若鶩,為何問心奴竟對此不屑一顧?你說,他是猜到藥中摻著我的血了嗎?明明,我的血也是好東西啊。”

他戳著紅蛇的頭,清楚地明白這條蛇聽不懂自己的話,柳相歌遺憾道:“幻蛇生於天地,是最容易變成妖,化為人形。你這條小畜生若是幻蛇就好了。是幻蛇好,不要變成人,你可知曉,這人,總會身不由己,總會狼心狗肺。還是幻蛇好,不用猜忌,你的心上人若是不愛你那便不愛你,你就這樣清楚地死去也好。”

“不像我。呵呵,問心奴啊問心奴,我始終不清楚你究竟愛不愛我。若是愛,那你為何不肯看我,若是不愛,那你為何始終下不去手。罷了,愛也好恨也好,我甘之如飴。小畜生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吧。思入骨,就叫你思入骨,是相思入骨亦是死成骨,我讓你記住,愛一個人不是要等待他的憐惜,你要爭,要搶,即便用上武器也好,你要讓他的視線永遠在你身上,即便是死,你都要死成梗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惡心他。”

柳相歌說著說著,便笑了起來,他笑得狼狽又癲狂,他將紅蛇拿下,隨意放在地上,將這碗血一半撒到裝有蠱蟲的瓶子中,一半拿到廚房,看著鮮紅的血液混在藥材裏煮成一碗藥湯,他笑著將湯藥端出去。

來到問心奴所在的房中,柳相歌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將湯藥放到地上,他從身上摸索出刀子,慢慢地在窗戶的油紙上劃破一個小洞,用手重重且迅速地將那個洞擴大,他慢慢將眼睛貼近窗戶,用眼睛看著裏面人。

只見問心奴坐起來,不知為何陸清蘊跪坐著將頭枕在問心奴的膝上,他看不清陸清蘊的臉色聽不到他們談論什麽,他看見問心奴一臉憐惜地看著在他枕在他膝蓋上的陸清蘊。

柳相歌怒意橫生,這一幕正好和眼前對應上,只是這人用這一幅惹人憐惜地嘴臉看的不再是陸清蘊,而是他,柳相歌。

柳相歌上前拉過章呈風的手,他說:“呈風兄,你要我一直看著你,可是你呢,你會一直看著我嗎。”

章呈風反手將柳相歌的手拉住,側身擋住天樞君看熱鬧的眼神,也將他的動作藏在只有他們二人知曉的地步,他躬身笑著將柳相歌的手指一根根舔舐,動作粘膩、神情癡迷,等舔舐到手背時,他仰著頭,說:“不要討厭我。我會一直看著你的,一直以來我都在看著你。夫君,我可以吃掉你嗎?”

柳相歌直覺只要他點頭,面前人,哦不,面前的惡鬼便會將他生生地拆骨入腹。他心中卻沒有升起所謂的害怕,他只是躍躍欲試,比起對方將自己吞吃,他更想做這個主導人。

柳相歌擡手將章呈風的嘴巴給捂住,察覺對方在他手心纏綿地舔舐,柳相歌眼尾微紅,他說:“夠了,正事要緊。”

二人的嫌隙消弭了,或許是因為章呈風的安撫起來作用,也可能是他自己相通了。柳相歌知曉,以上緣由都不是。看見底下的雲層,柳相歌將手搭在上面,想起來那日的後續——

柳相歌怒極反笑,他拿起放在地上的湯藥,趁著二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重重將門口推開,驚得陸清蘊急忙起身閃到一邊。

問心奴虛弱地靠坐著,他沒有看著柳相歌,而是說:“你來了。”

柳相歌用眼神喝退陸清蘊,他將湯藥放在桌上,聽見陸清蘊關門的動靜,這才走過來將問心奴的脖頸狠狠掐住,他說:“我只是讓他來陪你說說話。你這是在幹什麽。背著我與他私相授受?”

問心奴掀開眼皮看著柳相歌,渾然不懼脖頸上漸漸加重的力道,他說:“幹你何事?我們又是什麽關系?”

柳相歌看著面前渾然不懼的問心奴:“好啊,我們是什麽關系,那你看著,我們是什麽關系。”

他不顧問心奴阻攔將對方的衣服扒下,桌上的蠟燭一夜未熄,燭影搖晃了一整夜,而柳相歌也在問心奴的身上搖晃了一整夜,他用手狠狠在問心奴按在床上,忽略對方莫名的半推半就,而是用狠厲的眼神看著身下面色緋紅的這人,柳相歌說:“你不是說我們是什麽關系嗎?現在呢?你現在說說看,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你、嗯,別夾這麽緊……放過我……”問心奴的聲音破碎。

柳相歌眼神睥睨,他說:“我告訴你,這便是我們現在的關系。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會成婚,一定會。”

“夫君。”柳相歌身後傳來一聲呼喚,他這才回神,他耳尖發紅,為著自己前世的狂野做派而不好意思。

“嗯。呈風兄。呈風兄,我想問你,我前世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柳相歌猶疑地詢問,他意識到之前章呈風所說的兩小無猜的說法是騙他,不過他不在意,只在乎章呈風心中所想。

他只在乎,自己在呈風兄面前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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