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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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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語

臺燈忽然閃爍了一下,光暈在淩夜側臉流動。他懸著的手沒有收回,反而向前半寸,用沾著茶漬的指尖輕輕拂過沈清的下唇。

“沾了茶沫。”他的解釋輕得像耳語,指腹卻在那片柔軟上多停留了一瞬。沈聞到他指尖殘留的巖茶冷香,混著某種辛辣的木質調——是淩夜常用那款香水的後調。

書頁上的字跡開始模糊游移。淩夜抽走沈清指間的鋼筆,筆尖在紙上拖出斷續的墨痕。他握著筆的姿勢很特別,中指恰好壓住沈清剛才握筆時留下的餘溫。黃銅筆身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像被夕陽浸染的溪流。

當淩夜翻動下一頁時,他的手背完全覆住了沈清的手。溫度透過皮膚緩緩滲透,像溫酒流過血脈。沈清註意到淩夜襯衫袖口卷起處露出淺淡的疤痕——是去年破碎的瓷片留下的,如今已淡得像水墨畫裏遠山的輪廓。

窗外飄來鄰家的鋼琴聲,肖邦的夜曲在暮色裏斷斷續續。淩夜跟著節奏用指尖輕敲書脊,某個轉折處忽然扣住沈清的腕骨。脈搏在相貼處劇烈跳動,分不清是誰的心律失了序。

“冷麽?”淩夜問得突兀。其實暖氣很足,沈清絨衫領口都有些汗濕了。但他還是看著淩夜從椅背上取來羊毛毯,展開時帶起一陣雪松香的風。毯角掠過沈清小腿時,絨料勾住了羊絨襪的纖維,發出細微的靜電聲。

毯子很大,足夠覆蓋兩個人。淩夜整理毯子時,小臂無意間擦過沈清胸前。絨衫下的某處悄然立起,在布料上頂出微不可察的凸起。他們同時瞥見這個變化,又同時移開視線。

鋼琴聲恰好停在某個未解決的和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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