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卡薩布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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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卡薩布蘭卡
上海的夏日一如既往，熱得近乎喧囂。
空氣像一鍋煮沸的湯水，街邊梧桐樹也被炙烤得疲軟無力。柏油路泛著刺眼的白光，遠處樓宇在熱浪中晃得仿佛都要融化。
早上八點，蕭楠被一通微信電話從睡夢裏拽了出來。
“他們怎麽能這樣？”聽到這個消息後，蕭楠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好，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跟他們說，我馬上就來。”
電話那頭是她的助理，助理得到消息，原定於後天的正式試鏡，被品牌在國內的代理團隊私下提前到了今天。
這次試鏡是為一個以做羊絨成衣為主的奢侈品牌篩選中華地區的代言人。品牌創始人此前在海外電影節上看到了蕭楠的獲獎作品，被她的影像風格打動，所以特邀她擔任宣傳片導演。
不僅如此，為了讓代言人氣質與影片調性高度契合，創始人還決定讓她擔任選角導演。
也就是說，最終誰能成為代言人，由蕭楠來定。
這次的思路與其他奢侈品牌截然不同。創始人並不急於追求名氣，而是更在意通過宣傳片來奠定品牌的調性。往常都是先敲定代言人，再圍繞其形象去設計宣傳片風格；而這一次，順序徹底顛倒，先有宣傳片的概念，再去挑選最契合的人。
品牌方原本安排了下周五進行正式試鏡，並列出了幾位有過合作的藝人候選。但蕭楠留了個心眼，讓助理混進了代理團隊的微信群，才提前得知這場“臨時加開的內部試鏡”。
目的昭然若揭：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優先刷掉一批競爭者，把“自己人”送進她面前的決選名單。
蕭楠咬了咬牙，她這才剛從美國回來，就遇到這種潛規則的破爛事，心頭的燥熱比盛夏氣溫更勝一籌。
她隨意地洗了把臉，連妝都懶得化，套了件白襯衫就出門了。
陽光毒辣地灑在街道上，仿佛每一塊地磚都在冒煙。她一路踩著熱浪趕到試鏡現場，連傘都沒帶，進門時額角還掛著一點汗。
她推開門的瞬間，整個房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了一下，視線齊刷刷朝她投來，眼神各異。
“怎麽了？”她笑了笑，語氣淡得像是在問天氣，“不歡迎我嗎？”
有人下意識回應：“蕭、蕭老師？您怎麽突然來了……”
“我是導演，哪有不來的道理。”她說得理所當然，目光一掃，在那排評審座位中間徑直落座，語氣不緊不慢，“大家別都傻楞著呀，繼續準備吧。”
她的語調聽不出情緒，可那句“我是導演”，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頭。
幾秒鐘的沈默後，工作人員仿佛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散了神，認命似的紛紛低頭各忙各的，有人拎著燈架調整角度，有人翻著演員資料假裝認真，氣氛比剛才更壓抑了幾分。
片刻後，試鏡開始。
每進來一個演員，選角助理便默不作聲地遞上一份資料。蕭楠接過來，目光掃過藝名、經紀公司、近兩年合作品牌，再對照著真人上下打量。
她沒說話，但那目光像一盞冷光燈，掃過誰，誰就不自覺挺直了背。
她知道今天這批人大多是提前安排好的。她也知道，今天她來的突然，攪亂了某些人的“小算盤”。
可她只是想讓人知道，她不是好糊弄的。
視線在簡歷和真人間來回穿梭，每當一個演員試鏡完畢，蕭楠都會溫聲發起討論：“大家覺得他剛才的表演怎麽樣？”
有人說氣質不錯但臺詞有點弱，有人說情緒表達還不夠飽滿。她一一聽著，也時不時補充幾句，從不搶話，也不主導，只是恰到好處地引導大家把目光落在合適的地方。
第四個演員的討論結束後，場面恢覆了正常，助理開始發放第五位試鏡藝人的評價單和簡歷資料，等候他的到來。
蕭楠的手機在剛剛連續震動了好幾次，她便趁著這段時間來查看。
發消息來的是她的爸爸蕭書喻，他告訴蕭楠今天傅宸過來看他了，讓她回家一起吃個飯。
傅宸是蕭楠的現任男友。起初，蕭楠並沒有接受他的追求，甚至刻意保持距離。可縱觀整個圈子，比來比去，傅宸確實算得上條件最優的單身青年，出身名門，家世清白，性格溫文爾雅，幾乎挑不出毛病。
與此同時，蕭楠需要一個體面得體、能撐得起“理想男友”人設的伴侶，而傅宸也恰好需要一位懂分寸、識大體、願意配合的“乖乖女朋友”。
兩人一拍即合，走到了一起。這段關系並非沒有溫情，但比起愛意，利益與匹配的成分更重。
蕭楠回覆道：「他來上海了？」
可消息剛剛發出去，她覺得有些不妥，這麽說似乎暴露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沒那麽親密。
正想解釋一下時，蕭書喻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嗯，他正好有個項目在上海，就順道來看看我。」
蕭楠剛準備回覆，只聽房門“咯吱"一響，知道下一位試鏡者已經進來了，便只能快速結束對話。
「好，那我晚上回來吃飯。」她回覆道。
正當消息剛剛發送過去，還沒來得及擡頭，蕭楠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闊別已久卻又極其熟悉的聲音。
“各位老師好，我是顧櫟。”
簡短一句，聲音墜入耳畔，仿佛燭火晃動了一下，照亮了更深的暗處。
蕭楠心口猛地一顫，像是被誰拽住了心臟，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腦子“轟”地一聲仿佛炸開。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緩緩將手機放下，視線一寸寸從藝人資料上移開，擡頭看向試鏡臺中央站著的那個人。
那張清俊挺拔的臉龐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蕭楠的眼神有那麽一瞬的失焦，回憶裏的臉和現實裏的臉逐漸重合。
隔著五年的時間隧道，熟悉得像夢，又陌生得像戲。
蕭楠曾無數次想象與他重逢的場景，以為自己早已將那份悸動風幹成灰，足夠平靜地面對任何意外。可她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樣突兀，又這樣猝不及防。
面前的人仿佛也怔了一下，直直地看著那張同樣有些震驚的臉，幽深的眸子微微睜大一下後，就被一種無法言說的覆雜情緒所替代。
這倆到底還是職業素養極高的人，只是短短那麽一剎那的對視，一瞬的失神，便以一人低頭一人擡頭結束了這個意料之外的插曲。
蕭楠低頭假裝看著資料，可桌下她的雙手卻緊緊地握住，一只手用力地掐著另一只手的虎口，讓自己失控的情緒趕快回來。
而對面的顧櫟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繼續他的試鏡。
屋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他的發言，仿佛方才那場電光石火的瞬間，從未存在。
“我將要試鏡的片段是第二場。”顧櫟清了清嗓子說道。
這支宣傳片總長十五分鐘，雖是廣告，劇情卻並不空洞。它講述了一個失去愛人後，獨自隱居山林的男人，在自然的撫慰中逐漸修覆內心裂痕的故事。
前面幾位演員試鏡的，幾乎都是文戲較重的場次，那幾段至少有表演節奏、有對白落點，風險也小。唯獨第二場，是全片最靜默的一幕。
主角獨自坐在壁爐前，身穿品牌方主推的秋冬款淺灰色羊絨衫。窗外寒雪未融，屋內火光溫吞。他不說話，也沒有大幅度動作，只是坐著，目光落在火焰的跳動裏，像在出神，又像陷在回憶裏。
沒有臺詞，沒有淚崩，只是一滴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
試鏡開始。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助理快速把道具t擺好，燈光師在他的臉上模擬出火光的效果，營造出一種低調的沈靜氛圍。顧櫟坐下，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又擡頭望向前方。
十幾秒過去，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沈默地坐著。
但他身上的氣場悄然起了變化。
從最初的“顧櫟”，慢慢變成了那個故事中的“他”，那個失去了愛人，逃進山林，只能靠回憶和溫度茍延殘喘的男人。
沒有刻意地醞釀情緒，沒有慣常的技巧性調動，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臉上毫無波瀾，可那份沈寂與悲傷卻像潮水一樣緩緩漫了出來，帶著某種私密的、深埋在心底的疼。
然後，他眨了眨眼。
一滴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蕭楠不是沒看過顧櫟演戲。五年前，她在拍攝現場親眼見過他帶著青澀與自負，站在攝影機前，用一副天生麗質的臉硬撐著臺詞。那時候的顧櫟，演技談不上糟糕，但遠沒達到“演員”該有的份量。
可現在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不是沒看過好演員掉眼淚，但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技巧，而是情緒的本身。甚至那種痛苦、壓抑和失語感，真實得讓她有一瞬間恍惚，就好像他真的經歷過失去愛人的痛苦。
直到他擦幹眼淚，對著工作人員鞠了一躬，所有人才像是從某種無形的漩渦中被拉回現實。
“為什麽選擇這段試鏡？”制片人率先開口。
顧櫟站在燈光下，整個人像被光圈孤立出來，沈靜而鋒利。
他頓了幾秒，才緩緩回答：“因為我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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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夏日一如既往，熱得近乎喧囂。
空氣像一鍋煮沸的湯水，街邊梧桐樹也被炙烤得疲軟無力。柏油路泛著刺眼的白光，遠處樓宇在熱浪中晃得仿佛都要融化。
早上八點，蕭楠被一通微信電話從睡夢裏拽了出來。
“他們怎麽能這樣？”聽到這個消息後，蕭楠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好，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跟他們說，我馬上就來。”
電話那頭是她的助理，助理得到消息，原定於後天的正式試鏡，被品牌在國內的代理團隊私下提前到了今天。
這次試鏡是為一個以做羊絨成衣為主的奢侈品牌篩選中華地區的代言人。品牌創始人此前在海外電影節上看到了蕭楠的獲獎作品，被她的影像風格打動，所以特邀她擔任宣傳片導演。
不僅如此，為了讓代言人氣質與影片調性高度契合，創始人還決定讓她擔任選角導演。
也就是說，最終誰能成為代言人，由蕭楠來定。
這次的思路與其他奢侈品牌截然不同。創始人並不急於追求名氣，而是更在意通過宣傳片來奠定品牌的調性。往常都是先敲定代言人，再圍繞其形象去設計宣傳片風格；而這一次，順序徹底顛倒，先有宣傳片的概念，再去挑選最契合的人。
品牌方原本安排了下周五進行正式試鏡，並列出了幾位有過合作的藝人候選。但蕭楠留了個心眼，讓助理混進了代理團隊的微信群，才提前得知這場“臨時加開的內部試鏡”。
目的昭然若揭：在她不在場的情況下，優先刷掉一批競爭者，把“自己人”送進她面前的決選名單。
蕭楠咬了咬牙，她這才剛從美國回來，就遇到這種潛規則的破爛事，心頭的燥熱比盛夏氣溫更勝一籌。
她隨意地洗了把臉，連妝都懶得化，套了件白襯衫就出門了。
陽光毒辣地灑在街道上，仿佛每一塊地磚都在冒煙。她一路踩著熱浪趕到試鏡現場，連傘都沒帶，進門時額角還掛著一點汗。
她推開門的瞬間，整個房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了一下，視線齊刷刷朝她投來，眼神各異。
“怎麽了？”她笑了笑，語氣淡得像是在問天氣，“不歡迎我嗎？”
有人下意識回應：“蕭、蕭老師？您怎麽突然來了……”
“我是導演，哪有不來的道理。”她說得理所當然，目光一掃，在那排評審座位中間徑直落座，語氣不緊不慢，“大家別都傻楞著呀，繼續準備吧。”
她的語調聽不出情緒，可那句“我是導演”，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頭。
幾秒鐘的沈默後，工作人員仿佛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散了神，認命似的紛紛低頭各忙各的，有人拎著燈架調整角度，有人翻著演員資料假裝認真，氣氛比剛才更壓抑了幾分。
片刻後，試鏡開始。
每進來一個演員，選角助理便默不作聲地遞上一份資料。蕭楠接過來，目光掃過藝名、經紀公司、近兩年合作品牌，再對照著真人上下打量。
她沒說話，但那目光像一盞冷光燈，掃過誰，誰就不自覺挺直了背。
她知道今天這批人大多是提前安排好的。她也知道，今天她來的突然，攪亂了某些人的“小算盤”。
可她只是想讓人知道，她不是好糊弄的。
視線在簡歷和真人間來回穿梭，每當一個演員試鏡完畢，蕭楠都會溫聲發起討論：“大家覺得他剛才的表演怎麽樣？”
有人說氣質不錯但臺詞有點弱，有人說情緒表達還不夠飽滿。她一一聽著，也時不時補充幾句，從不搶話，也不主導，只是恰到好處地引導大家把目光落在合適的地方。
第四個演員的討論結束後，場面恢覆了正常，助理開始發放第五位試鏡藝人的評價單和簡歷資料，等候他的到來。
蕭楠的手機在剛剛連續震動了好幾次，她便趁著這段時間來查看。
發消息來的是她的爸爸蕭書喻，他告訴蕭楠今天傅宸過來看他了，讓她回家一起吃個飯。
傅宸是蕭楠的現任男友。起初，蕭楠並沒有接受他的追求，甚至刻意保持距離。可縱觀整個圈子，比來比去，傅宸確實算得上條件最優的單身青年，出身名門，家世清白，性格溫文爾雅，幾乎挑不出毛病。
與此同時，蕭楠需要一個體面得體、能撐得起“理想男友”人設的伴侶，而傅宸也恰好需要一位懂分寸、識大體、願意配合的“乖乖女朋友”。
兩人一拍即合，走到了一起。這段關系並非沒有溫情，但比起愛意，利益與匹配的成分更重。
蕭楠回覆道：「他來上海了？」
可消息剛剛發出去，她覺得有些不妥，這麽說似乎暴露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沒那麽親密。
正想解釋一下時，蕭書喻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嗯，他正好有個項目在上海，就順道來看看我。」
蕭楠剛準備回覆，只聽房門“咯吱"一響，知道下一位試鏡者已經進來了，便只能快速結束對話。
「好，那我晚上回來吃飯。」她回覆道。
正當消息剛剛發送過去，還沒來得及擡頭，蕭楠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闊別已久卻又極其熟悉的聲音。
“各位老師好，我是顧櫟。”
簡短一句，聲音墜入耳畔，仿佛燭火晃動了一下，照亮了更深的暗處。
蕭楠心口猛地一顫，像是被誰拽住了心臟，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腦子“轟”地一聲仿佛炸開。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緩緩將手機放下，視線一寸寸從藝人資料上移開，擡頭看向試鏡臺中央站著的那個人。
那張清俊挺拔的臉龐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蕭楠的眼神有那麽一瞬的失焦，回憶裏的臉和現實裏的臉逐漸重合。
隔著五年的時間隧道，熟悉得像夢，又陌生得像戲。
蕭楠曾無數次想象與他重逢的場景，以為自己早已將那份悸動風幹成灰，足夠平靜地面對任何意外。可她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樣突兀，又這樣猝不及防。
面前的人仿佛也怔了一下，直直地看著那張同樣有些震驚的臉，幽深的眸子微微睜大一下後，就被一種無法言說的覆雜情緒所替代。
這倆到底還是職業素養極高的人，只是短短那麽一剎那的對視，一瞬的失神，便以一人低頭一人擡頭結束了這個意料之外的插曲。
蕭楠低頭假裝看著資料，可桌下她的雙手卻緊緊地握住，一只手用力地掐著另一只手的虎口，讓自己失控的情緒趕快回來。
而對面的顧櫟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繼續他的試鏡。
屋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認真聽他的發言，仿佛方才那場電光石火的瞬間，從未存在。
“我將要試鏡的片段是第二場。”顧櫟清了清嗓子說道。
這支宣傳片總長十五分鐘，雖是廣告，劇情卻並不空洞。它講述了一個失去愛人後，獨自隱居山林的男人，在自然的撫慰中逐漸修覆內心裂痕的故事。
前面幾位演員試鏡的，幾乎都是文戲較重的場次，那幾段至少有表演節奏、有對白落點，風險也小。唯獨第二場，是全片最靜默的一幕。
主角獨自坐在壁爐前，身穿品牌方主推的秋冬款淺灰色羊絨衫。窗外寒雪未融，屋內火光溫吞。他不說話，也沒有大幅度動作，只是坐著，目光落在火焰的跳動裏，像在出神，又像陷在回憶裏。
沒有臺詞，沒有淚崩，只是一滴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
試鏡開始。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助理快速把道具t擺好，燈光師在他的臉上模擬出火光的效果，營造出一種低調的沈靜氛圍。顧櫟坐下，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又擡頭望向前方。
十幾秒過去，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沈默地坐著。
但他身上的氣場悄然起了變化。
從最初的“顧櫟”，慢慢變成了那個故事中的“他”，那個失去了愛人，逃進山林，只能靠回憶和溫度茍延殘喘的男人。
沒有刻意地醞釀情緒，沒有慣常的技巧性調動，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臉上毫無波瀾，可那份沈寂與悲傷卻像潮水一樣緩緩漫了出來，帶著某種私密的、深埋在心底的疼。
然後，他眨了眨眼。
一滴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蕭楠不是沒看過顧櫟演戲。五年前，她在拍攝現場親眼見過他帶著青澀與自負，站在攝影機前，用一副天生麗質的臉硬撐著臺詞。那時候的顧櫟，演技談不上糟糕，但遠沒達到“演員”該有的份量。
可現在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不是沒看過好演員掉眼淚，但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技巧，而是情緒的本身。甚至那種痛苦、壓抑和失語感，真實得讓她有一瞬間恍惚，就好像他真的經歷過失去愛人的痛苦。
直到他擦幹眼淚，對著工作人員鞠了一躬，所有人才像是從某種無形的漩渦中被拉回現實。
“為什麽選擇這段試鏡？”制片人率先開口。
顧櫟站在燈光下，整個人像被光圈孤立出來，沈靜而鋒利。
他頓了幾秒，才緩緩回答：“因為我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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