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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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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的溫柔

早讀課的鈴聲還沒響,教室裏已經吵吵嚷嚷的,幾個女生圍在陳野的桌前,嘰嘰喳喳地問著題,手裏還捏著包裝精致的糖果。

許鯨落趴在桌子上,側著頭看過去,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陳野的側臉,勾勒出清俊的輪廓。他垂著眼,手裏握著筆,指尖在草稿紙上寫著步驟,臉上卻沒什麽表情,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淡得像白開水:“這裏用輔助線,連接AC和BD,就能證出全等。”

女生們的臉頰紅撲撲的,又追問了幾句,陳野卻沒再搭話,只是把寫好的解題步驟推過去,然後擡眼,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許鯨落的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陳野眼底的冷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淺淺的暖意,嘴角也勾了個淡淡的弧度。

許鯨落的心尖顫了顫,故意朝他挑了挑眉,還做了個口型。

“受歡迎啊,陳野。”

陳野的耳根微微泛紅,對著那些女生說了句:

“我還有事。”

就起身繞過人群,走到許鯨落的桌前。

女生們的目光瞬間變得惋惜又好奇,許鯨落卻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坐直身子,伸手勾住陳野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怎麽?不是要講題嗎?”

陳野任由他勾著,鼻尖蹭到許鯨落發間的皂角香,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笑意:“沒興趣,不如看你。”

許鯨落嘖了一聲,松開手,從桌肚裏摸出個還帶著溫度的肉包,塞到陳野手裏。

“給你帶的。”

陳野的指尖碰到溫熱的包子,心裏也跟著暖了起來。他看著許鯨落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昨天巷口的那一幕,少年泛紅的眼眶,顫抖的肩膀,像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心上。

他沒立刻吃,而是從書包裏掏出一管藥膏,放在許鯨落的桌角,聲音低了些:“晚上回去記得塗,淤青散得快。”

許鯨落的動作頓了頓,看著那管熟悉的藥膏,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溜溜的。他假裝不在意地把藥膏塞進桌肚,咧嘴笑:“知道了知道了,嘮叨。”

陳野沒反駁,只是看著他,眼神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只覺得奇怪。陳野轉來半個月,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唯獨對許鯨落,不一樣。會笑,會說話,甚至會主動湊過去。

課間操的時候,許鯨落被體育委員揪著去站隊,他磨磨蹭蹭的,嘴裏還嘟囔著:“累死了。”

陳野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是許鯨落愛喝的牌子,冰的。

隊伍裏鬧哄哄的,有人撞了許鯨落一下,他沒站穩,踉蹌著往旁邊倒去,正好撞進陳野的懷裏。

陳野穩穩地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燙得許鯨落的腰腹一陣發麻。他擡頭,撞進陳野的眼裏,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擔憂。

“小心點。”

陳野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鯨落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站直身子,撓了撓頭:“沒事沒事,手滑。”

旁邊的男生吹了聲口哨,起哄道:“許哥,陳哥對你也太好了吧!”

許鯨落的臉有點紅,擡腳踹了那人一下:“滾啊。”

陳野卻沒理會旁人的起哄,只是把手裏的冰礦泉水遞給許鯨落,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背,輕聲說:“天熱,喝點冰的。”

許鯨落接過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裏的那點燥熱。

他看著陳野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的溫柔,好像只屬於他一個人。

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許鯨落被幾個兄弟拉著去打球,陳野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著他。

許鯨落運球的動作很利落,轉身、起跳、投籃,一氣呵成,額角滲著汗。

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許鯨落沒防備,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滲出血珠。

他皺了皺眉,剛想撐著身子站起來,就看到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陳野蹲在他面前,臉色沈得厲害,他沒看旁邊道歉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拉起許鯨落的手,指尖輕輕拂過傷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怒意:“疼不疼?誰撞的?”

旁邊的男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道歉:“對不起許哥,我不是故意的……”

陳野擡眼,目光冷得像冰,那男生的話戛然而止,不敢再說話。

許鯨落楞了楞,看著陳野眼裏的怒意,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他反手握住陳野的手,咧嘴笑:“沒事,小傷而已,不疼。”

陳野的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心疼得厲害。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輕輕擦去傷口周圍的灰塵,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這還是那個對誰都冷冰冰的陳野嗎?

這還是那個對誰都冷冰冰的陳野?

打球的幾個兄弟面面相覷,手裏的籃球滾在地上都忘了撿。

連場上其他湊熱鬧的同學也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黏在樹蔭下的兩個人身上。陳野的冷是刻在骨子裏的,轉來這半個月,別說對人溫柔,就連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勁,可此刻他蹲在地上,眉頭擰成川字,指尖捏著紙巾擦傷口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麽,連聲音裏的冷意都裹著化不開的心疼,和平時判若兩人。

許鯨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蜷了蜷,想抽回手,卻被陳野攥得更緊了些,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別動。”

陳野的聲音依舊低,卻沒了剛才對那個撞人的男生的寒意,只剩軟溫柔的叮囑:“擦不幹凈會發炎。”

“多大點事啊。”

許鯨落撓了撓後腦勺,耳尖悄悄泛了紅,被這麽多人盯著,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以前摔得比這狠多了,抹點碘伏就完事,哪用得著這麽矯情。”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陳野擡眼瞥他,眼底還帶著點沒散的慍怒,卻沒真的怪他,只是擦完傷口,又從口袋裏摸出個創可貼,是印著小貓的卡通款,和他清冷的氣質格格不入。

“早就備著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許鯨落的目光落在那創可貼上,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溫水泡過的棉花,軟乎乎的。他挑眉,故意逗他。

“陳野,可以啊,還藏這少女心的東西,給誰準備的?”

陳野的耳根微微泛紅,避開他的目光,低頭認真地給他貼創可貼,指尖偶爾碰到許鯨落的掌心,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賣部就剩這個了。”

他含糊地解釋,貼好後還輕輕按了按邊緣,確認貼牢了,才松開手,站起身。

“別再瘋跑了,手不能碰水。”

“知道了,嘮叨死了。”

許鯨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手上的卡通創可貼,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心裏甜滋滋的,卻故意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踢了踢旁邊的籃球。

“不打了不打了,沒意思。”

旁邊的幾個兄弟見狀,識趣地湊過來,拍了拍許鯨落的肩膀,擠眉弄眼的。

“許哥,陳哥這也太寵了吧,以後我們可不敢跟你打球了,怕被陳哥瞪。”

“滾蛋。”

許鯨落擡腳踹了他一下,臉上卻沒什麽怒意,反而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少貧嘴,趕緊把球收了。”

陳野站在一旁,看著許鯨落笑鬧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剛才的慍怒早已煙消雲散。他從長椅上拿起兩人的水,擰開一瓶遞給許鯨落,是溫的,不是冰的了。

“喝這個,冰的對傷口不好。”

許鯨落接過水,楞了一下,才想起剛才自己喝的是冰的,陳野這是特意去換的。他低頭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暖乎乎的,一直暖到心底。他擡眼看向陳野,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眸子裏,兩人四目相對,周圍的喧鬧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空氣裏似乎都飄著淡淡的甜。

“看我幹嘛?”

許鯨落率先移開目光,假裝喝水掩飾自己的慌亂,心跳卻快得像要跳出來。

“看你傻。”

陳野勾了勾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劃過他的發頂,帶著熟悉的皂角香,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碰許鯨落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

許鯨落的身體僵了一下,頭發被揉得有些亂,卻沒躲開,反而覺得頭皮麻麻的,連帶著心也跟著麻了,他擡頭瞪他。

“陳野,你別太過分,揉亂我發型了。”

“這樣挺好看的。”

陳野實話實說,目光認真地看著他,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許鯨落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耳尖到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色。他別過臉,不敢看他,嘴裏嘟囔著:“神經病。”

旁邊的同學看著兩人的互動,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有人說他們關系真好,有人說陳野對許鯨落根本就不一樣,還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覺得這畫面太養眼了。

陳野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看著許鯨落泛紅的側臉,覺得心裏滿滿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嚴嚴實實的。

他想起昨天巷口看到的一幕,許鯨落蹲在地上,肩膀顫抖,眼眶泛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許鯨落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心裏藏著很多事,只是不願意說出來。

“手還疼嗎?”

陳野輕聲問,打斷了許鯨落的胡思亂想。

許鯨落回過神,搖了搖頭。

“不疼了,一點小傷而已。”

他頓了頓,看著陳野,認真地說。

“謝了啊,陳野。”

這是他第一次正經跟陳野說謝謝,以前兩人相處,總是打打鬧鬧,沒個正形,這樣認真的道謝,反而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

“跟我客氣什麽。”

兩人並肩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沒說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許鯨落低頭看著手上的創可貼,時不時用指尖摸一下,嘴角總是不自覺地上揚。陳野側頭看著他,目光溫柔,偶爾有風吹過,拂起兩人的發絲,纏纏繞繞,像此刻彼此的心意,明明靠近,卻又都沒說破。

不遠處,剛才撞了許鯨落的那個男生猶猶豫豫地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瓶碘伏,遞到陳野面前,低著頭,聲音怯怯的:“陳哥,許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瓶碘伏你們拿著,消消毒吧。”

陳野擡眼瞥了他一眼,沒接碘伏,卻也沒再冷著臉,只是淡淡道:“下次註意點。”

男生如蒙大赦,連忙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陳哥。”就一溜煙跑了,生怕陳野再生氣。

許鯨落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你剛才那眼神,差點把人嚇哭了。”

“誰讓他不長眼。”

陳野哼了一聲,語氣裏還有點不滿。

“要是撞得重點,怎麽辦?”

“哪有那麽嬌氣。”

許鯨落戳了戳他的胳膊。

“陳哥,你是不是太緊張我了?”

他的語氣帶著點調侃,眼神卻亮晶晶的,盯著陳野,想從他眼裏看出點什麽。

陳野的心跳漏了一拍,避開他的目光,假裝看遠處的操場,嘴裏含糊道:“只是不想剛認識的朋友就受傷,影響心情。”

“朋友啊。”

許鯨落拖長了語調,心裏莫名有點失落,卻又很快掩飾過去,笑著說:“行,那以後陳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

陳野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最好的朋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操場上,分不出彼此。許鯨落靠在椅背上,喝著溫水,看著遠處打鬧的同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陳野側頭看著他。

手上的創可貼還帶著淡淡的膠味,心裏卻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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