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關燈
第 28 章

夜光逐漸泛白,在微亮的晨光中,沈羽鶴趴在周既往的懷裏,呼吸均勻地睡著。

她的眼角還掛著委屈的眼淚,周既往小心翼翼地從她手心抽出他的手臂,輕輕地為她抹去水痕。

她就在這裏,周既往的心臟位置仍隱隱抽痛,苦澀的味道蔓延在口腔,他想親她,又怕驚醒她,侵擾她難得的睡眠。

她小動物一樣地縮在他的懷裏,枕著他的胳膊,雙腿與他交纏,此時的他們像是共生的植物,彼此之間無法分開。

即便他的動作很輕,也讓沈羽鶴醒了過來,她搓了搓眼睛,疑惑地嘟噥道:“你怎麽不睡覺,周既往。”

周既往咽下胸口的酸澀:“我看著你睡。”

沈羽鶴:“哦。”

她閉著眼,閉了一會兒。

“一起睡吧,周既往。”

她緩慢地呼吸,腦袋抵在他的胸膛,很容易就給周既往一種她十分依賴他的錯覺。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聽著她的呼吸閉上眼睛。

時光悄無聲息,葉上的露珠於淩晨跌落土壤,沈羽鶴醒過來時,周既往不在身邊,她迷茫地坐起來,發現周既往正在旁邊換衣服。

她的無名火才消下去。

她打了個哈欠,爬到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今天換了身酒紅色的襯衫,還沒系扣子,聽到她醒來周既往回過頭,露出壯碩的胸肌。

沈羽鶴一個倒仰差點從床上翻下去,她十分不滿意地嘟嘟囔囔:“一大早上就穿成這樣周既往你就是個職業犯罪分子。”

周既往挑眉走向她,任憑她的眼睛上下打量:“什麽犯罪分子?芳心縱火犯?我獲得你的心了?”

沈羽鶴挺胸,義正言辭:“怎麽可能!當然沒有!我的心如磐石!”

視線落到某處明顯鼓囊的地方,她耳朵都在泛紅:“你好無恥。”

周既往倒是想和她探討一下人類生物學,可惜他知道此刻時機不對,他捏著沈羽鶴的臉,把她的腦袋扭到另一邊,不許她看:“換衣服,準備出門。”

沈羽鶴甩開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周既往讀懂了她的眼神:“給你選好衣服了。”

他簡直太貼心了,除了不會說話不會誇獎她這個周既往也很好。

沈羽鶴從床上翻滾下來,去洗手間換上周既往給她準備好的裙子。

一樣是酒紅色的,上面別著一只可愛的小肥啾,圓嘟嘟的,沈羽鶴挺喜歡這種小東西,一直在擺弄。

周既往:“節目組今天安排晚上的集體活動,在露營地,說是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沈羽鶴對流星雨沒興趣,聞言繼續擺弄著小肥啾。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又哦了一聲。

周既往見她喜歡,又說:“這是周氏旗下品牌一個新晉設計師的作品,有一整套,下次我都帶給你。”

沈羽鶴這才笑起來:“那謝謝你啦,周既往,你真好。”

她說完撓了撓頭,在床上翻找她的手機,找到之後劈裏啪啦的打字。

打了幾行她就覺得煩,皺著眉頭開始發語音:“說了我沒事,你回去吧,不用再跟著我。”

她說完就把手機丟出去。

周既往看她不高興,走到她身邊從後面抱住她:“你那個管家?”

沈羽鶴驚訝:“你知道他?”

隨後又說:“你知道也正常,我的什麽你應該都知道。”

不,其實有很多他都不知道。

那些被她藏起來的過往,他只能通過白紙黑字窺見一二,他本來想問,話到嘴邊卻說:“我之前聽說過他的名字,管家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就連歐文提到他的時候也滿是讚揚。”

“歐文是我的管家。”

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幾乎都有職業管家,幫他們準備衣食住行,歐文無時不刻地在他附近,以便照顧好主人的一切。

他對沈羽鶴說知道沈默的名字也不是隨便說說的,當沈默還叫艾哲倫的時候,他就動過請沈默的心思。

不過他拒絕了,說是早有認定的主人。

沒想到是沈羽鶴。

不過沈羽鶴……看起來並不怎麽需要沈默。

沈羽鶴一嘆:“他管的太多了。”

周既往:“他喜歡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抱著她的手臂縮緊不少,沈羽鶴嗯了聲。

她知道。

她戳了一下周既往的手臂:“喜歡我的人可太多了,我總不能全都讓他們滾開。”

他們又沒說,藏起來的喜歡只要不幹涉她的生活,沈羽鶴一律都當看不見。

說了的她不喜歡就拒絕,屢教不改嚴重影響她生活的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是沈羽鶴一貫的處理方式。

至於沈默,現在主要負責老宅的工作,她只有很少的時間見他。

人才難得,沈默確實是她見過最好用的了。

周既往目光陰沈,他親了親沈羽鶴的耳垂:“我幫你再找一個管家,以後有我。”

沈羽鶴一聽就知道他想要排除異己,他們這種霸總都這樣,愛吃醋愛嫉妒身邊有個公狗都不行。

但沈羽鶴恰好也一點不想社交,有些時候都不用周既往自己都想把好友列表全刪幹凈,所以有周既往幫忙處理也行,但有一點她必須強調。

沈羽鶴掙脫開他的懷抱,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一定要遵紀守法,你懂吧。”

她很需要睡眠抱枕,不想進監獄和他一起躺板板。

周既往失笑:“沈羽鶴,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麽?”

沈羽鶴思忖片刻,誠懇地說:“言情霸總,法外狂徒。”

周既往:“……”

短短八個字,周既往都快無法呼吸了,她怎麽能把他和那種普通言情文的霸總比,他在這片土地上可從來都沒有違法。

以後也不會,他不想讓沈羽鶴身邊有別人陪著。

沈羽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你要做一個好人,那我們走吧,節目組有安排去哪兒嗎?沒有的話你來安排,我沒有什麽想去的。”

周既往很痛快地答應。

只是心口處,溢滿酸澀。

-

沈羽鶴心不在焉地溜達了一下午,吃過晚飯後就跟著節目組一起到達了露營地。

集體活動就是大家一起湊過來,其樂融融地聊著天,沈羽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司錦瑟他們說話,周既往坐在她的旁邊,偶爾也會說上幾句。

他今天帶了一副金絲邊兒眼鏡,在暮色中有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模樣,沈羽鶴沒忍住看了好幾眼,得到了男人淺笑的回應。

色字頭上一把刀一把刀啊!

沈羽鶴,你完啦!

柴火劈裏啪啦的燒響,夜色逐漸來襲,昏暗的天空中湧動雲海,遮蔽一切。

冷風吹來,沈羽鶴裹緊了身上的毯子,馮青道:“看這種情況估計不會有流星雨了。



風吹雲卷,空氣悶熱又潮濕,應該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多雨。

預計的流星雨時間早就過去了,明星團們披著外套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連流星雨的影子都沒看到。

導演也覺得沒有辦法看見了,於是叫所有人一起回來。

旅程嘛,總要有缺憾才完美。

沈羽鶴聽見人群裏,宋若甜小聲的說著好失望。

原以為可以有一場盛大的流星雨的。

她偏頭看著周既往:“你也覺得失望嗎?”

早上周既往還特意提起過這件事,應該還很期待流星雨吧。

周既往自然不在意,他要是真的想看流星雨,完全可以在更高概率的地方觀看,選擇更專業人士的建議。

可若說失望……

他不想騙沈羽鶴:“也不算吧,我的人生總在失望。”

成為周氏家主是一條血淋淋的路,他從小就在失望,次數多了,也就不覺得失望。

他的人生早就學會對任何事物斷掉幻想。

沈羽鶴低著頭,若有所思。

幾秒鐘之後她就做了決定:“你去和導演說我們晚點回去,周既往,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周既往目光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驚訝:“去哪裏?”

沈羽鶴賣了個關子:“你去了就知道。”

周既往追著她的背影,冷硬的家主不是沒有見過溫柔善良的小白花,她們溫柔特別,像是所有言情小說的女主。

周既往從未被任何人打動,長大後也從不產生期待。

哪怕此刻,城墻鐵壁也僅是輕微顫抖,他只是在想沈羽鶴要帶他去哪裏?

去哪裏都一樣,周既往想,她開心就行。

他跟著沈羽鶴穿過漫長的田間小路,蟬鳴歌唱,月亮探出頭來。

一只小青蛙從雨落下形成的池塘跳躍,人影在搖晃。

她緩緩向前走,輕車熟路,仿佛來到這裏千萬次。

毛絨絨的綠葉搖晃,溪水潺潺向前流淌,周既往想起來這裏是白天坐車時路過的地方,來這裏做什麽?

沈羽鶴停下腳步,四處張望,確定了方向對著周既往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見周既往走的氣定神閑,活像個皇帝,她三步並兩步上山抓住他的手:“別磨蹭了,一會不知道還有沒有。”

她走的很快,周既往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只是跟著她,直到——

敏銳的周家家主在漫漫夜色中,看到一抹綠色的,跳動的螢火。

周既往的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起來,他好像知道了,沈羽鶴要帶他來看什麽——

沒有風起,沒有雨落,四野空曠,小小的光點逐漸變成漫天螢火。

無數螢火蟲在天空肆意蔓延,形成如同銀河傾瀉而下,拖曳的光在空中形成一條條斷斷續續的金色線條,就像是流星雨降臨人間。

螢海中央,沈羽鶴踮起腳,拍了拍周既往的頭。

“別失望。”

“我帶你看流星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