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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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雲京的冬天總是很難熬，對於沒有見過雪的南方孩子而言更是難以忍受，晏隨已經在雲京待了三年多，卻還是無法適應寒冷的冬季。
他今天出門上班，穿的卻還是厚重的羽絨服，踏入公司大門，明顯是來報道的實習生都脫掉大衣，穿著熨燙過的西裝大步走進電梯。
晏隨跟在後面，口罩遮蓋住了大半的蒼白面容，等待電梯上升時，無意間察覺到邊上有一束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循著那仿佛帶著熱度的視線掃去，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形高大，一雙漆黑的眸直直望向他，視線交匯後怔楞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晏隨停頓片刻，點點頭沒再看他。
遇見展煜之的時間比他想象中早，原以為要工作幾天才能見到這位微服私訪的太子爺，沒想到運氣挺好。
他向來是個認真的人，即便心裏還揣著事情，工作起來卻也保持專註，就連目標人物已經從身邊經過三次了都沒察覺到。
一次加班結束後，晏隨精疲力盡關上電腦，想到很快又要回到臟汙的出租屋，心中不免生出無力。
“小晏，我們一會兒去吃火鍋，一起不？”
組長忽然湊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臉上還掛著笑意。
晏隨沒有太多精力和他們社交，正要拒絕，餘光卻瞥見了從大門進來的兩個年輕男人。
“隔壁也加班了，我們一起去，正好都認識認識，萬一回頭轉正了，可都是同事。”
到嘴邊的拒絕被硬生生咽下，晏隨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好。”
雖然是晚上，24小時營業的火鍋店卻依舊人滿為患，組長他們提前預定好了包廂，晏隨進門前先去過一趟洗手間，再進門時，同部門的實習生果然已經抱團坐好，空出了幾個零星的位置。
有人擡手招呼，晏隨只是笑笑，動作自然地拉開一張椅子，坐在了展小少爺的身邊。
“小晏不跟我們坐嗎？”同事有些吃驚。
晏隨平時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大多數時候都配合跟他們一起，參與這種聚會也是極少數，現在居然主動坐在了一個陌生人邊上。
“我坐這裏就好。”晏隨簡單回應，低頭整理面前的碗筷。
他沒有偏頭，卻能感覺到左邊的男人從他坐下開始，身體就變得有些僵硬，目光更是時不時轉向他，表現出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澀和小心。
“去調碗碟嗎？”有人放好東西率先出去，晏隨便也起身。
等他再回來，邊上的人面前已經多了料碟，顯然是拜托服務生隨便打的。
晏隨落座，用筷子輕輕攪拌，不多時麻醬下卻浮現出幾片討厭的香菜葉子，他逐漸停住動作，眉頭微微蹙緊，很輕地嘖了一聲。
“怎麽了？”男人忽然清清嗓子，開口問他。
晏隨轉頭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回話：“麻醬裏有香菜。”
“不愛吃香菜嗎？”男人想了想，“要不給我吧，我幫你重新調一個。”
晏隨微擡眼眸望向他，一雙淡色的纖長瞳孔中沒有太多的情緒，卻在燈光的照映下美到驚人。
那人明顯楞了兩秒，又補充：“可以嗎？”
“麻煩你了。”晏隨將小碗推至他面前，在他詢問都需要些什麽時開口，“你是？”
“展煜之。”
-
“市場部的副總監嘛，好年輕的，聽說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就在正鑫實習了。”
趁著展煜之出門的功夫，一桌人開始討論起來，下了班都沒個正行，沒多久便開始談起了對方的顏值，說他鼻梁高挺，眉弓輪廓優越，頂光打下去都看不見眼窩，像精心鑿出來的完美雕塑。
算著展煜之快回來了，同事的註意力又落在了晏隨的身上。
“小晏，你是京大的學生，那也是雲京人嗎？”
其實在座的基本沒有雲京本地人，寸土寸金的地方，生在這就是好命，而偏偏這個問題落在晏隨的身上，誰都不覺得好笑。
不是別的原因，只是晏隨身上那種仿佛天然的冷淡和矜傲，仿佛走到哪裏都不違和，讓人覺得他就是從幸福家庭裏被寵著長大的孩子。
“不是。”晏隨只是笑笑。
同事還想追問，展煜之卻回來了，旁若無人地將碗碟放在晏隨面前，順帶著端了個果盤。
“都是現切的，芭樂喜歡吃嗎？”
晏隨點點頭：“謝謝，麻煩你了。”
展煜之坐在他身邊，開始撈起了菜。
一桌人聊得開心，話題時而也會落在晏隨的身上，但或許是因為他的態度始終不算熱切，逐漸便也淡出他們的聊天中心。
他不算很能吃辣，沒多久嘴唇就被染上了鮮艷的薄紅，瓷白的臉頰紅撲撲的，多了些生動感。
身邊的人偶爾替他撈些菜，晏隨放下筷子，輕輕呼了幾口氣，卻還是沒辦法緩解舌尖的細微疼痛感，邊上的飲料見了空，他轉頭想說話，指尖無意搭住了那截修長有力的小臂。
展煜之的身體僵硬一瞬，側首對上了蓄著水光的狹長眼眸。
“可以幫我倒杯橙汁嗎？”
“好。”
展煜之擡手接過水杯，倒了杯冰橙汁，剛遞回去，目光卻落在那張宛如果凍般柔軟粉嫩的嘴唇上，看著唇肉被杯壁抵住，微微下陷。
他眸色漸深，下一世挪開了視線。
“……”
吃飽喝足，一行人也沒耽擱時間，起身出門各回各家。
初冬夜晚寒風陣陣，晏隨拉上外套拉鏈，白皙的手指被凍紅，看著打車軟件顯示的排隊提醒。
不過多時，同事的車停在面前，降下車窗沖他招手，晏隨並未多想，將最後一個位置讓給了喝醉的實習生，獨自站在門口等車。
沒成功接走他，同事有些失望，奈何車上實在坐不下，便只能開車離去。
不過兩分鐘後，一輛低調的灰色suv停在面前，晏隨下一世擡起頭，果然看見車窗裏的展煜之。
“我順路送你。”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沒有太多的情緒，並不那麽直白。
晏隨上車了。
展煜之的車收拾很幹凈，並沒有任何裝飾，車的價位也很符合他副總監的身份，剛才一群人在他面前都一副隨和的模樣，可只有晏隨知道，展煜之的展，是正鑫董事長的展。
“聽你同事說，你是京大的學生。”展煜之開啟話題，“我也是京大畢業。”
晏隨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表情：“是嗎？那你是我學長。”
他聲音清冽，說話時沒有過分明顯的情緒起伏，可卻也不讓人感到輕佻和敷衍。
展煜之似乎是很喜歡他的回答，眸中蓄起笑意，說：“那以後有什麽需要，隨時找學長幫忙。”
這話向來用於客套，沒人會當真，晏隨也只是笑笑：“好。”
展煜之送他到小區門口，沒有下車，往外掃了一眼，說：“你租住在這？好像有點偏，通勤不辛苦嗎？”
“嗯。”晏隨將外套抱在懷裏，“這裏的房子比較安靜，環境也不錯。”
展煜之點點頭，沒再多問。
下了車，晏隨目送他離開，片刻後才繞過小區大門，朝著後方一片更為低矮逼仄的房屋走去。
這一片老房子總是散發著腐朽的惡臭，無論外頭陽光有多熱烈，地面上的積水好似永遠不會幹涸，一不留神便會踩一腳臟汙。
水泥階梯老舊，頭頂的聲控燈不太靈敏了，上樓時要很用力跺一下腳才能喚醒，晏隨從口袋裏摸出十字的黃銅鑰匙，擰開了銹跡斑斑的鐵門。
雖然是兩室一廳，但本就窄小的次臥放滿了房東的雜物，沒辦法塞下別的東西，能夠容納人的區域只有一室一廳，晏隨當初面無表情對著房東砍了價半小時的價，才勉強砍下了一百塊錢。
雲京的房租對於他而言還是太高了，可腦海中閃過那輛簡單卻幹凈整潔的車，他又不禁蹙緊眉頭。
屋子裏暖氣十足，他卻顧不上將外套脫下，徑直兩三步走進房間，看著裏頭的行李裝箱擺放在角落，可因為地盤不夠，從房間堆到了小客廳，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晾曬衣服的窗臺窄小，一眼望去欄桿也生了銹，即便時常打掃，可怎麽都算不上幹凈。
他得重新找個住處。
-
晏隨的效率很高，次日便聯系上了那區域附近的房子，晚上下班趕去看房，當晚便簽下了合同。
之後的幾天，他就像螞蟻搬家一樣，每天帶些打包好的行李過去，給周末的正式搬家減輕壓力。
在這期間，他和展煜之交集也逐漸增多。
搬過家後，公司開展了一個新的項目小組，晏隨加群後有所察覺，點開成員列表，展煜之的名字赫然在列。
每天對接完後，展煜之會請全組吃下午茶，逐漸了解過晏隨的喜好後，也終於有人覺出了不對。
這天晏隨午休完去茶水間泡咖啡，便聽見項目小組兩人在裏面討論，提及了他熟悉的名字。
“從前都沒看出他這麽闊綽，不會真是個空降的公子哥吧。”
“你沒聽說他都在公司兩年多了，要真有關系，早調去總部了吧。”
“也是，那最近這是為什麽？難不成是開屏了？”
聽見這個形容，晏隨失笑，不禁想象起展煜之對著他時那副鎮定自持的模樣，也不知道能裝到什麽時候。
兩人在裏頭興高采烈討論起了可疑人選，又談起展煜之的外形，話裏話外都是艷羨。
“你說人家怎麽長得這麽好？這麽年輕就……”
“這能羨慕得來嗎？我看他也不一定能瞧上誰，我們組都是常年通宵的腎虛打工人。”
“誒，指不定是實習生呢。”
“不會是那個——”
晏隨沒再聽下去，拿著杯子走進了茶水間。
腳步聲響起，裏面的討論聲自動消失，晏隨同他們打過招呼，泡了杯速溶咖啡便轉身離去，穿過磨砂玻璃門，卻直直撞上了靠在角落不知聽了多久的展煜之。
對方漆黑的眼眸宛若質地極佳的黑玉，一眼望不見底，讓人無法洞悉他此時的心情。
晏隨微怔，心中忽然散開一個猜想。
估計他站在外面聽的時候，展煜之就已經在他身後了。
【作者有話說】
青澀的小展短暫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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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你是京大的學生，那也是雲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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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別的原因，只是晏隨身上那種仿佛天然的冷淡和矜傲，仿佛走到哪裏都不違和，讓人覺得他就是從幸福家庭裏被寵著長大的孩子。
“不是。”晏隨只是笑笑。
同事還想追問，展煜之卻回來了，旁若無人地將碗碟放在晏隨面前，順帶著端了個果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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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漸深，下一世挪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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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分鐘後，一輛低調的灰色suv停在面前，晏隨下一世擡起頭，果然看見車窗裏的展煜之。
“我順路送你。”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沒有太多的情緒，並不那麽直白。
晏隨上車了。
展煜之的車收拾很幹凈，並沒有任何裝飾，車的價位也很符合他副總監的身份，剛才一群人在他面前都一副隨和的模樣，可只有晏隨知道，展煜之的展，是正鑫董事長的展。
“聽你同事說，你是京大的學生。”展煜之開啟話題，“我也是京大畢業。”
晏隨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表情：“是嗎？那你是我學長。”
他聲音清冽，說話時沒有過分明顯的情緒起伏，可卻也不讓人感到輕佻和敷衍。
展煜之似乎是很喜歡他的回答，眸中蓄起笑意，說：“那以後有什麽需要，隨時找學長幫忙。”
這話向來用於客套，沒人會當真，晏隨也只是笑笑：“好。”
展煜之送他到小區門口，沒有下車，往外掃了一眼，說：“你租住在這？好像有點偏，通勤不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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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煜之點點頭，沒再多問。
下了車，晏隨目送他離開，片刻後才繞過小區大門，朝著後方一片更為低矮逼仄的房屋走去。
這一片老房子總是散發著腐朽的惡臭，無論外頭陽光有多熱烈，地面上的積水好似永遠不會幹涸，一不留神便會踩一腳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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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京的房租對於他而言還是太高了，可腦海中閃過那輛簡單卻幹凈整潔的車，他又不禁蹙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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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他就像螞蟻搬家一樣，每天帶些打包好的行李過去，給周末的正式搬家減輕壓力。
在這期間，他和展煜之交集也逐漸增多。
搬過家後，公司開展了一個新的項目小組，晏隨加群後有所察覺，點開成員列表，展煜之的名字赫然在列。
每天對接完後，展煜之會請全組吃下午茶，逐漸了解過晏隨的喜好後，也終於有人覺出了不對。
這天晏隨午休完去茶水間泡咖啡，便聽見項目小組兩人在裏面討論，提及了他熟悉的名字。
“從前都沒看出他這麽闊綽，不會真是個空降的公子哥吧。”
“你沒聽說他都在公司兩年多了，要真有關系，早調去總部了吧。”
“也是，那最近這是為什麽？難不成是開屏了？”
聽見這個形容，晏隨失笑，不禁想象起展煜之對著他時那副鎮定自持的模樣，也不知道能裝到什麽時候。
兩人在裏頭興高采烈討論起了可疑人選，又談起展煜之的外形，話裏話外都是艷羨。
“你說人家怎麽長得這麽好？這麽年輕就……”
“這能羨慕得來嗎？我看他也不一定能瞧上誰，我們組都是常年通宵的腎虛打工人。”
“誒，指不定是實習生呢。”
“不會是那個——”
晏隨沒再聽下去，拿著杯子走進了茶水間。
腳步聲響起，裏面的討論聲自動消失，晏隨同他們打過招呼，泡了杯速溶咖啡便轉身離去，穿過磨砂玻璃門，卻直直撞上了靠在角落不知聽了多久的展煜之。
對方漆黑的眼眸宛若質地極佳的黑玉，一眼望不見底，讓人無法洞悉他此時的心情。
晏隨微怔，心中忽然散開一個猜想。
估計他站在外面聽的時候，展煜之就已經在他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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