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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 末路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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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 末路狂花

記者會結束後,蕭楠沒有久留,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戛納舉辦的「女性電影工作者工坊」。

這是一場為支持女性電影人而設立的活動,旨在為更多女性導演、編劇和制作人提供交流、學習和分享的平臺。

而和她一起出席活動的嘉賓有一位來自美國B48電影工作室的制片人,她向蕭楠表達出非常想合作的意向。

“我看了你編劇的那部電影,”制片人用流利的英語說,“那真是一部令人驚嘆的作品。你有沒有考慮過來 B48 擔任導演?”

B48是一家位於紐約的獨立電影公司,專註於青年導演和原創藝術電影的開發制作。他們推崇個人作者表達,敢於投資邊緣題材,發行作品甚至入圍過好幾屆奧斯卡,斯近幾年國際影展上最活躍的獨立廠牌之一。

“B48?真的嗎?”

制片人看著蕭楠,語氣溫和卻堅定:“我看得出,你的作品不止屬於中國,它有更大的世界。我希望你能來美國,B48 很t願意為你提供一個這樣的舞臺。”

“要離開中國,去美國嗎?”

“是的,我們需要一些國際華人的故事電影,我了解到你也是在紐約讀的大學,所以我相信你肯定有想講述的故事。”

“我需要考慮一下,因為我的家人朋友都還在中國。”

“當然,也不是讓你定居美國,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需要在美國,我們會為你辦工作簽證。”

她從手包裏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蕭楠:“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願意,可以直接發郵件給我。”

蕭楠收下名片,她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輕輕摩挲,不知為何,心底忽然升起一陣陌生的悸動。

那是久違的渴望,想重新開始,想去更遠的地方講述自己的故事。

她擡起頭,對制片人露出一個真誠的笑:“謝謝你。”

活動結束後,蕭楠回答了幾個問題後,便順著人流走出會場,在門口的臺階上,看到了顧櫟的身影。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戴著口罩,也沒有穿著刻意的造型服,只是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休閑褲,站在那裏,顯得格外安靜。

“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下班。”

夜色愈加深沈,遠處的沙灘熒幕上,《末路狂花》的畫面在夜空中閃動。

顧櫟和蕭楠漫步在沙灘上,腳步輕緩,仿佛都不願打破這份寧靜。

五年前,蕭楠曾無數次幻想過和顧櫟像這樣無憂無慮地散步。

只是,一切願望都還沒實現,就被現實撕成碎片。

如今,他們真的並肩走在這片海灘上,可腳下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過往的回聲裏。

蕭楠低著頭,腳尖輕輕撥開一塊小石子,海浪拍上來,又退下去,卷走那枚石子,也卷走了她的思緒。

“謝謝你。”身邊的顧櫟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輕輕飄散,“謝謝你今天站出來幫我說話。”

“我們倆人是除了謝謝,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嗎?”蕭楠打趣道。

“或許還有對不起吧。”

“你沒有做錯,昨天韓雅淑已經跟我說了,都是一場誤會。”

“那就好。”

“嗯。”蕭楠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顧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蕭楠,目光中帶著一絲希冀:“那我們之間呢?還能重新開始嗎?”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蕭楠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從他身側走過。

“顧櫟,”她的聲音輕而平靜,“原諒不代表回頭。”

顧櫟怔在那裏,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卻沒有失望。

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沒來由地提高聲音:“我喜歡你!”

蕭楠腳步一頓。

她緩緩轉身,看著那個在海風中略顯慌亂的男人,他神情認真,眼底有光,像個遲到多年的少年。

“我一直有個遺憾,從來沒對你說過這句話。”顧櫟臉頰微紅,“雖然我知道這也許改變不了什麽,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從未變過。”

蕭楠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那一刻,她眼底的情緒極覆雜,像潮水,又像風,層層疊疊,最終都被她深深地收了回去。

遠處《末路狂花》的畫面播放到最後一幕,兩位女主角駕駛著車子飛馳向大峽谷的那一刻,銀幕閃出大片白光。

海面上映出那道耀眼的光,仿佛把他們的影子也一同帶向遠方。

良久,伴隨著海浪的呼吸聲,蕭楠才緩緩開口:“謝謝你。”

顧櫟眼神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我們之間除了謝謝,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嗎?”

“還有,對不起。”

顧櫟低下頭,忍不住笑了。那笑聲極輕,卻帶著釋然的味道:“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當然。”蕭楠點點頭,神情溫和而堅定,“能當顧老師的朋友,我很榮幸。”

顧櫟輕輕嘆了口氣,笑意重新浮上唇角。他伸出手,語氣裏透著一絲調侃:“蕭老師太謙虛了,以後還要多多仰仗蕭老師。”

蕭楠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擡起手,回握住那只手掌。

兩人的手短暫地交疊在一起。沒有電光火石的戲劇感,也沒有重燃舊情的暧昧,只是兩位終於學會與過去和解的人,在同一條時間線上,重新以朋友的名義問候彼此。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淡淡的鹽味與夜色的涼意。他們同時松開手,彼此都笑了笑。

顧櫟離開後,蕭楠又沿著沙灘獨自散步了一會,夜色靜得出奇,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上,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

海岸線不長,沙子細膩而柔軟,她的鞋跟陷進去,又被潮水抹平。

她出神地望著遠方,突然回想起在紐約和傅宸在coney island沙灘上散步的時候。

如果傅宸現在在身邊的話,肯定會和她科普戛納這些沙子其實是從其他地方運過來的。想到這裏,蕭楠的嘴角輕輕揚起,卻又在下一秒落了下去。

隨即從包裏取出那個熟悉的黑色天鵝絨盒子。

那枚戒指靜靜地躺在裏面。自從那天盛綺蘭交到她手上後,她就一直帶在身邊,卻從未打開。現在,月光落在那顆鉆石上,折射出冷冷的光。

她輕輕取出戒指,放在掌心裏端詳。她本能地想試著戴上,左手微微擡起,戒環抵在指尖,卻在碰觸的一瞬停住。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遲疑。

戒指太冷,冷得不像回憶,而像枷鎖。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指尖微微發抖。海浪又一次打上來,帶起濕涼的鹹味。

她忽然轉身,朝海邊走去。風在她耳邊呼嘯,她擡起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傅宸。”她輕聲說,“還是還給你吧。”

戒指劃過空氣,在月光下畫出一條弧線,墜入深藍的浪裏。

那一瞬,蕭楠閉上了眼。冰冷的海風撲在她臉上,她卻覺得胸口忽然輕了許多。仿佛被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推了一下,推離了過去,也推向了未來。

接下來的幾天,蕭楠和《回聲》劇組的其他成員都在為回國做準備。

影片首映反響不錯,場刊評分也超出預期,但他們心裏都清楚,今年評審團裏沒有華人評委,獲獎幾乎是天方夜譚,能入圍已經很厲害了。

然而,就在登機前的幾個小時,主辦方的緊急通知傳了過來。

戛納官方召回《回聲》團隊,要求全員出席閉幕式。

消息瞬間傳遍所有人的手機。片刻的安靜之後,整個酒店走廊都沸騰了。

戛納官方的召回意味著什麽,大家太清楚不過,突如其來的通知,往往只代表一種可能:

他們的電影,獲獎了。

雖然是什麽獎暫時還不知道,但是能拿獎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薛易明激動得在走廊裏大跳,梁宜麗甚至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被召回的消息也瞬間在網絡上散播開來,比質疑聲更多的是期待和祝賀聲。

顧櫟如果拿了男主角獎,那麽地位就會立馬飛升成超一線演員,這是多少演員的夢想。

閉幕式當天,戛納的天空像被洗過一樣清澈,海風帶著淡淡的暖意。

《回聲》劇組全體受邀出席,蕭楠換上香奈兒定制的黑金長裙,線條簡潔,氣場平靜而克制。顧櫟穿著深色西裝,目光沈穩。

他們並肩走在紅毯上,所有記者的鏡頭同時轉向他們。

掌聲、閃光、歡呼聲匯成一片。

入座後,大家坐在一排,顧櫟坐在蕭楠旁邊的位置,蕭楠也沒有排斥。

接著,工作人員開始給《回聲》劇組發放同聲翻譯耳機。由於戛納全程除了片名會用英語,其他環節多以法語進行,同聲翻譯幾乎是必須的。

蕭楠戴上耳機,按了一下開關,卻只聽到一片靜默。

她輕輕敲了敲耳罩,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她皺眉,正準備招手叫工作人員替換,可臺上燈光已經驟然亮起,閉幕式正式開始。

主持人清晰的法語已經從遠處傳來,又快又流暢,她一句都聽不懂。

蕭楠心口一緊。

她知道戛納一旦開始儀式,中途無法打斷,同聲翻譯也不會重覆,錯過就是錯過。

就在她擡手試圖拆下耳機時,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顧櫟輕輕按住她的手腕。

他沒說話,只是側過身,將自己右耳的翻譯耳機摘下,塞到她左耳邊。

“用我的。”他低聲說,像怕驚擾到儀式,“我這一邊翻譯是穩定的。”

蕭楠怔住。耳機貼著她的耳廓,還帶著一點他的體溫。

下一秒,翻譯的中文聲忽然在她耳中響起:“短片金棕櫚的獲得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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