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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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在這個世界上,沈羽鶴最煩別人問她為什麽。

她如果什麽都知道,就會清楚自己為什麽做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鐘熱度,總是對這個世界的人和事物覺得索然無味。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對得上她審美的小情人,結果他還是個有雙重人格的分裂癥患者,她有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思考,難道自己就天生招惹神經病?

但這並不妨礙她對另一個周既往橫眉冷對:“不是跟你說過咯,我只喜歡他?”

可能是覺得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這一次沈羽鶴給出了理由:“他聽話,乖巧,溫柔,我喜歡這樣的,至於你,我覺得你這輩子都不能變成這樣。”

周既往無聲地笑起來,她看人的眼光很準,僅僅幾面就能深刻剖析他的靈魂。

他不得不承認沈羽鶴說的是事實,他不可能改變。

她卻可以改變。

他們之間一定是相處的時間太少,他相信時間會改變沈羽鶴對他的態度。

他不作聲,沈羽鶴從他身上把被子搶回去,揮了揮手:“回你自己房間去,我不想明天早上被人看到我們兩個之間不清不楚的。”

但蠢貨在所有人面前背著她的時候,她可不是這麽說的。

周既往站起身,淡淡開口。

“知道了。”

他出了門,沈羽鶴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很久之後才睡著。

總覺得,身邊空空的。

還差點什麽。

她這次出門沒帶藥,想到沈默已經到了,他的身上肯定有,想給他發消息讓他送來,沈羽鶴手指按在發送鍵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機。

結果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她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狠狠地瞪了周既往一眼。

周既往:“?”

他好像沒招惹她。

上車後周既往還在思考沈羽鶴為什麽瞪他,直到沈羽鶴無精打采地和司錦瑟聊天,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竟然在這樣一件莫名其妙又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想了這麽久。

“他”對他的影響還真是深。

他決定不再想這些事,拿出手機開始辦公。

但餘光卻落在她的身上,嘖,旁邊那個女人怎麽那麽沒有眼色,沒看她困著,怎麽那麽多話?

沈羽鶴和司錦瑟東扯西扯沒說兩句就開始犯困,但又睡不著覺,而且導演也不知道抽什麽風讓他們在路上直播兩個小時,她就只能幹瞪著兩只眼睛頹廢地看著前方,看上去跟丟了魂似的。

她在心裏罵了周既往八百遍也不能解恨。

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南方的雲城,這裏四季如春,靠水而生,克蔔勒的雪永遠下不到這裏,一眼望去全是煙雲在纏繞。

總算到了目標地點,沈羽鶴跟著節目組來到了一座小島上,小島上正在舉辦婚禮,滿地鮮花,穿著高定禮服的人們來來往往,隨便一看都是熟人。

沈羽鶴:“……”

導演扯著大喇叭心虛地說:“我們今天的活動就是在小島上自由玩耍,恰好今天一對新人在這裏結婚,讓我們也為他們獻上最真摯的祝福吧!”

祝福個頭啊。

沈羽鶴看著年輕靚麗的林欣聽和王老三高p也無能為力的大餅子臉,在心底把那個姓周的罵了一萬遍。

她那麽有錢都沒有為所欲為!

好吧,姓周的比她還有錢,還有權,想讓人家在哪兒訂婚就訂婚。

沈羽鶴一臉憤憤,其他人卻忙不疊地去換衣服準備交際,他們已經看出來了,在場的這些可能是他們一輩子都攀不上的人。

怪不得導演讓他們在路上直播,像這種有錢人結婚怎麽可能播出去,沒想到導演對他們這麽好,還有這種人脈介紹給他們!

馮青的資歷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多,她察覺到這裏水很深,但是那又怎樣,有機會不用,是要後悔終身的。

導演看著眾人敬佩又感激的臉,心虛到極致,連臉上的黑眼圈都更重了。

他真的沒有這些人脈啊,還不是上面忽然壓下來的,連原定的行程都變了!

沈羽鶴沒換衣服,她今天穿了身青綠色的裙子,腳上還踩著一雙小熊拖鞋,在門口望風的陸亭看到她眼睛一亮,一雙手舉過頭頂就開始招呼:“鶴鶴,我的鶴鶴!”

沈羽鶴一樣地舉起手:“亭亭,my亭亭!”

聽到風聲走過來的隋輕然:“……”

有的時候真的不想認識這他倆,丟人。

周既往好不容易走到她身邊,還是想問她到底為什麽瞪他,便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也舉起手表示回應,還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和那個長得娘唧唧的男人手拉手,轉了一圈。

周既往眼睛微瞇。

他知道這個人。

沈羽鶴身邊的人他都知道。

陸亭,新生代導演,和沈羽鶴一起長大,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嘖,青梅竹馬。

只不過想到青梅竹馬打不過天降,周既往又覺得好一點,但看著兩個人手拉著手,一股無名火就往外面冒。

他強勢插在沈羽鶴和陸亭兩個人中間,他伸出手,握住陸亭的:“陸導,您好,我是周既往。”

陸亭兩眼冒著光:“周老師,您好您好,說起來我們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錄音的時候實在忙不過來沒有到場,抱歉哈抱歉。”

周既往微微一笑。

“您說笑了。”

他橫在沈羽鶴前面,影子把沈羽鶴籠罩起來,她連陸亭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偏偏陸亭跟個傻子似的,始終握著周既往的手不肯放,還一個勁兒地吹起了彩虹屁。

隋輕然把他往後扯了扯,耳語兩句,陸亭的臉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他上下掃視著周既往,像觀察敵人一樣看他。

他笑起來,原來的恭維轉瞬消失,語氣很淡:“挺厲害啊。”

周既往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先前的恭敬客套是作為新人導演對頂流的尊重,而如今的打量則是對好友小情人的審視。

對於陸亭這種圈子的人,別管什麽頂流不頂流,他們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玩物,有些時候甚至只是待價而沽的商品。

周既往恍若未見,這樣的目光他經歷過太多次,早就習以為常。

只不過,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用這種目光看他了,準確地來說,他們不是進去了就是下地獄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這會兒送陸亭一套地獄套餐,沈羽鶴會不會求他?她哭的時候一定會很好看,想到她眼尾發紅的模樣,周既往的神經都在躁動不安地跳躍。

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沈羽鶴為了別的男人在他眼前哭泣,他說不定會失控到把她一起掐死。

他有點舍不得。

沈羽鶴根本就沒察覺到在周既往的腦子裏陸亭已經死了一次,她繞過周既往,恰好看到陸亭的眼神,她蹙眉:“陸亭。”

陸亭迅速收斂眉眼:“抱歉。”

他恢覆笑意盈盈的模樣:“不說這些了,進來吧。”

豪門和豪門是不一樣的,二代之間也有差別,能跟在沈羽鶴身邊,只要她還有興趣,誰都不能欺負。

陸亭雖然平時腦子跟壞掉了一樣,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更何況他從小就對沈羽鶴唯命是從。

沈羽鶴哼了一聲。

周既往怔然,她這是……在維護自己?

但周既往身上她又沒有利可圖,甚至早上她還在生氣。

為什麽?

周既往想不通。

怎麽說也是林欣聽的訂婚儀式,沈羽鶴既然來了總要露個面,陸亭跟在她身後笑嘻嘻地諂媚:“老大,給你準備好衣服鞋子了,你去換不?”

沈羽鶴:“換雙鞋。”

三個好朋友笑嘻嘻地一起走了,只留下周既往一個人在原地。

他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羽鶴出來得很快,她確實就換了一雙高跟鞋,純白色,很百搭。

這雙鞋在她腳上只能是湊合,周既往很刻薄地在心裏評價,同樣的時間他能找到更多適合她的鞋子,哪怕只是配她隨便穿的一條裙子。

那兩個人不知道去哪裏了,只有她一個。

她瞥了周既往,語氣很差:“你站那幹什麽,當門童?”

這人怎麽笨笨的,他都不會去給自己找點利益嗎?

周既往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嗓音微微顫抖。

“為什麽?”

頓了一下,周既往再次開口,聲音從容又平靜。

“你穿這雙鞋不好看。”

“鞋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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