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鍋匠，裁縫，士兵，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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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鍋匠，裁縫，士兵，間諜
聊完後，蕭楠回到片場，才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好幾條未讀消息，全都是顧櫟發來的。
「在哪？」
「怎麽不見人影？」
「幫我來對詞。」
「人呢？」
「在嗎？」
「moon拍了拍你的丸子頭。」
蕭楠心裏“咯噔”了一下，忙不疊回了句：「剛剛在忙，沒看見消息。」
可話音未落，她下意識擡頭，正好與不遠處的目光撞上。
妝造老師們正圍著顧櫟忙前忙後，他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臉色陰沈。那雙眼睛透過人群死死鎖定她，怒目圓睜，仿佛隨時要把她剝個底朝天。
蕭楠被盯得心虛，連手裏的手機都差點握不穩，她只好朝著顧櫟尷尬地笑了笑。
夜幕降臨，蕭楠剛邁進顧櫟的酒店房間，門鎖“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她就被顧櫟猛地按在門板上。他的動作迅猛而急切，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力道。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指尖嵌入她的皮膚，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更緊地壓向門板。另一只手滑到她的後頸，微微托起，迫使她迎合他的節奏。
蕭楠的呼吸斷續，試圖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他更深的吻堵住，唇齒間傳來他低沈的喘息。
蕭楠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推著他的肩膀，試圖拉開一絲距離，卻被他更用力地拉近懷中，胸膛緊貼，毫無縫隙。他的唇舌強勢而急促，糾纏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像是連空氣都要被他吞噬。
他的吻帶著不安和憤怒，像是懲罰，又像是發洩。
“顧櫟，”蕭楠勉強找到一個空隙，低聲喘息著，“你屬狗的嗎？”
顧櫟的手臂鉗得更緊，目光灼灼直視著她：“下次撒謊之前，記得先打個草稿。”
“什麽撒謊？莫名其妙！”蕭楠被他噎得火氣更盛。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顧櫟咬字壓得低沈，“今天中午，走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你們什麽關系？”
“你查戶口呢！”蕭楠惱了，語氣一揚，“就是個普通朋友，你別疑神疑鬼的。”
“你對著他笑的次數，比對著我都多。”顧櫟寸步不讓。
“餵，顧櫟，我都不介意你每天和韓雅淑摟摟抱抱，我就對別人笑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那能一樣？”顧櫟眼神一冷，“我和韓雅淑是在拍戲，那是工作。”
“所以我才不介意啊。”蕭楠瞪他一眼，咬牙道，“況且我和他只是小時候的玩伴。”
顧櫟盯著她，聲音低了半分：“青梅竹馬？”
話音剛落，他又俯身狠狠吻住她，帶著幾乎要將她吞沒的占有欲。
唇齒間，模糊的字句溢出：“那我這個天降可不會放過你了。”
顧櫟的吻帶著近乎偏執的力道，從蕭楠的唇角蔓延至頸間，一寸一寸地侵占，像是宣誓著無可撼動的占有。他的唇舌熾熱而強勢，掠奪她的呼吸，帶著不容拒絕的渴望。
蕭楠試圖推拒的手掌逐漸失了力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衣服，最終只能攀住他的肩膀，任由他滾燙的呼吸將她整個人包圍。
她被他壓在柔軟的床褥上，身體陷入蓬松的被褥，耳邊盡是他急促而熾熱的喘息，混雜著她自己的低吟。
顧櫟的動作迅猛而直接，每一次沖撞都帶著克制不住的渴望，像是將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傾瀉在這場纏綿中。床褥在她身下微微起伏，吱吱作響。她的手指嵌入他的背，留下淺淺的紅痕，身體在熱浪中逐漸失控，意識模糊，只能本能地回應他的每一次深入。
窗外的夜色緩緩沈下來，帷幕合攏，世界只剩下床榻之間的呼吸與心跳。混亂與熾烈交織，像火焰一樣燒盡了他們所有的克制。
也不知折騰了多少次，直到蕭楠氣息全亂，提醒他明天還有工作，顧櫟才終於放過她。
兩人簡單洗漱後，蕭楠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間休息，卻還是被他一把攔下，執意要她留下來陪著。
於是，他們就這樣相擁在床上。
顧櫟半瞇著眼，像是已經沈入淺眠，呼吸漸漸平穩。可蕭楠卻怎麽也睡不著，也許是下午那杯咖啡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傅宸的突然出現，t又或許，是因為明天......
思緒翻湧間，她忽然沒來由地開口：“顧櫟，你今天這麽做，是為了明天的戲做準備嗎？”
明天上午是與韓雅淑的吻戲，下午則要拍床戲。柳岸導演為了讓演員迅速進入角色，幹脆把最親密的戲份都排在了開機的第一周。
顧櫟突然睜開眼，眼神裏帶著幾分驚訝，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陳筱筱，你什麽意思？”
蕭楠被他看得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沒什麽意思，我只是隨便問問。”
顧櫟冷笑一聲，側身直直盯著她：“所以你覺得，我把你當成排練用的道具？”
“我沒說是道具！”蕭楠聲音拔高，又很快收住，“只是……你明天不是要演親密戲嗎？我想，可能你是在——”
“——提前熱身？”顧櫟替她接下去，眼神徹底沈了下來。
空氣一下子僵住。
“在你眼裏，我所有的行為都是因為戲？”顧櫟說道。
蕭楠指尖一緊，勉強撐住語氣：“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今天太反常了。”
顧櫟盯著她，眼神灼烈：“我反常，就不能是因為你嗎？”
“我還沒自戀到那種程度。”蕭楠小聲嘟囔著，眼神卻閃了閃，不敢直視他。
顧櫟盯著她，嗓音一點點壓低：“陳筱筱，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喜歡根本不值一提？”
蕭楠心口一顫，卻仍舊強撐著：“你連‘我喜歡你’都沒說過，我何必自作多情？”
“所以在你心裏，我做的一切都不算數？陪你、護著你、把你放在心尖上，這些都抵不上一句話？”
“顧櫟，我沒那個資本去賭。”蕭楠咬緊唇角，心口微微發酸，“從我第一天和你交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會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顧櫟心裏，他眼神驟然一暗，胸膛起伏著，卻再沒說話。
蕭楠心裏同樣泛酸，可她不願先低頭，幹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算了，我不想吵了。”
顧櫟凝視著她的背影，半晌，冷冷丟下一句：“好。”
燈光下，房間陷入死寂。兩人明明只有一臂之隔，卻像隔著千山萬水，呼吸都顯得格格不入。
蕭楠終究還是沒有在顧櫟的房間裏過夜，而是提前回到了自己那間的酒店房。她這次是和另外一個制片團隊的人合住，並不是太熟悉，如果徹夜不歸也容易讓人懷疑。
第二天上午，要拍的是男女主的離別戲。場景設定在民國風格的街道口，滿是來來往往的路人，舊式的黃包車與石板路，空氣裏都彌漫著離愁的味道。
這是葛竹即將奔赴戰場前的最後一幕，他要與章紅訣別。劇本要求的是纏綿熱烈、依依不舍的吻，那種恨不得把一生都托付在對方唇齒間的濃烈。
“準備——開機！”
場記一聲令下，機位緩緩推進。
顧櫟身著軍裝，目光灼烈，死死盯著韓雅淑。那一刻，他眼裏的熾烈與不安，全是真實的心境。他猛地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臂，低聲喊：“阿紅！”
韓雅淑眼中蓄滿淚水，顫聲回應：“你一定要回來。”
下一秒，顧櫟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突然而猛烈，帶著幾乎要吞沒對方的急切。他的手臂箍在韓雅淑背上，像是要把她刻進骨血裏。
導演席上，柳岸微微點頭。那種壓抑已久、卻在訣別時徹底爆發的情緒，正是他要的效果。
“Cut，可以！”
柳岸摘下耳機，語氣裏帶著難得的滿意。但還沒等人松口氣，他又話鋒一轉：“再來一遍。顧櫟保持剛才的力度和情緒，雅淑，你在剛被吻上的那一瞬，可以先楞住，然後再慢慢不舍地閉上眼睛。”
韓雅淑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狀態。
機位覆位，場記打板。
“——開始！”
街道上，風聲、喧鬧聲似乎都淡了下去。顧櫟再次一把攬住她，猛地吻下去。韓雅淑依照導演的指令，眼睛睜大，先是錯愕，隨後眼眶一點點濕潤，終於緩緩閉上。那種被強行拉入情緒的感覺，在鏡頭裏格外真切。
柳岸盯著監視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鏡頭裏的畫面，已經漸漸有了他想要的味道。
而蕭楠站在場邊，望著屏幕裏的畫面，胸口卻莫名發緊。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唇齒相依，蕭楠的心口忽然被什麽攫住似的，酸得像被針尖一點點紮透，又像一杯沒來得及咽下的檸檬水，澀得喉嚨發緊。
“哢。很好。”柳岸導演再次肯定，隨即揮了揮手：“再保一條。”
又一遍。
“哢，這遍過。”
隨著導演這聲令下，顧櫟和韓雅淑才緩緩分開。蕭楠心裏那股慌亂，也終於像被一根弦松開般散落下來，可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潛入胸口，沈甸甸地壓著。
妝造老師們迅速上前，為顧櫟和韓雅淑整理淩亂的發絲與妝容。蕭楠下意識望過去，卻只見顧櫟低著頭，神情專註，指尖緩緩摩挲著劇本的邊角，絲毫沒有朝她這裏看。
下午的床戲開拍前，柳岸導演果斷下令清場。
“攝影、收音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蕭楠只得無奈退到片場外。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將燈光與人聲隔絕，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聲墻。
走廊靜得出奇。偶爾有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蕭楠靠在墻邊，手裏攥著對講機，卻始終沒有拿起來。她聽不清具體的臺詞，只能捕捉到偶爾透出的動靜。沈重的喘息、急促的走位聲，還有道具床在地板上輕微摩擦的聲響。
她明明一再提醒自己，這只是工作，只是戲。
她明白道理，卻無法抑制心底湧起的酸澀。如果昨晚沒有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如果今天顧櫟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隨口一句尋常的話，她的心裏都會好受許多。可偏偏，他冷淡得像隔著一堵無形的墻，把她拒之千裏。
蕭楠本就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對冷戰幾乎駕輕就熟。既然他不來開口，那她也絕不會先低頭。與其冒險去碰觸彼此的情緒，她寧願把話咽進心裏，裝作若無其事。
原本，蕭楠真的只是抱著“我們試試”的心態去談這場戀愛，從未奢望長久，也從未想過沈溺。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卻開始失控般地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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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後，蕭楠回到片場，才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好幾條未讀消息，全都是顧櫟發來的。
「在哪？」
「怎麽不見人影？」
「幫我來對詞。」
「人呢？」
「在嗎？」
「moon拍了拍你的丸子頭。」
蕭楠心裏“咯噔”了一下，忙不疊回了句：「剛剛在忙，沒看見消息。」
可話音未落，她下意識擡頭，正好與不遠處的目光撞上。
妝造老師們正圍著顧櫟忙前忙後，他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臉色陰沈。那雙眼睛透過人群死死鎖定她，怒目圓睜，仿佛隨時要把她剝個底朝天。
蕭楠被盯得心虛，連手裏的手機都差點握不穩，她只好朝著顧櫟尷尬地笑了笑。
夜幕降臨，蕭楠剛邁進顧櫟的酒店房間，門鎖“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她就被顧櫟猛地按在門板上。他的動作迅猛而急切，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力道。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指尖嵌入她的皮膚，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更緊地壓向門板。另一只手滑到她的後頸，微微托起，迫使她迎合他的節奏。
蕭楠的呼吸斷續，試圖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他更深的吻堵住，唇齒間傳來他低沈的喘息。
蕭楠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推著他的肩膀，試圖拉開一絲距離，卻被他更用力地拉近懷中，胸膛緊貼，毫無縫隙。他的唇舌強勢而急促，糾纏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像是連空氣都要被他吞噬。
他的吻帶著不安和憤怒，像是懲罰，又像是發洩。
“顧櫟，”蕭楠勉強找到一個空隙，低聲喘息著，“你屬狗的嗎？”
顧櫟的手臂鉗得更緊，目光灼灼直視著她：“下次撒謊之前，記得先打個草稿。”
“什麽撒謊？莫名其妙！”蕭楠被他噎得火氣更盛。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顧櫟咬字壓得低沈，“今天中午，走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你們什麽關系？”
“你查戶口呢！”蕭楠惱了，語氣一揚，“就是個普通朋友，你別疑神疑鬼的。”
“你對著他笑的次數，比對著我都多。”顧櫟寸步不讓。
“餵，顧櫟，我都不介意你每天和韓雅淑摟摟抱抱，我就對別人笑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那能一樣？”顧櫟眼神一冷，“我和韓雅淑是在拍戲，那是工作。”
“所以我才不介意啊。”蕭楠瞪他一眼，咬牙道，“況且我和他只是小時候的玩伴。”
顧櫟盯著她，聲音低了半分：“青梅竹馬？”
話音剛落，他又俯身狠狠吻住她，帶著幾乎要將她吞沒的占有欲。
唇齒間，模糊的字句溢出：“那我這個天降可不會放過你了。”
顧櫟的吻帶著近乎偏執的力道，從蕭楠的唇角蔓延至頸間，一寸一寸地侵占，像是宣誓著無可撼動的占有。他的唇舌熾熱而強勢，掠奪她的呼吸，帶著不容拒絕的渴望。
蕭楠試圖推拒的手掌逐漸失了力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衣服，最終只能攀住他的肩膀，任由他滾燙的呼吸將她整個人包圍。
她被他壓在柔軟的床褥上，身體陷入蓬松的被褥，耳邊盡是他急促而熾熱的喘息，混雜著她自己的低吟。
顧櫟的動作迅猛而直接，每一次沖撞都帶著克制不住的渴望，像是將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傾瀉在這場纏綿中。床褥在她身下微微起伏，吱吱作響。她的手指嵌入他的背，留下淺淺的紅痕，身體在熱浪中逐漸失控，意識模糊，只能本能地回應他的每一次深入。
窗外的夜色緩緩沈下來，帷幕合攏，世界只剩下床榻之間的呼吸與心跳。混亂與熾烈交織，像火焰一樣燒盡了他們所有的克制。
也不知折騰了多少次，直到蕭楠氣息全亂，提醒他明天還有工作，顧櫟才終於放過她。
兩人簡單洗漱後，蕭楠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間休息，卻還是被他一把攔下，執意要她留下來陪著。
於是，他們就這樣相擁在床上。
顧櫟半瞇著眼，像是已經沈入淺眠，呼吸漸漸平穩。可蕭楠卻怎麽也睡不著，也許是下午那杯咖啡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傅宸的突然出現，t又或許，是因為明天......
思緒翻湧間，她忽然沒來由地開口：“顧櫟，你今天這麽做，是為了明天的戲做準備嗎？”
明天上午是與韓雅淑的吻戲，下午則要拍床戲。柳岸導演為了讓演員迅速進入角色，幹脆把最親密的戲份都排在了開機的第一周。
顧櫟突然睜開眼，眼神裏帶著幾分驚訝，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陳筱筱，你什麽意思？”
蕭楠被他看得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沒什麽意思，我只是隨便問問。”
顧櫟冷笑一聲，側身直直盯著她：“所以你覺得，我把你當成排練用的道具？”
“我沒說是道具！”蕭楠聲音拔高，又很快收住，“只是……你明天不是要演親密戲嗎？我想，可能你是在——”
“——提前熱身？”顧櫟替她接下去，眼神徹底沈了下來。
空氣一下子僵住。
“在你眼裏，我所有的行為都是因為戲？”顧櫟說道。
蕭楠指尖一緊，勉強撐住語氣：“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今天太反常了。”
顧櫟盯著她，眼神灼烈：“我反常，就不能是因為你嗎？”
“我還沒自戀到那種程度。”蕭楠小聲嘟囔著，眼神卻閃了閃，不敢直視他。
顧櫟盯著她，嗓音一點點壓低：“陳筱筱，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喜歡根本不值一提？”
蕭楠心口一顫，卻仍舊強撐著：“你連‘我喜歡你’都沒說過，我何必自作多情？”
“所以在你心裏，我做的一切都不算數？陪你、護著你、把你放在心尖上，這些都抵不上一句話？”
“顧櫟，我沒那個資本去賭。”蕭楠咬緊唇角，心口微微發酸，“從我第一天和你交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會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顧櫟心裏，他眼神驟然一暗，胸膛起伏著，卻再沒說話。
蕭楠心裏同樣泛酸，可她不願先低頭，幹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算了，我不想吵了。”
顧櫟凝視著她的背影，半晌，冷冷丟下一句：“好。”
燈光下，房間陷入死寂。兩人明明只有一臂之隔，卻像隔著千山萬水，呼吸都顯得格格不入。
蕭楠終究還是沒有在顧櫟的房間裏過夜，而是提前回到了自己那間的酒店房。她這次是和另外一個制片團隊的人合住，並不是太熟悉，如果徹夜不歸也容易讓人懷疑。
第二天上午，要拍的是男女主的離別戲。場景設定在民國風格的街道口，滿是來來往往的路人，舊式的黃包車與石板路，空氣裏都彌漫著離愁的味道。
這是葛竹即將奔赴戰場前的最後一幕，他要與章紅訣別。劇本要求的是纏綿熱烈、依依不舍的吻，那種恨不得把一生都托付在對方唇齒間的濃烈。
“準備——開機！”
場記一聲令下，機位緩緩推進。
顧櫟身著軍裝，目光灼烈，死死盯著韓雅淑。那一刻，他眼裏的熾烈與不安，全是真實的心境。他猛地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臂，低聲喊：“阿紅！”
韓雅淑眼中蓄滿淚水，顫聲回應：“你一定要回來。”
下一秒，顧櫟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突然而猛烈，帶著幾乎要吞沒對方的急切。他的手臂箍在韓雅淑背上，像是要把她刻進骨血裏。
導演席上，柳岸微微點頭。那種壓抑已久、卻在訣別時徹底爆發的情緒，正是他要的效果。
“Cut，可以！”
柳岸摘下耳機，語氣裏帶著難得的滿意。但還沒等人松口氣，他又話鋒一轉：“再來一遍。顧櫟保持剛才的力度和情緒，雅淑，你在剛被吻上的那一瞬，可以先楞住，然後再慢慢不舍地閉上眼睛。”
韓雅淑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狀態。
機位覆位，場記打板。
“——開始！”
街道上，風聲、喧鬧聲似乎都淡了下去。顧櫟再次一把攬住她，猛地吻下去。韓雅淑依照導演的指令，眼睛睜大，先是錯愕，隨後眼眶一點點濕潤，終於緩緩閉上。那種被強行拉入情緒的感覺，在鏡頭裏格外真切。
柳岸盯著監視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鏡頭裏的畫面，已經漸漸有了他想要的味道。
而蕭楠站在場邊，望著屏幕裏的畫面，胸口卻莫名發緊。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唇齒相依，蕭楠的心口忽然被什麽攫住似的，酸得像被針尖一點點紮透，又像一杯沒來得及咽下的檸檬水，澀得喉嚨發緊。
“哢。很好。”柳岸導演再次肯定，隨即揮了揮手：“再保一條。”
又一遍。
“哢，這遍過。”
隨著導演這聲令下，顧櫟和韓雅淑才緩緩分開。蕭楠心裏那股慌亂，也終於像被一根弦松開般散落下來，可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潛入胸口，沈甸甸地壓著。
妝造老師們迅速上前，為顧櫟和韓雅淑整理淩亂的發絲與妝容。蕭楠下意識望過去，卻只見顧櫟低著頭，神情專註，指尖緩緩摩挲著劇本的邊角，絲毫沒有朝她這裏看。
下午的床戲開拍前，柳岸導演果斷下令清場。
“攝影、收音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蕭楠只得無奈退到片場外。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將燈光與人聲隔絕，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聲墻。
走廊靜得出奇。偶爾有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蕭楠靠在墻邊，手裏攥著對講機，卻始終沒有拿起來。她聽不清具體的臺詞，只能捕捉到偶爾透出的動靜。沈重的喘息、急促的走位聲，還有道具床在地板上輕微摩擦的聲響。
她明明一再提醒自己，這只是工作，只是戲。
她明白道理，卻無法抑制心底湧起的酸澀。如果昨晚沒有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如果今天顧櫟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隨口一句尋常的話，她的心裏都會好受許多。可偏偏，他冷淡得像隔著一堵無形的墻，把她拒之千裏。
蕭楠本就是典型的回避型人格，對冷戰幾乎駕輕就熟。既然他不來開口，那她也絕不會先低頭。與其冒險去碰觸彼此的情緒，她寧願把話咽進心裏，裝作若無其事。
原本，蕭楠真的只是抱著“我們試試”的心態去談這場戀愛，從未奢望長久，也從未想過沈溺。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卻開始失控般地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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