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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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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宮二

第四十五章

定了定心神,長風再次匯聚靈力。這一次,夜明珠非常的暗淡,確實沒有造成剛才那麽大的動靜。長風一點一點地增加靈力,隨著夜明珠不易察覺的亮了起來,長風也模模糊糊能看清此時面前的景象了。

原來,他此時正站在一條昏暗狹長的過道上。而過道的兩邊,則是兩排監牢,直通向黑暗而看不到盡頭的遠方。這座無盡的監牢,比剛剛關押他的那個監牢要大上太多,也堅固太多。

這裏的監牢大門是雙層的,裏面黑洞洞的,模糊不清又高到讓人望之便能扭到脖頸。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長風拿著夜明珠慢慢朝牢房大門邊走近了些。

“哐當……哐當……”

“哼哧哼哧……吼吼……”

“咚咚……轟隆隆……”

一時間,從監牢的暗影中,沖出來幾具“大石頭”。不對,那是幾具會動的“石柱”。它們擁擠著朝雙層牢門上猛烈撞擊著,不斷嘶吼著,咆哮著,如野獸般瘋狂。石頭獸身上還掛著好幾條鐵鏈子,隨著不斷的掙紮與撞擊,鐵鏈被晃蕩地當當作響。

一個監牢裏石柱的騷動,把其他監牢裏所有的石柱都給驚醒了。它們躁動不安,一齊朝長風的光亮處瘋狂撞擊著,都拼命的想往外逃竄。

長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做出了防禦的姿勢。可石柱雖然瘋狂,卻它們卻並不能從監牢鐵欄裏沖出來。

如此怪異的石柱,長風從未見過。他舉著夜明珠一路往上,想看看這些石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往上看到的是石柱,再往上看到的仍然是這個石柱。一直往上,到長風仰著頭,才發現那是他無論為人還是為神,都不曾見到過的一種“怪物”。

“啊!”長風駭然失色,不自覺又後退了兩步。他趕緊捂住口鼻,不讓自己的驚叫聲再制造躁動。

原來,監牢裏那些瘋狂嘶吼的石頭怪物,竟是比兩個成年人還要高上許多的巨型石柱人。這些巨型石柱人全身上下都是石頭做的,他們除了不是血肉之軀之外,完完全全就是一具放大了二三倍的人。

這些石柱人全都看不見臉,只有一頭亂七八糟的黑黑的長發胡亂地擋在臉前。每一具石柱人身上都繞著玄鐵鐵鏈,手腳更是被幾道鐵鏈緊緊地鎖著。

石柱人躁動的越來越激烈,他們厚重的石腳踏在地上,那渾厚的震動聲,仿佛把整個地宮都給撼動了。而剛剛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惡臭之氣,此時也越來越強烈。此時長風的胃裏,更是翻江倒海,有種止不住想吐的沖動。

在收掉手中靈力的同時,長風便吐了個實實在在。在凡間時,他是一個潛心的修仙者。剛上天宮就呆在靜塵宮,從未到凡間歷練過。一未降過妖,二沒除過魔,如今日這般驚悚駭人的景象,他當真從未遇到過。因此,無論從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長風都有些承受不住。

這些石柱巨人,到底是人化還是妖魔?如若是人化,那到底是誰這般心狠手辣喪盡天良?失蹤被抓的全都是男子,這件事會不會也是花影所為?花影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長風暗自思忖著,心裏是既氣憤又震驚。還未思索出個結果,他便聽見地宮殿大門外,一個男子急躁地大聲催促道:“快快快,快將門打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糟了!剛剛石柱人的躁動聲那麽大,一定是地宮上的人察覺到了底下的動靜。這可怎麽辦是好?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裏,否則打草驚蛇不止剛剛被截的那些男子會有生命危險,就連這些被煉化的石柱人都難以成功被解救……

一時之間,長風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如果哥哥在,他會怎麽做?緊急關頭,長風想到了那個他最依賴的人。

“不好,鎖鏈鑰匙已經被人斬斷了……”

眼見大門外的人下一秒便要闖入玄鐵門內,正在焦急之時,長風的手突然被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抓了起來。他呼吸一滯,被陡然嚇了一跳,緊張道:“誰?”

長風正欲將那只手從自己手上甩開時,卻發現那只手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了。

“別怕,是我!”一個熟悉又令長風心安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跟我來!”

大腦還未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長風已經被帶出了那間詭異的監牢,降於最初關押他的那個監牢裏。

終於看清來人後,長風喜出望外,驚喜道:“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帶他們離開這裏!”

軼塵一揮衣袖,便將長風連同監牢裏的那幾名男子,給一並帶到了香馨閣。

重回香馨閣,剛一落地,長風便眼尖的瞧見了隨軼塵一同下界的南星仙官。

少年又高興又驚喜:“南星仙官,你……你怎麽也在這裏?”

“小長風,別來無恙啊!”見到長風南星也很高興,問道,“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我跟帝君也相處的很好,”趁軼塵不註意,長風靠近了南星一些,兩人說起了悄悄話,“我沒有給帝君惹任何麻煩,南星仙官放心!”

南星也偷偷用手擋住了嘴,輕聲說道:“這還差不多,不然帝君非得找我算這筆帳不可。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辜負了帝君的囑托,私自將你帶出了天宮,你可不能把我給賣了啊!”

長風右眼皮跳了一跳,有些尷尬。這,可真叫人為難啊!軼塵那麽聰明,早就猜到了是南星將他帶出天宮的。雖然不是他主動賣的,可這不賣也賣了呀!

現下,長風只得裝傻,笑道:“呵呵,放心放心,我記著呢!改日一定請南星哥哥喝酒哈!”

“咦……”聽到這個稱呼,南星不禁直搖頭。想起了當初在天宮裏被長風折磨的那段時日,南星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兩個,躲在一處說什麽悄悄話呢?”軼塵一臉嚴肅,提高了些音量,“要是都閑得慌,去看看剛剛被救回來的那些百姓。”

“是,帝君。”

“哦!”

南星有些莫名其妙,長風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待二人準備一同去查看那幾名被救回來的男子時,軼塵又發話了:“長風留下!”

雖然長風仍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只得依照他家帝君的吩咐,留了下來。

“呃……”南星看了看長風,又看了看他家帝君。他想不明白同是軼塵座下仙官,怎麽待遇好像有些不同呢,“帝君,這……”

“這什麽這,你也想留下來挨訓?你私自將長風帶出天宮的事,我日後再找你算帳!”

南星仙官瞪大了雙眼,一臉疑惑的表情偷偷瞥了瞥長風,似是在無聲的詢問:“怎麽回事?帝君是如何知道的,難道是你告訴他的?”

長風只得繼續裝傻,他偷偷朝南星搖了搖頭,又似無奈般朝南星伸了伸兩手,又聳了聳肩,一符毫不知情的無辜表情,做著口型:“我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啊!”

看著這二人眉來眼去的小動作,軼塵越發想將南星打發出去,又冷言道:“還不走?真打算等著我現在跟你算帳?”

被人下了二次逐客令,南星只得灰頭土臉,麻利地溜走了。一邊溜還一邊在心裏無聲嘆息:唉!這些年啊,跟帝君之間建立的君臣情誼,乃至深厚的友情,終究是錯付了啊!

被獨自留下來的長風,就像個等著被爹娘吩咐其他任務的小孩子般,乖巧地站在一旁。

“你給我過來!”軼塵一臉嚴肅的看著長風。

少年心裏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聽話地走到了軼塵跟前,怯怯地問道:“怎……怎麽了哥哥?”

“你知不知道,花影現在是個多麽危險的存在?我都未必能將她制服,更何況是你?幸虧今日你沒事,不然,不然……”軼塵越想越後怕,以花影現在的瘋狂程度,她早已不把天宮和凡間百姓放在眼裏,更何況是長風這麽一個小小的仙官呢!

“我只是想……”

軼塵餘怒未消,厲聲打斷了長風的話,責備道:“知道你還擅自行動?你就不能等我回來了再說?”

雖然知道軼塵是為他好,但長風仍然覺得有些委屈。他小聲支吾道:“我只是去鎮上轉轉,剛好就撞見了截人現場。於是我也就將計就計,假裝被‘截’了回去。不過我發現截人的那個黑面男子,他在念了一道什麽口訣之後,才瞬間將我們轉移到了監獄裏。他並非用的仙術,所以……所以我猜他應該不是神界仙官。”

“嗯,他應該是花影在凡間找的幫手。花影定是教了他一些旁門左道的術法,好助他順利擄走那些男子。”軼塵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些。

“哥哥也覺得男子失蹤的事,是花影所為?”

軼塵眉心微蹙,點了點頭。

“可是哥哥,你怎麽……怎麽會知道我在那裏的?”

軼塵默默捏起了長風那只戴著手鏈的手,長風這才看到,他手鏈上其中一顆白玉珠內,有一滴水滴形狀的紅色液體。這紅色水滴,又恰恰與紅繩的顏色相呼應。通透明亮的玉珠,配上鮮艷可愛的紅色水滴,使這條紅繩手鏈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的漂亮了!

來來回回看了半晌,長風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他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軼塵,不解地問道:“哥哥,這是?”

“這是我的一滴血。”軼塵這才有了半絲笑意,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他捏起長風戴著玉珠的手,親了親,“你是我的人,必須在你身上留個標記。”

“什麽?這是你的血?”長風不可置信地叫道。

軼塵輕輕捏了捏少年的耳朵,最後變成了輕撫,溫柔中帶著點責備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聽話!這滴血裏有我的一絲仙元,你隨身戴著它,我便可以感應到你。萬一你遇到危險,需要我,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我都可以第一時間來到你身邊。”

“傻子,是哪個指頭?”長風眼圈發紅,將軼塵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他捏著軼塵的手,依次親著他的每一個手指頭,喉頭哽塞,“你……你什麽時候……”

“回天宮的那天夜裏,我趁你睡著的時候。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山莊裏。萬一……萬一花影再過來,你和山莊裏的人要怎麽辦?”

“是我不好,總是讓哥哥為我擔心。”

“知道就好!”軼塵故作生氣,敲了下長風的頭。

“啊!嘶……”長風摸著自己的頭,敢怒不敢言,“痛!”

“不痛不知道長記性,”訓完少年之後,軼塵還不忘給顆甜棗,“不過這次幸虧有你,我們才能知道花影在人間的藏身之地。”

“那你還打我?”少年嘟囔著嘴,反駁道。

“嗯?你不該打?”

看到軼塵又變得嚴肅了些,長風立時一副乖巧的模樣,嬉笑道:“嘻嘻,該打該打!”

“哥哥你說那些石柱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長風現下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心理不適。

“我猜,他們定是當初小二口中所說的陸續失蹤的男子,”軼塵眉頭緊皺,表情憤怒至極,“或許從那時起,花影就已經把他們都煉制成了石柱人,只是我們發現的太晚而已。要不是你及時發現,那幾個跟你一起被擄走的男子,恐怕也難逃厄運。”

“糟了,”長風突然表情嚴肅,一臉擔憂,“那幾名男子被救走,他們一定會發現的!”

“我已從天兵營裏借調來一萬天兵,我即刻重返地宮!你跟南星留在此地,一同保護閣中老少,不得有誤!”

“你準備獨自前往?”

“你又準備不聽話?”軼塵不顧長風的反對,徑自做著自己的安排,“我答應過陳閣主夫婦,一定要保證香馨閣上下安全。”

“我……”長風又氣又急,竟被軼塵一句話給噎得眼冒金星,“這……這是重點嗎?你擔心我的安危,難道我就不會擔心你?”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地去找花影,聽話!”

看著面前的人,一臉溫柔的哄著自己。長風就知道,在言語方面,他永遠不是面前這個人的對手。他的話,好像時時刻刻都摻雜著蜜糖,讓人不知不覺陷入甜蜜中,掉進溫柔鄉裏爬不出來。

既然如此,那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作出讓步令軼塵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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