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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當哈利碰上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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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當哈利碰上莎莉

“你幹嘛?”蕭楠皺著眉看他,一臉防備。

“陪你啊!”顧櫟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不需要你陪。”蕭楠翻了個白眼,“你明天還有拍攝呢,快走快走,我可不想耽誤你掙錢養粉絲。”

“你一個人在醫院裏多可憐啊,我於心不忍。”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顧櫟低頭給助理發了條t語音:“小蔣,幫我把放車裏的劇本拿上來。”

“你又幹嘛?”

“我要背臺詞。”他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上,“總不能為了你耽誤明天的戲吧。”

“那你自己回去練啊!”

“我一個人怎麽練啊,總得有人和我對戲啊。”

“我都傷成這樣了,你讓我和你對戲?”蕭楠幾乎要炸毛。

“你就躺著念臺詞就行了,我不強求你有表情管理。”

“......我是上輩子欠了你嗎?”

“你別搞錯,你是這輩子被我救了,所以應該這輩子立即償還。”

“......”

等蔣希把劇本拿上來後,顧櫟真的開始一本正經地和蕭楠過臺詞了。

顧櫟:“沈姑娘夜半闖我書房,是要找什麽?”

蕭楠:“謝大人心裏明白,何必再問。”

顧櫟:“你口口聲聲說不谙朝政,卻對兵符如數家珍。你到底是誰?”

蕭楠:“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早就想知道答案,不是嗎?”

顧櫟:“你是在試探我,還是在挑釁我?”

他說完這句後,擡眼等待回應。可好半晌,蕭楠都沒接下句。

“怎麽了?繼續呀。”他挑眉,“你不認字嗎?”

蕭楠沒回話,卻輕輕嘖了一聲。

那聲嘖不輕不重,卻在靜悄悄的病房裏格外刺耳,像把鋒利的小刀,帶著滿滿的不屑和嘲弄。

顧櫟臉色立刻冷下來:“你嘖什麽嘖?有意見直說,別搞陰陽怪氣那一套。”

“沒意見。”蕭楠淡淡地說,聲音卻一點也不像真沒意見。

“鬼信你啊,有屁快放!”

“那我真說了啊。”蕭楠放下劇本,看著他,“你剛才那句,‘你是在試探我,還是在挑釁我?’你在演‘懷疑’,但沒演出‘不舍’。”

顧櫟疑惑:“這時候他會不舍?”

蕭楠看他一眼,語氣慢慢變得專業:“謝安銘不是懷疑她一次兩次了,但他每次都放過她。這場戲的潛臺詞是‘我再一次抓到你,但我還是希望你騙我一回,讓我能繼續信下去’。你只演了表面的質問,沒有把那股拉扯感帶出來。”

顧櫟沒說話,沈默幾秒,又重新開口:“你是在試探我……還是在挑釁我?”

他放緩語速,聲音略低,語調不再那麽咄咄逼人,而是摻了幾分遲疑和壓抑的溫柔。

蕭楠看著他,點點頭:“嗯……好很多了。說到‘挑釁’的時候,你的眼神也別太正,要躲一點,別像是想贏她,更像是在試圖挽留她,這樣你的表演才會有層次感。”

顧櫟微抿嘴唇,又重來一遍臺詞。這次,他的語氣、眼神、節奏幾乎全改。氣氛安靜下來,連醫院窗外的蟲鳴都仿佛停止了。

“可以,很不錯,孺子可教。”蕭楠懶洋洋地點評,語氣吊兒郎當,還故意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顧櫟臉一黑:“你還蹬鼻子上臉?”

“我這明明是在誇你啊!”蕭楠瞪大眼,一臉委屈,“你到底想聽好話還是壞話?”

“我需要你誇?”顧櫟冷哼一聲,“你又不是導演,你只是個導演助理。”

“餵,顧櫟你搞搞清楚,到時候你的觀眾可什麽職業什麽位置的人都有,你連我這麽一個導演小助理都糊弄不了,怎麽去用演技征服其他人?”

顧櫟一時語塞,半晌才哼了一聲:“你是說我演得糊弄?”

“我沒說。”蕭楠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但你要是這麽理解,我也不反對。”

“好啊,我倒要看看什麽演技在你眼裏才是不糊弄。”

顧櫟扔下這句,像是點燃了某種莫名的勝負欲,拎起劇本坐到了病床邊,架勢十足地開始了“夜訓”。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每念一句臺詞,就擡頭盯著蕭楠看一眼,不是問語氣重不重,就是問動作自然不自然,連停頓時間都要她打分。凡是她說“可以”的地方,他就當成是“馬馬虎虎”;一旦她皺一下眉,他立馬拿筆做標註,還反覆念幾遍試效果。

“這一句我是不是太快了?”

“你剛剛那個反應是不是覺得我走位太刻意了?”

……他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毫不留情。

蕭楠一開始還耐心回答,到後面整個人已經快癱在床上,聲音有氣無力:“……你到底是來探病的,還是來壓榨勞動力的?”

“都不是,我是來進修的。”顧櫟理直氣壯。

“你知不知道我脖子上縫了針?”

“你嘴沒縫啊。”他瞄了她一眼,“還能說,說明還能指導。”

蕭楠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顧櫟,你不是人。”

“謝謝誇獎。”

別的明星,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個房間,多半是夜光劇本。

他們兩個?真是清清白白、全情投入、只談劇本。

第二天一早,蕭楠醒來時,病房裏空空的,昨晚那個逼她對戲到深夜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沒多久,劇組派來的制片助理也來了。簡單交代了拍攝進度後,告訴她:“導演說你這幾天別著急回來,醫生建議你至少休養一周,等拆線後再進組。”

蕭楠點點頭,倒也沒有繼續堅持。

反正帶薪休假,何樂不為呢!

她也沒久留,第二天就出院了。出院了倒也沒回劇組,反而是第一時間跑回上海。

拘留所內。

像往常一樣,經過一層一層的搜身和檢查,蕭楠終於被帶到了那間熟悉的會見室。

門“哢噠”一聲關上,空氣驟然沈靜。

“你脖子怎麽了?”蕭書喻一見到她,眉頭立刻皺緊,聲音裏壓不住擔憂。

“哦,在家不小心摔倒了,砸到桌角了。”蕭楠輕描淡寫地回答,甚至擡手捋了捋頭發,像是要遮住紗布的痕跡。

她沒有告訴父親實情。沒有告訴他自己在片場被燈砸到,也沒有說是因為實習做劇組助理才會受傷。她知道,父親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從小被捧在手心,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她不想打破這個想象。

本就因為入獄而心如死灰的父親,若再知道她為了生活所迫四處打工,還在片場受了傷,那點驕傲的殘骸,大概也會一並崩塌吧。

蕭楠是個很矯情的人。有時候她也恨自己這樣。

明明當年母親病重時,這個人正是最先選擇退讓、冷處理的那一方,導致蕭楠曾一度厭惡這個父親至深。可如今,她卻無法在他面前狠下心說一句重話。

他頭發比上次見時又白了許多,穿著囚服坐在玻璃隔間後,顯得格外憔悴。

“哎呦,摔疼了吧?”他問。

“還好。”蕭楠低頭,輕聲道。

蕭書喻又和蕭楠閑聊了一會兒,話語間盡量表現得輕松自然。本來蕭楠以為這次見面就這樣結束了,正準備起身告辭。

可這時,她忽然註意到,蕭書喻的手指一直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噠……噠噠……噠。”

那節奏怪異,聽久了甚至有些煩躁。蕭楠原本以為他是在無意識地發洩情緒,畢竟身處拘留所,誰能安穩。但她又忽然想起,父親從前最忌諱“手敲桌”,總說那是不安的表現。

可現在,他反常地、近乎執拗地在敲。

頓了頓又錯,像是在重覆某種規律。

蕭楠心裏“咯噔”一下。她擡頭看了一眼頭頂,正好對上了高墻上方那顆黑亮的監控攝像頭。

再看父親,竟也朝監控瞥了一眼。

那一瞬間,她明白了!

蕭楠神色一變,卻強自鎮定,又重新坐下,語氣刻意放緩,像是在繼續寒暄:“爸,你在裏面咋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蕭書喻笑著回應,面色如常,“吃得慣,睡得著,人也都挺照顧我。”

他的語氣溫和,眼神平靜,仿佛真的適應了這段身不由己的生活。可桌上的手指,卻一直沒停。

等到獄警走過來提醒探視時間到了,蕭楠才站起身,假裝依依不舍地告別,可轉身踏出那扇門的一瞬,她眼神一下冷了下來。

現在蕭楠心裏有了答案,也有了新的疑惑。

剛才那串敲擊聲,是她小時候的記憶喚醒了她。《星際穿越》那年剛上映的時候,她看完後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說未來要當宇航員,還嚷著要學摩爾斯電碼。蕭書喻笑她小題大做,卻還是陪她研究了整整一個月。

她一開始以為是英文字母,後來發現節奏不對,太短。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這是拼音。

他重覆了兩遍,確保她能記住。

只有四個字:去公司,查!

可去公司查什麽,從何查起?為什麽要偷偷告訴她?他到底在避諱誰?

正在這時,沈懷康帶著一個男人朝蕭楠走來,蕭楠立馬揚起笑臉。

“小楠,你探完了呀,我正要帶程總去看你爸爸呢。”沈懷康看見蕭楠,率先上前開口,語氣裏透著幾分熟絡。

“程總?”蕭楠眉頭微蹙,視線轉向那個陌生男人。

“哦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公司的財務總監,程宏偉。”

“你好!蕭小姐。”程宏偉微笑t著伸出手,姿態穩重。

聽到這個名字,蕭楠突然感覺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麽久違的記憶被瞬間撞開了門。

程宏偉。

還有程宏茂。

這兩人是什麽關系?

蕭楠只覺得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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