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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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周既往的手掌感受著沈羽鶴手心的溫度,他輕而易舉地察覺到沈羽鶴佯裝在心情好之下,對他態度的輕微松動。

哪怕他們連那麽親密的事情都做了不止一次,周既往那個對自己定位的認知還是很清晰。

他知道沈羽鶴的心中根本就沒有他,之所以接受除了無所謂和他那張好看的臉,更多是她拒絕不了周既往的強勢,又擺爛的不想反抗——

這樣就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如果之後還有人用十分強勢的態度表達自己對她的喜歡,她仍然還有可能離開他的懷抱,去選擇別人。

哪怕沈羽鶴說過無數次她只對周既往一個人這樣,可誰知道之後會不會有人長得比他還好看呢。

當然,比他有錢是不可能的。

但現在不同了。

沈羽鶴主動牽起他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甚至在攝像機的拍攝之下。

她是那種特別聰明的女孩子,選擇這樣做只有一個原因,她在告訴所有人,她正在接受周既往。

這樣的認知讓周既往的心情大好,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開始上課。

也不知道沈羽鶴是怎麽預約的,她真的約到了老師,還是用ppt上課的那種。

對方侃侃而談,周既往面無表情,倒是沈羽鶴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提出問題。

前輩的精神的確令人敬佩,到後來周既往因為沈羽鶴的專註而沈下心來,竟然發覺這種課程並不是那麽無聊。

他並非一直都在國外長大,很久之前的小時候周既往也在國內接受過教育,這些過往的歷史如同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靈魂裏,從來沒有熄滅。

他和沈羽鶴在老師的了解下,追尋著歷史的腳步,耳邊好似有人用鏗鏘的聲音跟他們一起踏上征程。

沈羽鶴說的不錯,這種地方確實能夠洗滌人類的靈魂,兩堂課下來周既往的靈魂得到了升華,他覺得自己的商業版圖還不夠大,等這個節目結束他就要再度為周氏開創新的未來。

沈羽鶴也升華了,她攥緊拳頭,問周既往:“你現在有沒有一種想要大幹一場的沖動,我的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周既往見她目光灼灼,點頭詢問:“那你想幹什麽?”

可周既往的問題直接讓沈羽鶴楞住。

她空有一腔熱血,卻連自己想要做什麽都不知道。

她早已失去目標,只能用沈默代替迷茫。

周既往看穿她:“既然不知道,那聽聽我的看法?”

沈羽鶴眼睛亮了亮:“你說!”

周既往捏了一下她的臉,沈聲道:“我們兩個都很有錢。”

沈羽鶴:“所以呢?”

“他們的負責人說,前年這裏發生了水災,一些歷史悠久的紅色基地遭到了損壞,地方財政吃緊,沒有錢修繕這些建築物。”

沈羽鶴了然:“我們可以捐一筆錢。”

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沈羽鶴馬上就準備打電話給沈默,讓他準備好一起。

卻被周既往輕輕地摁住了手。

“這一次,不讓下面的人做,你自己來,怎麽樣?”

大小姐一句話,自然有很多人為她鞍前馬後。

這種事情無論是他還是沈羽鶴,只要吩咐底下的人一聲,自然會有專業的人員前來對接,接下來的事情他們什麽都不用管,只要等著最後的結果就好了。

天生的財富讓他們的人生比平常人更為輕松,所以親自處理捐款這件事情,對於沈羽鶴來說是一個完完全全新的命題。

她站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

不過幾秒鐘,她就用堅定地語氣說:“我知道了,我會親自做這件事情。”

周既往又捏了一下她的臉:“放心吧,有我和你一起。”

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難做,周既往和沈羽鶴找到了基地的負責人,聽說他們有捐款的意向,負責人忙不疊地過來接待他們。

一聽兩個人要捐的金額還不少,連忙叫下面的人去收集資料,並立刻打電話給自己的領導。

沈家也做過慈善,但沈羽鶴本人從來都沒有和被捐款的對象交流過,基本上只會在有晚宴的時候露個面。

這會兒和當地的領導談天說地,聽著對面隱隱的恭維,她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大小姐的身邊自然不缺少恭維她的人,她有錢,但這種恭維大多數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因為家族的他們需要交好,錢是維系他們關系唯一的紐帶。

但在這裏,她感受到帶的是另一種恭維,他們的言語之間大多謹慎,在拉進彼此關系的語句中,透露出帶有真心的誠摯感謝。

這種感覺讓沈羽鶴有一種說不出的扭捏,她太長時間沒有和圈子之外的人接觸。

她忽然想到之前李醫生說過的話,讓她前往這個世界的各個地方,好好感受一下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這樣對她現在的情況有好處。

她從前並不覺得李醫生說的話有道理,甚至還覺得他在放屁。

因為她不是沒有出門旅游過,但無論她去到哪裏,都和在家裏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

世界沒有一絲變化。

可在這裏,她感覺到了什麽叫做。

在人間。

她和那位領導簽訂合同,在周既往的提示下索要捐贈收據,保留交易記錄,確定之後的項目報告在和誰對接,在哪裏公示。

這種事情平時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會記得。

在那之後,她還被邀請了參加之後的的開放日活動。

沈羽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時間過來,並沒有同意,但即便如此,負責人還是對她謝了又謝,並表示會好好使用這一筆錢。

最後他們還在領導的熱情邀約下,吃了一頓當地十分有特色的晚宴,並在吃飯時再一次更加詳盡地了解了當地的歷史。

等到這一切都做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人群散去,沈羽鶴仰頭看向天空,群星閃爍。

她伸出手,遮擋星空,又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指。

周既往在她身邊問:“你在看什麽?”

沈羽鶴:“看星星看手指啊,不然我還能看什麽。”

周既往:“平時沒看過星星嗎?”

他這樣說話就很擡杠,沈羽鶴一點都不慣著他:“我愛看什麽就看什麽。”

周既往:“那要看腹肌嗎?”

他扯了扯衣服領子。

沈羽鶴鄙視道:“我們今天學習了那麽多東西,你的腦子還是只有這種事情嗎?周既往,你的靈魂真的好骯臟!”

周既往面容不變:“是啊,我的靈魂就是這麽骯臟,你可以隨意地批判我。”

“不過我更在意的是,你在看星星看手指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他的聲音溫柔輕緩,一瞬間沈羽鶴有一種“他”回來的錯覺,可猛地回神,看到周既往那副慵懶中透露著絲絲冷峻的姿態,她就知道他還是那個強勢的周家家主。

他和傳聞中的一點都不一樣,不囂張不兇悍,除了有點偏執有點控制欲,沈羽鶴覺得他更像那種剛畢業沒受過毒打熱愛健身的男大學生——

他真的很會擡杠。

她不知道周既往之所以表現得很好說話,是因為她沒有跑——

在他過往用金錢奪取愛的時間裏,那些人說好了與他交換,卻又不約而同想法設法地離開他。

沈羽鶴沒有。

她沒和他說好,也不需要金錢,被鎖住之後雖然有點生氣,但還是很乖地在他身邊呆著。

被他帶上標記也沒有發瘋,只是嫌棄款式太難看。

他自然願意用自己最溫和的一面對待沈羽鶴。

沈羽鶴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在思考怎麽用簡單的語言回答周既往問她的問題。

她思考了幾分鐘,先是問周既往:“老周啊,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淺薄。”

老周?這是什麽奇怪的稱呼。

周既往眼皮子一跳,說:“那要看從哪個方面論證了。”

沈羽鶴是個很聰明的人,她聽懂周既往的言外之意,今天晚上她也不想談論宇宙人類的哲學,她道:“我經常一覺醒來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幹什麽,我想我應該是有點小聰明,所以學習對我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曾經以為的世界就是不停的學習、勝利、創造,不過今天我好像發現了另一種生活。”

她誇張地用手比劃起來:“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事情我沒有見過,哪怕我再聰明,都不可能一一將這個世界上的酸甜苦辣全部嘗盡,所以我的人生還應該會有很多選擇,而不是僅僅只有向前一個選項,對不對?”

她一口氣說了很長的話,周既往認真地聽完,對她點了點頭。

“是的。”

他用了肯定句。

做那個勇往直前的沈羽鶴也好,還是那個只想躲在家裏睡大覺的沈羽鶴也好,都是他最喜歡的姑娘,她本來就有自由選擇人生的權利。

沈羽鶴笑起來:“我覺得我開悟了。”

隨後她又覺得這麽說不太嚴謹,拇指和食指並攏,只留下了一點點縫隙。

“開悟了一點點。”

晚風吹過她的長發,混沌於這個世界的姑娘眼睛裏多了幾分神采。

“周既往,你不是問我看星星的時候腦子裏在想什麽啊,我當時在想,星星很好看,我拍的手指也很好看。”

她輕輕地開口,聲音如平地驚雷,在周既往的腦海中,炸開一地煙花。

“我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好看的風景了。”

她仰著頭,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沒讓眼淚落下來,好一會兒,她輕輕擦去眼淚,走到周既往面前,抱了抱他。

“謝謝你呀,周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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