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棺中,白骨現

關燈
黑棺中,白骨現

二人到了一較為僻靜處,說僻靜是因為這裏荊棘叢生,隔著荊棘圍出的天然屏障遙遙看過去,裏頭人跡罕至,樹也多,就顯得格外幽深。說不僻靜是在這裏能夠聽到遠處紮營傳來的說話聲。他們一改之前的郁郁,此刻吃著幹糧也不曉得在討論什麽。

李漕帶著柳相歌來到此處,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柳道長,可還記得你之前拿的那個亮片?”

柳相歌點頭,拿出一直握在手裏的亮片,將它舉在二人面前:“記得。還在此處。李大哥,這個亮片可是有什麽不對勁嗎?”

李漕沈聲道:“那口棺材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話,柳相歌依言回憶起那口棺材——不詳的黑棺上纏繞著數條粗鐵鏈,棺材四周貼著一層層符箓,有新的,有舊的。黑棺放在一板車上,由一匹老馬拉著。

應著上頭的指示,棺材護送途中行程一再小心。從嶺南到京城七千裏。就算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須四個月。李漕等人自接任務至今已耗費八個月光景。此去京城更是遙遙無期。

柳相歌道:“記得。那棺材著實古怪。可我又找不到證據。”

李漕露出歉意,他拱手道:“對不住了柳道長。原先我還以為你是胡言亂語、大驚小怪。就沒有在意。”

柳相歌急忙擺手道:“李大哥用不著如此,我受不住!”說完,柳相歌頓了頓,“李大哥說的也不無道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何須等到今日。李大哥,你的意思是——那棺材有什麽不對勁嗎?”

李漕從懷裏拿出一幅畫,小畫被卷成一卷,李漕示意柳相歌湊近些,小畫被攤開,就見畫上竟是個無臉黑衣男子。

柳相歌正想問這幅小畫有什麽不對勁的嗎,就註意到畫上男子腰際掛了個燈籠配飾,燈籠很小,燈罩上的裝飾很小,或許獨被畫師鐘愛吧,裝飾被畫師用細筆慢慢勾勒,繪得栩栩如生。

“柳道長可覺得眼熟不?”李漕詢問。

柳相歌點頭,他慢慢將亮片靠近畫上的燈籠配飾旁邊,兩兩對比,二者的樣子倒也有些相似。柳相歌拿著亮片的手一頓,他慢慢擡頭,正視李漕的眼睛,他道:“絕非巧合。”

“還請柳道長多留意一下那棺材。”李漕又看向眼前的小畫,示意道:“這是我們去嶺南接那口棺材時守棺人給我的。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思及此,李漕思緒遠去——

午時,因著要下暴雨,此刻天邊墨雲翻卷,狂風大作。陰沈的天氣似是象征著這一行人運氣不佳。

義莊就在前方,其位於鎮子東南,四周少有人煙,這個位置可讓一行十人好找。嶺南天氣多變,就算快要下暴雨裏頭更是悶熱難耐。這個義莊似乎沒人好好打理,屋頂缺了幾塊瓦,屋檐上有蜘蛛結的細網,未合起的窗口被風吹動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不光是窗沿,地面上也落了不少厚重的灰。

李漕等人一推開門,就見一被鎖鏈牢牢困住的棺材。

六麻子搶先開口:“這裏可是沒人?”

李漕橫刀於眾人身前,他率先一步踏進去,剛一進去,就聽到角落有一老人聲音傳來,其聲音粗啞,面目醜陋,臉上是一塊塊燒傷後留下的疤痕,不光是臉上,暴露出來的皮膚也有,他道:“可是來運棺材的?”剛一說完,暴雷聲陣陣,閃電一瞬間劈開天際,光亮沿著窗口的縫隙照亮老人那雙無悲無喜無怨無怒的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李漕小心應道:“正是。在下洛氏鏢局,李漕。是此次走鏢的押鏢人。身後幾人是在下的兄弟。敢問前輩……這口棺材就是我們此次的貨物嗎?”

老人點頭,他看著眾人慢悠悠道:“嶺南到京城,路途可長了。你們可要好心照顧他。不要惹他生氣。不然……”

“不然什麽?”李漕再多問幾句那老人就不再開口了。

李漕走進,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裏頭不光停著棺材,還有六具屍體直勾勾地躺在一旁,用白布罩著。

他走過去,用刀挑開近前的白布一角,就看到屍體身上青青紫紫的屍斑,與此同時,屍體腐爛的味道直沖鼻腔,李漕放下,再四周走走停停,最後他道:“這些屍體死了不足七天。旁邊也無姓名家族。想來,是無名屍體吧?”

那老人聞言這才多看李漕一眼,他道:“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李漕走過去蹲下,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一幅小畫於胸前,老人睜著雙眼道:“會有用的。不該問的別問。”

李漕見目的達成,不再說話,依言退下。

思及此,李漕對柳相歌道:“那老者似乎早就預料到會發生什麽。這幅小畫就是他塞給我的。”

柳相歌思索片刻,他道:“既如此,我們還是要時刻關註棺材吧。”

此言正和李漕心意,想到什麽,他又道:“柳道長,若是……”

柳相歌打斷李漕未盡之言,他義正言辭道:“李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多說,降妖除魔乃我道家本分。若是棺材真有異動,我不會袖手旁觀的!”

柳相歌一番仗義之言倒是讓李漕眼中暈出幾分笑意,他道:“如此。倒是拜托道長了。”

柳相歌回到之前的位置,章呈風正拿著折扇百無聊賴地展開又合起,待柳相歌走近,眼中的笑意暈出一層又一層,章呈風道:“想想,回來啦?”

章呈風沒有過多詢問柳相歌和李漕在談論什麽,等柳相歌坐下,章呈風轉頭一手托腮看向眼前人:“想想,你害怕嗎?”

“嗯?害怕什麽?”柳相歌好奇問道。

“比如一些藏在暗處的妖怪啦,有的或許相貌醜陋,渾身流著膿水,有的,或許一身白骨……”

章呈風說得隨意,卻讓柳相歌不由自主蹙眉,他不知道章呈風為何無緣無故跟他說這些,只好認真回答:“不怕。”

“欸?為何?”章呈風擡眼一看,眉眼彎彎,“想想還是個膽大的人啊。”

柳相歌不知為何渾身一僵,他實在說不上是膽大,他還記得小時候那會,他還是個癡兒的時候,時常因為一點動靜就開始哭,嚇得躲到角落瑟瑟發抖。

他道:“我膽子一直很大。呈風兄,為何提及這番話?”

章呈風道:“我在外游歷四方多年,對民間志怪、江湖傳言這些甚是感興趣。今日一看這黑棺,突然想起一個小故事。不知想想可願一聽?”

“願聞其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