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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傀儡幻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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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傀儡幻戲人

聞言,柳相歌大驚失色,他緊抿雙唇,“哢哢”回頭,低頭一看,一個傀儡頭在他腳邊不遠立著,似是察覺到柳相歌的視線,傀儡頭往後倒,不知真假的發絲有些許垂落在傀儡頭前,它露出紅色眼珠子,在月色下亮起微弱光芒。

柳相歌率先回神,他拉著章呈風,也顧不了那邊的王春蘭會不會發現,他道:“該死!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二人未行幾步,傀儡頭就咧出木頭嘴蹦著朝柳相歌撲過來,柳相歌擡腳便踹,將其踹出幾米遠後立即拉著章呈風離開。

柳相歌道:“也不知道這偷月村是不是只有這一家古怪。呈風兄,我們快些回去吧。今晚也探不了多少,來日方長,我們明日再議。”

章呈風自然是無異議,他頗為受用地任由柳相歌拉手,嘴角輕彎,相比起柳相歌面色凝重,章呈風仿佛來到一處山間寶地,面色閑適,怡然自得。

二人快步離開,回到房間後,柳相歌再三檢查好門鎖,這才來到章呈風身邊,看著只有一張床和一床被子,見章呈風站在床邊許久未移步,柳相歌想:呈風兄許是未和人同寢過,作為他的好友,我不應該讓他為難,還是我先開口吧。

他貼心地說:“呈風兄,你多日勞累,又是個病患,還是你睡床罷,我去我們榻上睡。”

章呈風聽到“病患”二字楞了一會兒,他從腦海裏搜尋當日的說法,未果,無奈道:“想想,你怕是忘記了吧?我已經好了。雖說就這一張床,但你我皆是男子,一起睡又何妨?不必去榻上睡。何況夜間露水多,你著涼了怎麽辦。”

柳相歌本想說自己身體素質很好,不會生病,又覺得沒必要,心道:既然呈風兄不介意,我也不需要推脫,男子同榻而眠比比皆是,何況我們是好友。

自密林相遇,柳相歌已然對章呈風多了許多好感,已然自顧自把他當成自己最好的好友了。

柳相歌自小在桃源山長大,是那山裏跑的地裏野的孩子,桃源山附近很少有和他同齡的孩子,比他大的孩子嫌棄柳相歌溫吞老實,是個道士,比他年紀小的孩子又離不開人,柳相歌只能是抱著照顧人的心態。

將章呈風視為其單方面好友,柳相歌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一是柳相歌本就對其有天然的好感,好感加持下的加持下自然同他親近許多,二是章呈風其人屬實風趣幽默,為人溫柔灑脫,對一些志怪傳聞、民間風俗了如指掌,與他同行,眼、耳都收獲頗豐。

因此聽到章呈風這樣說,柳相歌便知曉剛才是他誤會了,但他也沒有深思章呈風為何會立在床邊許久,只是將此歸結於其對於同寢的不好意思。

柳相歌不再糾結,三下五除二脫去外衣,躺在床內側,夜色朦朧,他看不清章呈風的表情,疑惑道:“呈風兄?不睡嗎?已經很晚了。”

被柳相歌這麽一叫章呈風這才回神,他道:“好,好的,馬上來,想想你先睡。”

嗯?

柳相歌只疑惑一瞬,就閉眼入睡,他入睡很快,幾道呼吸間已然遇見周公。

章呈風小心翼翼坐在床邊,低頭,用手輕輕碰了碰柳相歌,換來對方睡夢中無意識的夢囈,“別動。”

只二字便讓章呈風止住動作,章呈風慘白地笑了笑,嘴唇動了動,無聲喚道:“夫君。”

他沒有脫去外衣,收回手,坐在床邊,手一揚,一面水鏡拔地而起,鏡的那頭,是無數張鏡子,圓臺上跪坐著一新娘子,大紅蓋頭,其身姿挺拔,甫一看去,宛如勁松。不提其人如何,擁有如此風姿,看者不免心含敬意。

章呈風卻譏笑道:“傳聞紅鏡生骨好鏡中殺人,他們卻不清楚真正的紅鏡生骨不能離開鬼界方寸之地。你說,要是他們知道你只能通過鏡子行動,你說他們會如何呢?”

那頭道:“哦?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面前放肆的?”

話音剛落,數面鏡子發生異動,鎖鏈震顫,章呈風面色不改,冷笑道:“我的本體,何必呢?”

章呈風側身,讓那頭的人得以看到床上正安然入睡的少年。

少年一入鏡,鏡那頭已然息鼓,方才的氣勢與怒火已然消失,鏡那頭,那人跪坐的姿勢有著些許局促,仿佛一位普普通通安然候著自己夫君的新嫁娘。

他喃喃道:“夫君。”

章呈風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旋即側身擋住少年,換來那頭鐵鏈震顫,章呈風面不改色,道:“我的本體,你是不是被忘記了什麽?”

紅蓋頭下,那人語氣溫和,他含笑道:“用不著你提醒我。你不過是我的分身之一,你有什麽資格敢在我面前囂張?”

“章呈風”挑眉笑道:“自然是因為我能夠在夫君身邊。”

所謂“資格”便是如此,憑他在想想醒後最先接觸他,“章呈風”譏諷道:“不像你,呵呵,這就是鬼王大人嗎?”

那頭的章呈風惱怒不已,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要不是我出不去用得著你在那裏耀武揚威嗎?我警告你,別碰他,他是我的。”

這邊,分身心口絞痛,氣力消失,他砰的一聲跪在地上,面上笑容擴大,玉面更白,唇色如血,他一字一句,幸災樂禍道:“那又怎樣?現在,是我在他身邊,不是你,紅鏡生骨。就算我們叫同一個名字,此刻站在他身邊的是我而不是你。”

“啊啊啊!”

那頭陰風陣陣,熔漿沸騰,邪風一吹,紅蓋頭掀起一角,他們生得一模一樣,塑造分身時,本體也是有意為之。

只是本體這會眼眶被鮮血覆蓋,一顆顆血珠從眼眶流出,流至下巴,再一滴滴落到地上,逐漸匯聚成一小灘血池。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不可以。不可以碰他。”

水鏡破裂,分身笑著看本體在那頭發瘋,笑意卻不達眼底。

分身道:是啊,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在發瘋,我也在發瘋。我們記憶共享,我們身為一體。

章呈風無聲笑著看向睡得安詳的少年,心道:夫君,是時候了,快想起來吧。我已經快忍不住了,所以,你乖一些,快想起來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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