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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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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室友

龐鯨的宿舍藏在幾棵大槐樹旁邊,外墻依稀看的出來是橙紅色,風吹日曬,顏色泛白,角落還有些斑斑駁駁,露出底下淺灰的水泥底色。

龐鯨用僅剩的一只好手拎著大袋生活用品往裏走。

宿舍看起來有點可憐,但門口左側的布告欄倒是熱鬧,《學生宿舍註意事項1.2.3.4.》《宿舍消防指南5.6.7.8.》《尋物啟事,有償!》《宿舍戰隊四缺一野王帶我請加xxx》各種消息層層疊疊的擠壓在一起,陳舊又充滿煙火氣。

“蒼了個天,爬死人了,怎麽就我們體經管分到這棟樓啊~”

“別嚎,我人文社科的,一樣一樣,大家同甘共苦吧兄弟。”

龐鯨小心避讓開身邊提著行李箱爬樓叫苦喋喋的人。

六層老樓,沒電梯,還分到最高一層,確實辛苦,不過對龐鯨來說也不算大事,就當增加陸上訓練運動量了。

推開604的門,發現已經有人到了,是個穿著藍色T恤和米色五分褲的男生,背影看起來有些圓潤,正背對著門口整理東西。

他的行李不多,幾樣簡單的物品已經堆在了靠窗的那張下鋪,也就是龐鯨旁邊的床上。

聽見來人,圓潤小哥回過身來笑笑伸手。

“誒同學你好,我叫謝星星,體經管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宿舍了,你叫我星星就好!”

他臉盤子圓圓的,和身材一樣,眼睛很有神,笑起來顯得很憨厚。

“你好,體經管,龐鯨。”龐鯨先把東西放下,伸出好手和他握了握。

“原來咱倆是一個系的啊,我看你個頭這麽高還以為你是運動學那邊打籃球什麽的呢。”

謝星星微仰了仰頭,保持著自己的憨厚笑容。

“嗯..不是。”龐鯨含糊地應了一句,埋頭歸置起袋子裏那些沐浴露洗發水什麽的一大堆零碎。

“咱都是體經管,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個班,誒,你這手咋了。”

星星一邊整理自己東西一邊念叨,說著說著視線落到了龐鯨的護具上。

“沒事,肩袖損傷,快好了。”龐鯨淡淡回應。

“啊,肩袖傷啊,我們隊當初也有很多人這地兒受傷,每回受傷都得休養很久,磨人得很。”星星幫他把這些東西放進浴室又出來,“哦沒跟你說,我以前是省鉛球隊的,不過手腕吃不消,傷退了。”

謝星星語氣惋惜的嘆了口氣“當年啊..”然後又自顧自的說起自己的經歷。

龐鯨有些訝異的看了看謝星星的手腕,看起來沒有明顯傷口,但內裏的傷痛應該是難以想象的。

畢竟不是無法挽回,沒有哪個競技運動員會輕易言退。

傷退這個詞,對運動員來說真是噩夢一樣的字眼,不管你曾經付出多少努力,未來還有多少未完成的目標,你的前路就在此終止,就像宿命早已確定無法更改。

龐鯨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禁皺眉。如果自己傷好不完全,是不是也只能傷退。

“哎呦別人早來了,你快點兒的。”清亮的一聲男音傳來,宿舍內兩人紛紛看去。

門口立著個人,亮眼的粉毛最搶眼,下面是修得很整齊的眉毛,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看著兩人,鼻梁直挺,鼻尖圓潤,嘴唇薄薄的正笑抿著。

長的可真漂亮,星星在心裏感嘆,比女孩兒還漂亮了。

為什麽說比女孩兒還漂亮,此人實在太會打扮了,手腕和耳朵都叮叮當當的掛著一堆五彩繽紛的東西。

穿的也是五彩繽紛,紅格子襯衫,系著藍綠條紋領帶,下著五分牛仔褲,腳蹬一雙綠色德訓鞋圍著一圈松垮的棗紅色襪子,斜肩還挎著一只極大的流浪包。

感覺不像開學來報到,倒像是從時裝周街拍回來。

“咚——”

粉毛身後來人拎著兩個超大行李箱放在門口發出一聲巨響。

星星被這一聲震的一回神,這人長的..同樣的丹鳳眼,同樣的鼻梁挺直,鼻尖圓潤,只是這回薄嘴唇不抿嘴笑了,微微張開不停地喘..

“你們..”

星星看著眼前一個彩色一個黑白,相貌宛如粘貼覆制,氣質又完全背道而馳的二人,有點震驚。

“嗨,你們好,我是井爻,運康專業的,這是我弟弟井赫,我們是雙胞胎,都住這間寢室,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快來。”

井爻挑了張最近的床,把手上東西隨手一扔,拉著井赫朝二人伸手。

“哦你好你好,我是謝星星,體經管的,叫我星星就行。”

“你好,龐鯨,體經管。”

“你好,井赫,體經管”

幾人一陣體面寒暄,握手問好,星星突然炸開,又緊緊拉住了井赫的手。

“誒!!井赫!?我靠!你就是井赫??”

身邊龐鯨疑惑的看過來,星星更激動了,馬上介紹說:“你不知道?哎呀!網上都傳遍了,就是我們學校最高分,700分沒搞過體育卻來上體育大學的井赫啊!沒想到是我室友!哈哈哈。”

星星樂得不行,好像室友的700分了一半給他。

不過這麽高的分,明明有更多選擇卻上體育大學,著實罕見,龐鯨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個..我從沒見過高考700分的活人,赫神..方不方便問問你為什麽來咱們學校,是有什麽和體育的不解之緣嗎?”

謝星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不過井赫還沒回答,他的彩色哥哥倒是先說話了。

“呵,誰知道他呢,腦子被猴兒偷了,700分來學體育。”

井爻剛從井赫手裏接過紙擦了擦臉上的汗,白了一眼對面的這人。

這一說,原本準備收拾東西的井赫仿佛瞬間被點燃的大聲說:“難道不是你先騙我說和我一起來京市念書,結果自己填了南方的志願,你就想偷偷丟下我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

井爻見他頂嘴,頓時也是氣得不行拍桌而起: “那你就把我們的志願改成一樣的?你問過我嗎?對得起自己的分數嗎?”

“我估算過,這是你的分數能上的最好的學校!我是經過衡量的!”井赫不服氣的回嘴。

“你衡量什麽..你..”

“誒誒誒,別吵架啊,喝水喝水,倆兄弟,有話好好說。”眼看兩人聲音越來越大,星星趕忙上前遞了瓶水和稀泥,沒想到自己一個好奇引發地震,倆兄弟還有這麽覆雜的牽扯。

也是吵的沒意思,井爻哼一聲別過臉不打算繼續,井赫看他哥熄火,也不說話了,沈默著繼續收拾起來。

不過星星仍是想不明白,怎麽到南方就算遠呢?我國交通發達,從京市去最南的城市也只要飛四個鐘頭不到啊。

“你的櫃子放不下,我放我這邊了,要用到這邊拿。”

寢室都是上床下桌,每個人有個小衣櫃,井赫打開兩個大箱子,裏面差不多全是井爻的東西,井赫的大概就占小小的一個角落。

怎麽知道的呢,太好分了,簡單來說就是彩電和黑白電視的區別吧。

“上來睡會兒吧,給你鋪好床了。”

“要不要沖個澡,睡衣我給你放床上了。”

“充電器插好了,耳機用不用,不用我先放下面桌上。”

雙胞胎睡龐鯨對面的兩張床,正好能一眼瞧見。

他躺著玩了會兒消消樂,井赫的聲音就跟裏面彩色小動物連擊似的,“unbelievable”響個不停。

看著這位外表嚴肅的學神像老媽子似的任勞任怨伺候他的彩色哥哥,端茶倒水鋪床疊衣,而另一位只負責坐著躺著趴著,時不時的點頭應聲,但是氛圍卻分外和諧..

這很怪,龐鯨不太明白。

“晚上咱們寢室聚個餐吧,慶祝一下入夥怎麽樣。”

收拾了一陣,眼看快到飯點兒,星星提議去學校對面的“碗碗香小炒”。

酒足飯飽,四人一同走出店門,他們學校雖然不在市區,但是兩所大學人也不少,附近有各式各樣的店供人消遣,幾條街外甚至還有非常繁華的夜市。

從“碗碗香”出來,右邊是一家叫“蓬松松烘焙”的店,胃裏沈甸甸的正犯懶,這邊甜膩的香氣悶悶地糊在鼻尖上,龐鯨膩的直轉頭。

左邊是一家便利店,再左邊....是紅房子“小畫匠”。

看到這家店又想到上午被自己踹了一腳的人,嗯..栗色圓腦袋,應該沒事吧。

“對了,你們先回去吧,我還得去附近診所拆一下護具。”

龐鯨對室友們打了個招呼,想起下周還得去找教練報道,拆了護具好找時間先到泳池泡泡。

這家診所不大,這會兒都下班了只有一個值班醫生,還好也沒什麽病人,很快就替他拆了護具,醫生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龐鯨聽完正準備離開,一個熟悉的腦袋又出現在他眼前。

“什麽病。”醫生扶了下眼鏡問來人。

這人慢悠悠走到醫生面前說:“肚子磕了一下有點淤青,想問問您擦什麽藥比較好。”

是他?栗色圓腦袋,好似沒註意龐鯨,徑直略過了,坐到醫生面前乖乖問診,掀起衣服給檢查。

齊之宣本來正要下班回家,肚子沒什麽大問題,有些疼,主要是一大塊淤青看著嚇人,家裏好像也沒什麽能擦的藥,只好跑附近診所看看。

醫生看了一眼,按了幾下,龍飛鳳舞的開了張單子:“嗯,就擦這個,一天兩三次就行,沒幾天就好。”

“好的,謝謝醫生。”齊之宣拿著單子禮貌道謝。

“嚴重嗎?”門邊一個聲音傳來,轉頭仔細一看,竟然是那個大個子,靠著門框,斜睨著眼看他。

“啊..啊?問我嗎?我沒事啊。”齊之宣有點意外,他怎麽會在這。

龐鯨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這人,圓眼睛圓腦袋,臉不像上午那麽紅,原來皮膚還挺白的,不過他人都在這兒了,受傷了也不說,看著冒傻氣。

齊之宣想問他還有什麽事,但面前的人看了他幾眼,就抽過他手上的藥單去取藥,交錢,和藥房護士借了支筆在單子上寫了些什麽。

齊之宣還有些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這大高個像陣風一樣又卷回來。

“上面有我名字和電話,還有不舒服可以找我,我會負責的。”

說完,藥單和一管藥膏交到了齊之宣手上,人走了。

攤開一看,藥單一角寫著:龐鯨 135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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