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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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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自那夜之後,許鯨落就像找到了一個避難所。每當他爸爸喝醉了酒,他就會跑到陳野的家。

陳野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許鯨落會幫陳野打掃衛生,洗衣服,陳野會幫他補課,教他做題。他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在陽臺上看星星。

日子過得平淡而又幸福,像一首溫柔的歌。

許鯨落的成績,也在一點點地進步。他不再是那個上課睡覺,考試墊底的差生了。他開始認真聽講,認真做題,他想,只要他足夠努力,就一定能考上和陳野一樣的大學,就一定能和陳野永遠在一起。

十二月的一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許鯨落和陳野放學回家,走在雪地裏,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許鯨落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興奮得像個孩子。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融化了。

“陳野哥,你看,下雪了!”許鯨落轉過頭,對陳野說,眼睛亮晶晶的。

陳野看著他,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許鯨落突然玩性大發,他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個雪球,朝著陳野扔了過去。雪球砸在陳野的背上,碎成了一片。

陳野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著許鯨落扔了過去。

許鯨落笑著躲開,然後又抓起一把雪,朝著陳野扔去。

兩人在雪地裏打鬧著,笑聲在雪地裏回蕩。許鯨落的臉上沾了雪花,陳野伸手替他擦去。指尖擦過他冰涼的臉頰時,許鯨落的呼吸頓了頓,他看著陳野的眼睛,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沖動。

他想吻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陳野也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他的目光落在許鯨落的唇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把他們的頭發染成了白色。

許鯨落看著陳野,輕聲說:“陳野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野打斷了。陳野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低頭,吻住了他的額頭。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像雪花落在唇上,轉瞬即逝。

許鯨落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陳野,眼睛裏充滿了震驚。

陳野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許鯨落,等我們考上大學,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雪路同行

踩雪聲混著兩人淺淺的呼吸,倒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熱鬧。許鯨落還沒從剛才額頭那輕柔一吻裏回過神,臉頰燙得厲害,連帶著耳尖都泛著紅,走路時都不敢擡眼去看身邊的陳野,只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他,心裏的小兔子還在拼命亂撞。

“臉怎麽這麽紅?凍著了?”陳野率先開口,聲音溫和,伸手又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讓許鯨落猛地一顫,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

許鯨落攥緊書包帶,小聲嘟囔:“沒有,就是雪太晃眼了。”

“晃眼?”陳野失笑,故意放慢腳步,跟他並肩齊走,“那你低著頭走路,小心踩滑摔了。”

“才不會摔呢,我走得穩著呢!”許鯨落不服氣地擡頭,迎上陳野含笑的目光,又飛快低下頭,腳下故意用力踢了一下積雪,濺起細碎的雪沫子,剛好落在陳野的褲腳。

陳野挑眉,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無奈道:“許鯨落,你故意的是吧?”

“誰讓你剛才嚇我!”許鯨落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狡黠,“陳野哥,你剛才幹嘛突然……那樣啊?”話到嘴邊,他還是沒好意思說“吻我額頭”,只含糊地帶過。

陳野腳步頓了頓,彎腰抓起一把雪,揉成小小的雪球,輕輕彈在他胳膊上,語氣自然:“看你臉上沾了雪,順便逗逗你,怎麽?不樂意?”

“才沒有不樂意!”許鯨落急著辯解,臉更紅了,也彎腰抓雪,朝著陳野的肩膀扔過去。“我就是……就是覺得突然而已!”

雪球落在陳野肩上,順著布料滑了下去。陳野笑著搖頭,手裏很快又多了個雪球:“突然?那現在不突然了,接招!”

雪球精準地砸在許鯨落的後背,力道不大,卻讓他忍不住往前踉蹌了兩步。許鯨落回頭瞪他,嘴上抱怨:“陳野哥你耍賴!你力氣比我大!”

“是你先動手的,還不許我還手了?”陳野往前走了兩步,跟他拉近了距離,“再說,我這力道剛好,要是用力了,你早喊疼了。”

“我才不會喊疼呢!”許鯨落不服輸,又抓了兩把雪,搓成兩個小雪球,左右開弓朝著陳野扔過去,“看我雙管齊下!”

陳野側身躲開,腳下卻沒閑著,也揉了兩個雪球,等許鯨落扔完,立刻反擊,精準砸中他的胳膊和大腿。許鯨落笑著往旁邊跑,邊跑邊喊:“你太賴皮了!還會反擊!”

“跟你學的。”陳野跟在他身後,腳步不快,穩穩地跟著,怕他跑太快摔了,“慢點跑,雪地裏滑,別摔著。”

“知道啦!”許鯨落嘴上應著,腳步卻沒放慢,反而故意繞著圈子跑,時不時回頭扔個雪球。“你抓不到我!”

陳野看著他蹦蹦跳跳的樣子,眼底滿是溫柔,故意裝作追不上的樣子,故意偶爾被他砸中幾下,許鯨落跑的時候沒註意腳下的冰碴,腳下一滑,身子瞬間往前傾。

“小心!”陳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了回來。許鯨落撞進陳野懷裏,鼻尖碰到他的胸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還有雪後的清爽氣息。

兩人都楞了一下,許鯨落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連忙推開陳野,往後退了兩步,低著頭小聲說:“謝……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陳野松開他的手腕,指尖還殘留著他手腕的溫度,語氣自然,一點都不顯尷尬,“說了慢點跑,偏不聽,要是摔下去,明天上課該疼得坐不住了。”

“我知道錯了嘛。”許鯨落踢了踢腳下的雪,聲音軟下來,“下次不跑那麽快了。”

“這才乖。”陳野揉了揉他的頭發,發絲上沾了雪花,軟軟的,“繼續走吧,再鬧下去,天都要黑透了,晚上想吃什麽?”

“想吃番茄炒蛋,還有可樂雞翅!”許鯨落立刻擡起頭,眼睛亮了起來,剛才的尷尬瞬間消散,“陳野哥你上次做的可樂雞翅超好吃,比飯店裏的還香!”

“就知道吃。”陳野無奈搖頭,卻還是應下,“行,回去給你做,不過你得幫我洗番茄和雞翅。”

“沒問題!”許鯨落立刻點頭,幹勁十足,“我不僅幫你洗,還幫你切菜!我現在切菜可熟練了,不會再切到手了!”

“嗯,進步挺大。”陳野誇讚道,想起上次許鯨落切菜差點切到手指,嚇得他趕緊把刀搶過來,現在倒是越來越靠譜了,“不過還是我來切吧,你負責打下手就行,安全第一。”

“好吧。”許鯨落有點小失落,但也知道自己的手藝,乖乖應下,“那我幫你剝蒜!我剝蒜可快了!”

“好,都依你。”陳野笑著應下,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次都放慢了腳步,踩著積雪慢慢走。

許鯨落看著身邊陳野的側臉,陽光透過飄落的雪花灑在他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他忍不住又開口:“陳野哥,你說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嗎?一起做飯,一起看書?”

“當然能。”陳野側過頭看他,眼神認真,“只要你好好努力,考上我要去的大學,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還能一起租房子住,到時候還是我做飯,你打下手。”

“真的?”許鯨落眼睛瞬間亮了,語氣裏滿是期待,“那我肯定好好努力!這次月考我進步了二十名呢,老師都誇我了!”

“我知道,你卷子我看過了,做得不錯,就是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還差一點,回去我再給你講講。”陳野說道,對於許鯨落的進步,他比誰都開心。

“好!”許鯨落用力點頭

往前走了幾步,許鯨落忽然又彎腰抓了一把雪,揉成小雪球,朝著矮樹叢扔過去,雪團砸在樹叢上,落下一陣細碎的雪沫。

“又調皮。”陳野看著他,無奈道,卻也跟著抓了一把雪,朝著另一處樹叢扔過去,“要不要比誰扔得準?”

“比就比!”許鯨落立刻來了興致,搓了個雪球,瞄準不遠處的樹幹,“我先扔!”

雪球飛出去,擦著樹幹而過,落在了雪地裏。許鯨落撇嘴:“差一點!”

陳野笑著擡手,手裏的雪球精準砸中樹幹,雪沫簌簌落下。許鯨落眼睛一亮:“陳野哥你好厲害!”

“那是,也不看是誰。”陳野難得有點小得意,又揉了個雪球遞給許鯨落,“再試試,看準點,手臂發力。”

許鯨落接過雪球,按照陳野說的,瞄準樹幹,用力扔出去,這次剛好砸中樹幹中間。“中了!陳野哥,我中了!”他興奮地拍手,像個得到獎勵的孩子。

“不錯,有進步。”陳野誇讚道,又跟他玩起了扔雪球瞄準的游戲,兩人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路上的行人偶爾投來目光,都帶著笑意。

玩了一會兒,許鯨落的手凍得通紅,他搓了搓手,哈了口氣。陳野見狀,立刻拉過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他的手很暖,瞬間包裹住許鯨落冰涼的手。

許鯨落身子一僵,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心跳又快了起來,他擡頭看陳野,陳野卻一臉自然:“手怎麽凍成這樣?不知道戴手套嗎?”

“出門太急,忘了。”許鯨落小聲說,不敢抽回手,任由陳野握著,心裏又甜又暖。

“下次記得戴,凍壞了手,怎麽寫字做題。”陳野說著,從自己書包裏拿出一副備用的手套,是黑色的,有點大,“戴上吧,我的備用手套,雖然大了點,但總比凍著強。”

許鯨落接過手套,乖乖戴上,手套裏還殘留著陳野的溫度,他小聲說:“謝謝陳野哥,那你怎麽辦?”

“我沒事,我火力壯,不怕冷。”陳野擺擺手,繼續往前走,又自然而然地拉起他戴著手套的手,“走吧,別玩了,再不走,雞翅都買不到新鮮的了。”

許鯨落任由他拉著,兩人的手牽在一起,即使隔著一層手套,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他偷偷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陳野的側臉,心裏暗暗想,要是能一直這樣牽著走下去,就好了。

“想什麽呢?”陳野察覺到他走神,側過頭問。

“沒、沒什麽!”許鯨落連忙回神,搖搖頭,“我在想晚上的雞翅要多放一點可樂,甜一點好吃。”

“知道了,都聽你的。”陳野笑著應下,牽著他的手,腳步沈穩地往前走。

雪還在慢慢下著,不大,卻把兩人的頭發又染白了些。雪地裏的兩串腳印依舊緊緊挨著,越走越遠,延伸向家的方向。

“陳野哥,你說雪會下一夜嗎?”許鯨落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說不定會,明天早上起來,應該能堆雪人了。”陳野說道,“明天早上早點起來,我們堆個大雪人,就堆在院子裏。”

“好啊好啊!”許鯨落立刻點頭,興奮道,“我要給雪人戴圍巾,還要給它畫大眼睛,再給它做個胡蘿蔔鼻子!”

“行,都聽你的,明天我去找胡蘿蔔。”陳野應下,又問,“堆完雪人,回來吃早飯,想吃豆漿油條,還是包子粥?”

“想吃油條,還要甜豆漿!”許鯨落毫不猶豫地說。

“沒問題,明天早起去買。”陳野笑著應下,兩人聊著堆雪人的細節,聊著明天的早飯,聊著學習上的事,聊著未來的大學時光。

路過一家小賣部,許鯨落停下腳步,指著裏面說:“陳野哥,我想吃烤腸,兩根,要加辣的。”

“你最近有點上火,少吃點辣。”陳野皺眉,卻還是拉著他走進小賣部,對老板說,“兩根烤腸,一根微辣,一根不辣。”

“不要嘛,我要加辣的。”許鯨落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就今天吃一次,下次不吃了,好不好?”

陳野無奈,拗不過他,只好對老板說:“那一根都中辣,少放辣椒。”

“好嘞!”老板應下,很快烤好了兩根烤腸,遞了過來。

陳野付了錢,把烤腸遞給許鯨落一根,自己拿著一根。許鯨落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好吃!陳野哥你也吃,超香的!”

陳野咬了一口,點了點頭:“還行,慢點吃,別燙著。”

兩人邊吃烤腸邊往前走,烤腸的香氣混著雪的清爽,格外舒服。許鯨落吃著烤腸,突然想起什麽,說:“陳野哥,上次你給我講的數學題,我今天上課又聽老師講了一遍,終於徹底懂了!原來那個輔助線要那麽畫,之前我怎麽都想不到。”

“嗯,那道題有點繞,懂了就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雪地裏留下了兩串深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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