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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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

“學生不要。”蘇慕一連退到了門前,小手垂在衣袖中,緊緊握著拳,音色冷淡:“王爺不要再過來了!”

“……”蕭燼駐足,冷臉看著蘇慕,然後又進了一步,蘇慕這下直接又往一側躲去,眼神也犀利了起來。

蘇慕長得英俊,雖然有幾分稚氣未脫,但真生起氣來,也有幾分兇樣。

他抿著唇,握著拳,眉心緊緊蹙著,眼睛睜的圓溜溜地看著蕭燼:“王爺再過來,學生就走了。”

“好。”蕭燼這次不妄動了,輕笑了聲,看著發怒的人,不但不覺得生氣,還覺得蘇慕怎麽這般可愛?

莫非是故意的?

怎麽連生氣也這麽招人稀罕。

“知道了,本王不過去就是,”說罷,蕭燼慵懶地背過手去,轉身返回到太師椅前:“本王又不是流氓,防賊似得。”

“出息。”

說罷,燕王殿下挑眉,看著還帶著氣兒的少年,“還生氣?”

何止是生氣。

蘇慕眼巴巴看著蕭燼,猜不出他此行的目的,也不知他這句話問的是那日在畫舫上、還是那日故意詐他那次。

無論如何,對這位燕王殿下,他算是真沒招了。

“學生沒有,”

見蕭燼不再上前,蘇慕也松懈下來,但也只是不再攥拳,並沒有徹底放下防備。

蕭燼看著他這幅模樣,除了覺得可愛就是覺得可愛了。

“王爺既然和兄長不熟,為何要送兄長宅子?”蘇慕也不知今日之事只是巧合,還是蕭燼早早就差人盯著他了,他更信是後者,“今日之事……”

蕭燼給自己倒了杯茶,反駁他:“一處宅子罷了,本王想給就給了,難不成你以為本王是因為想討好你?”

蘇慕被猜中了心思,氣呼呼地側過臉去,不看蕭燼:“學生沒有。”

這人行徑實在可疑,方才都不清楚蘇宏的姓名,現在自己質問他卻反將一軍,倒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可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蘇慕往常在尊貴的燕王殿下身前,一直一副溫馴乖巧的弟子模樣,時至今日蕭燼的心思全都抖落出來了,他卻立馬便了一副面孔,小模樣瞧著兇巴巴的,哪裏還有當初軟乎乎喊王爺的乖巧模樣。

蘇慕反思了一下,覺得蕭燼還是講道理的,不然以他親王的身份何必和自己玩兒這些彎彎繞繞,強擄走他又不是不成。

蘇慕微微欠著身子,“王爺沒有就好,學生身份低微,王爺不該把心思用在學生身上,若是王爺真的喜歡男子,京城大有才華橫溢的才子佳人,定有和王爺心意相投之人。”

“嗯?”

蕭燼覺得蘇慕這樣更可愛了,小大人似得,“說的不錯,本王生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仰慕本王之人都要排到京都外了——”

還……真是不知羞。

蘇慕木訥地看著座上自賣自誇的男人,竟又不知該說什麽了:“是,王爺說的對。”

蕭燼支頜,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慕:“那你和本王試試?”

蘇慕:“……”

蘇慕這下是真無言以對了,放才松下的拳頭又握緊了,垂眸冷冷說了一句:“不要。”

“為何?”

“沒,沒為什麽。”

“本王心悅你。”

“……”

“學生一直把王爺當做長輩。”

“你要和本王亂-倫?”

“……”蘇慕被堵的啞口無言,只想轉身離開:“學生就不打擾王爺了,我去院子外頭等著兄長他們。”

說罷,他轉身就要跑,卻只打開了一點縫隙,便被蕭燼從背後攥住了腰身,蘇慕腰上一沈貼在門上,門又被送上,他整個身子還被桎梏在蕭燼胸膛下。

蘇慕嚇得差點跳起來:“王爺做什麽……?”

蕭燼的一只手還捏著他的腰,不知在幹些什麽,蘇慕只覺得氣憤,猛地肘擊過去,狠狠打在了蕭燼的身上,隨後他腰上一松,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以及男人一記悶哼。

蘇慕轉身過去,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發現是一串玉鈴鐺,再擡眸看蕭燼,捂著側腰撐著木門,一副被傷到的樣子。

蘇慕從他身下逃脫,靠著門,這下心虛了,小聲問道:“王、你怎麽了?”

這麽流氓行徑,不稱呼他王爺。

蕭燼蹙眉,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舊傷,在邊境被蠻人傷過。”

蕭燼少年時期就去了邊境,差不多有十個年頭,後來永盛帝登基他才被允許回京。

他在邊境的這十年不僅奪回了先帝割讓出去的僉都三城,還和蠻人簽訂了和平協議,使得這些年境內的百姓過上的難得的安穩日子。

可以說,若沒有燕王蕭燼,就沒有京都如今繁華的景象。

蘇慕心虛的看著男人,唇瓣動了又動,“抱,抱歉,學生不知王爺身上有傷。”

蘇慕擔心地看過去:“王爺還好嗎?”

蘇慕說罷,只見燕王殿下側過去臉,就這麽支在門前,目光灼灼地放在蘇慕臉上,最後人不知嗤笑了聲。

“笨。”

“本王兇名在外,又怎麽會讓蠻子傷了?”

說罷,燕王殿下也不裝了,捏著蘇慕的下頜,迫使蘇慕擡眸與他對視:“本王就是喜歡你,想對你好,怎麽就這麽不領情?”

又唬他!

“……”蘇慕氣的牙根癢癢,雙手使勁往方才自己肘擊過的地方捶:“王爺怎麽能這樣?”

一拳拳如雨落在胸口,卻沒用什麽力氣,蕭燼不禁滑了滑喉,淡淡籲了口氣,俯身故意貼近蘇慕,“怎樣?”

“與你調情?”

“還是說,還想著顧家那個窩囊廢?嗯?”

“沒有!”蘇慕喘了口濁氣,警惕性地看著男人,對上蕭燼那雙要舔人的眼睛,羞地又別過臉去,冷冷道:“這……和顧兄沒關系。”

蘇慕垂下臉:“學生和王爺沒想說的。”

“學生不要王爺的東西。”

說罷蘇慕垂眸看了眼腰上的玉墜,想解下來還回去,都沒碰到蕭燼又冷冷警告一聲:“若摘下,本王現在就將你擄走。”

蘇慕動作一頓:“……”

“本王不會強迫你,府裏還有事,本王不能在這裏久待,”說著,蕭燼最後又在蘇慕腰身上看了一眼。

腰真細。

說罷,修長的指節撥弄兩下蘇慕腰間的玉墜,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本王與你,來日方長。”

蘇慕:“……”

午時前,蘇宏和蘇母一行人返回宅子,回去的路上蘇母註意到了蘇慕的情緒不對,便主動要求兩人乘坐一輛馬車。

蘇母上了車,蘇慕爭斜倚在轎身前,看著窗外發呆。

蘇母坐下,輕輕拍了拍蘇慕的手背:“阿慕?這是怎麽了?”

“母親。”蘇慕這才收回思緒,回了回神,才道:“孩兒沒事。”

蘇母點了點頭:“說來,你宏哥能得到燕王殿下的賞識也是好事,買宅子的錢算是省下來了。”

蘇母:“但為娘瞧著,方才燕王殿下似乎有意留你說話?你和王爺還尚有聯系?”

“沒有。”蘇慕本就是因為蕭燼煩惱,現在更不想聽他的事情。

蘇慕說到這裏,蘇母語氣變了變,“阿慕啊,為娘雖不懂官場裏是的門道,但娘是覺得,你不似你父親,這點娘親很滿意,日後多和你宏哥兒走動走動,沒什麽壞處。”

蘇慕聽出來了,他娘這是讓他多和蕭燼走動,不過父親能這麽快回京確實是蕭燼幫忙:“孩兒知道了。”

“嗯。”

蘇二家的宅子定了下來,隔了兩日蘇大一家也著急把宅子定下,蘇慕知道母親手裏剩下的銀子不多,真給了大伯一家買宅子,那他們今後更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這日下午放學,蘇慕把自己鎖在房間,將之前蕭燼還給他的銀票拿了出來。

一共是二十萬兩,這筆錢留著,即便之後他發生了意外,也足夠父母餘生衣食無憂了。本來蘇慕以為蕭燼多給他十萬兩是他作為燕王府門客的“見面禮”所以並不曾多問,如今這個情況,倒像是蕭燼給他的買身錢。

這銀票,得先辦法還回去。

蘇慕將二十萬兩銀票收好,這時候墨寶過來敲門:“少爺,不好了少爺,您快出來!”

蘇慕出了門,只見墨寶抹著頭上的汗,氣喘籲籲:“怎麽了?”

墨寶:“方才夫人身邊的秋書姐姐回來,說是大夫人找的人是騙子,騙了宅子主人的房契將宅子賣給了大夫人,現在宅子主人回來了,非說大夫人和夫人和騙子是一夥的,要去衙門討說法!”

宅子的事情蘇慕昨日聽母親提過一嘴,說看中了一處三進院子,比蕭燼送給蘇宏的宅子還大了一圈,但價錢卻遠比市場價低,不過那宅子是罪臣的宅子,蘇慕並未多想,只交代母親多留心。

蘇慕:“父親去了嗎?”

墨寶搖了搖頭:“老爺還沒回來,秋書姐姐還說了,那宅子的主人是景王殿下的老師,咱們是不是招惹了不能惹的人啊?”

景王的師保,那豈不是父親的政敵?

蘇慕拿了大氅:“先過去看看。”

蘇慕趕過去的時候,蘇母和蘇大娘子已經被那宅子的主人安排的護院圍上了。

蘇大媳婦見蘇慕過來,厲聲道:“大老爺,和騙子交涉的不是民婦,是他,他是義輝堂的學生,騙子都是他們介紹的!”

方才,那小廝口口聲聲說他們沒官爵在身,不能購置這種宅子,她一個深閨夫人哪裏懂的這些?

她不懂,難道蘇慕堂堂太學生還不懂嗎?

蘇三一家難不成是故意的?

蘇大媳婦銀牙咬緊,“羨白,你害伯母就算了,你怎麽能害自己的娘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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