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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後兩天會小修一下,加入的元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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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地由著陸子峰又摟又摸地,最後還萬般嬌嗔地往陸子峰懷裏靠了靠,說,“他好著呢。就是剛才走得急了,我腰有點疼。你說月份還這麽小,我就天天覺得累得慌,等以後肚子大了,我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陸子峰看吳心美這惺惺作態的樣子,也知道她是想演給那位看,於是很配合地肉麻道,“腰疼啊,我一會兒給你揉揉。要是走不動道了,不還有我嘛。到時候我抱著你,為了我媳婦和兒子,我不嫌累......”

身後的安虹看了,一陣牙酸。這對戲精,演起來完全不用排練,說來就來呀!

再偷眼看看那位前任,剛被宣布要和個五十多歲傷了屁股的老頭子不日婚禮,看著現任蜜裏調油的樣子,現在正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變顏色玩呢。

老餘見大家關系實在很難融洽,就陪笑著對安虹說回頭再來看她,然後示意孫怡趕緊推他離開。

臨出門,餘德祿像是為了要讓屋裏人放心似的,又高聲說道,“回頭我和小怡的喜宴還請各位賞臉參加啊,大家都是熟人......”

正說著,孫怡臉色一僵,急急地就把他推了出去,沒讓他把話說完。

看那兩人一走,安虹終於忍不住,咯咯地樂起來。

床邊那兩位看觀眾走了,索性也不演了。

吳心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這位前任攪了她的訂婚宴不說,居然還搶了她的工作,讓陸子峰跟她鬧了回分手。她現在一看見這個孫怡就想沖陸子峰發脾氣,問問他從哪兒劃拉來這麽一位打不死的小強!

她斜一眼站在一邊可憐兮兮的陸子峰,心說:算你剛才來得快,沒給老娘丟臉!今天,就看在你的演技上,先不動怒了!

陸子峰看看笑得臉色通紅的安虹,和氣得臉色煞白的吳心美,突然很是懷念申凱。

申哥,你啥時候醒啊?現在的女人個個不好伺候,你得快回來幫幫我啊!

☆、形同陌路

安虹是入院一周後出院的。期間,王健青和樊茹泓都偷偷來送過東西。吳心美替她收了東西,人都攔在了門外。

申凱經過幾天的搶救治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各項體征都趨於平穩了,也轉入了普通病房。只是,什麽時候才能蘇醒過來,或者說,是不是還能蘇醒過來,醫生現階段都無法給出進一步的預測。

醫生說最壞的情況是可能終身呈這種持續性植物狀態。

聽了這話,陸子峰和吳心美都紅了眼眶。

安虹看起來倒是相對平靜,她努力養好了身體,就是要一直陪在申凱身邊照顧他。她現在已經很知足。他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都沒有丟掉性命,說明他命不該絕。

安虹相信,終於有一天,申凱一定會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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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凱的姐姐申雲在申凱出事後第十天,終於踏上了這片異國的土地。

申凱這些天又瘦了些。那些營養針雖然可以維持他的生命,但不能讓他臉色紅潤。安虹怕他姐姐看見他憔悴的樣子心裏更難過,特意這天早上給他臉上塗了些自己用的粉底和腮紅。

她邊擦還邊揶揄申凱道,“誰讓你老不醒的,為了讓你姐姐高興點,我只能給你上點妝了。你別說,你這打扮起來,皮膚顯得比女人還嬌嫩呢......”

陸子峰把申雲從機場接到後就直接送到了醫院,路上也詳細講述了他為救安虹墜崖的全過程和醫生最新的診斷結果。

房門打開,安虹看見一位四十多歲,臉龐和申凱有些相似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知道這一定就是申凱的姐姐了。

申雲對安虹點了點頭,就徑直走到申凱床前。

她見弟弟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生氣,左眼皮上還有一個明顯的疤痕,兩腮也凹了下去,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把申凱的手放進自己掌心裏,另一只手覆上去,輕輕的撫摸。就像申凱小時候生病時一樣,她都是這樣在旁邊陪著他,為他減輕痛苦。

安虹見申雲一下下撫著申凱的手,不見波瀾的臉上到底淌滿了熱淚。

見狀,她心中也難過,忙走到申雲身邊輕聲說,“姐姐,我叫安虹,申凱他是為了救我......我......對不起他......”

申雲聽了,抹了抹臉上的淚,輕輕放下申凱的手,回頭看著安虹。

“你叫安虹,我聽小凱說起過你。”申雲笑笑說,眼光一直在默默地打量著她。

“我們以前在日本時,是同事。”安虹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申凱向他姐姐提過自己。

申雲拉了安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緩緩地說道,“小凱那時候對我說,他喜歡上一個姑娘,想跟她過一輩子的姑娘。那姑娘很善良,很優秀,也很漂亮。可那姑娘對他還沒有最後答應,不過,他知道那姑娘也一定是喜歡他的,等他再努努力,過不了多久,就娶她過門......”

安虹聽了這些,心中一陣陣如顫栗般悸動著,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申雲慈祥地看著安虹,繼續說,“他說那姑娘的名字叫安虹,安心的安,彩虹的虹......”

他是這樣說自己的嗎?他當時是想娶自己的嗎?他一直知道自己也是喜歡他的嗎?

聽了申雲的話,安虹想起當年的陰差陽錯,最終兩人不得不擦身而過。她終於抑制不住,小聲地抽泣起來。

申雲拿了紙巾,為安虹拭去臉上的淚,拍拍她的手說,“別哭,別傷心。我不知道你和小凱最後怎麽沒走到一起,但是,就憑他這麽多年後還能舍身救你,就說明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一直都沒有變。他救你,是他心甘情願的......一切都是命......那時,我父母突然離世,我剛剛參加工作,小凱還在上初二,當時我也覺得天塌下來了,日子過不下去了。可一晃這麽多年,我們不是也好好的長大成人了?小凱還上了名牌大學,進了大公司,被外派出國,現在又移民到這裏,開了公司......”

她說著,自己也擦了臉上的淚水,回頭看著弟弟,“現在他不是還有呼吸有心跳?醫生不是說他有醒過來的可能?我信他,當年我們姐弟那麽苦的日子都過來了,眼前這一道坎,我信他也一定能跨過來!”

安虹看著眼前那依稀可以看出申凱樣貌的臉龐,雖然歲月在那上面留下了痕跡,但也賦予了她踏過蹉跎歲月的堅毅與頑強。

安虹看看申雲,又扭頭去看平靜躺在那裏的申凱。這一對姐弟雖然年少時坎坷,但都保有了對人的一份真誠,溫暖與包容。更可貴的,他們都對人生樂觀而豁達,對未來也充滿了堅定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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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虹出院後沒再回家住,那是王健青買的房子,她不能再和他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了。

她本來想自己租個房子,吳心美不讓,看她不好意思住到申凱那裏,就讓陸子峰把他的公寓借給她暫住。現在陸子峰每天都長在吳心美家的客廳裏,他家空著也是空著。

申雲來後得知了安虹的情況,借著自己一個人住在申凱的公寓有些害怕,好說歹說,讓安虹也搬進申凱的公寓同住了。

公司那邊現在由陸子峰掌管著,安虹上午也會去公司上班,只是下午早些下班去醫院換申雲,然後在申凱病房裏待到夜深才回家。

安虹和申雲因為申凱的關系,相處得很好。申雲看安虹每天要上班,下班還要去照顧申凱到很晚,很心疼她。後來,得知她剛剛遭遇婚姻的不幸,現在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仍見過幾次她早上起來眼睛紅腫,一看就是頭天晚上哭過。問她,她只說昨夜失眠,睡不好覺。申雲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也不好受,婚還沒離成,申凱又一直是這個樣子......於是,申雲每天早早把早飯和晚飯都給她做好。她從醫院回來得再晚,申雲都要陪著她,看她吃完夜宵自己再去睡覺。

有時,吃過晚飯時間還早,兩人會聊聊申凱以前的事情,申雲也會說說自己的家庭。她說她老公是公務員,一輩子老實巴交,工作勤勤懇懇。兒子小時候頑皮,沒少讓她操心,上高中後終於知道學習,成績也一路走高。他今年夏天就要高考,自己的目標是北京理工科的知名院校。她這一生,雖然少時父母經常不在身邊,年輕時又父母雙亡帶著個年幼的弟弟。可所幸,姐弟總算熬出頭來,如今雖不曾大富大貴,卻也是父慈子孝,溫馨安逸。

許是愛屋及烏,或是很久沒有被人這麽照顧,安虹覺得申凱的家讓她感到很是親切與溫暖,這個姐姐也給了她在這異鄉裏最溫暖貼心的一段時光。除了牽掛遠在國內的父母兒女,這個臨時的家,也讓她越來越有歸屬感。

惜福的兩口子聽說了申凱出了這麽大的變故,也來探望過幾次。看到申雲安虹有時照顧申凱連出去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就時不時地派夥計送些飯菜點心到公司,說是讓安虹帶去醫院和申雲看護申凱時墊墊肚子。安虹要給錢,他們說什麽也不要,說申總原來對他們一直很照顧,自從給他們介紹了不少商務宴請的客戶後,他們的生意尤其好,這些算是他們報答申凱之前的幫忙的。安虹看他們言辭懇切,只好微笑致謝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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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虹出院三天後,正式向王健青提出了離婚。王健青雖然知道事情多半無法挽回,但一直拖著不肯簽字,說要等二月初接孩子們回來後再說。

二月初,安虹的父母帶著她的一雙兒女回到了悉尼。

早在一周前,安虹就把她和王健青,以及申凱之間的事情都告訴了二老。她想如果她不說清楚前因後果,他們肯定會不讚成她離婚的。

兩位老人乍聽之下震驚不已,不能相信看著穩重上進的女婿背地裏竟幹了如此勾當,而且安虹又被那婚外戀女人的老公綁架,險些丟了性命。

二老都濕了眼眶,安媽媽垂淚念叨,“當年就不讚成你辭了那麽好的工作跟他去澳洲。相隔萬裏,又人生地不熟,一切的從頭打拼。本來以為他一心一意對你,這麽多年都不用你上班養家,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誰曾想,原來他在外面早有了女人,現在兩個孩子還這麽小,你們離了婚,孩子肯定都跟著你。那個申凱現在又是這樣,以後就是醒了,如果弄出個後遺癥怎麽辦?你又還要伺候他,又要帶孩子,後半輩子你可怎麽辦......”

是啊,這婚是非離不可的,可離了婚煩惱也少不到哪裏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養大兩個孩子,同時每天保持心情愉快地去陪申凱......在家裏相夫教子七八年,不能否認,王健青確實為她擋去了很多生活的艱辛和惱人的世事。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給自己鼓勁,暗下決心:從這一刻起,她不僅要做回職場上努力勤勉的安虹,還要做好一個心態健康的單親媽媽,和一個守護愛人的堅實伴侶。

父母總是心疼兒女的。既然早就想來悉尼陪伴女兒外孫,安虹的父母這次索性帶了兩個孩子一同來了悉尼。

申雲本來是讓安虹安排老人孩子也住在申凱這裏,她知道安虹的家人遲早也是申凱的家人,現在開始習慣習慣,等弟弟哪一天醒來,也不用過渡了。

可安虹早有打算。這兩周,她一直在申凱家的公寓樓裏找出租的房子,可巧有一家空出來,正好在申凱家樓下一層。小三居,每個房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家具簡單卻很齊全。安虹看了很滿意,就下定租了下來。她想著,這樣她住在這裏,也可以就近照顧申凱的家和申雲。

王健青知道孩子們要回來了,特意開車去機場接這老少四人。

安虹看見笑意融融的王健青,很是吃驚,一想肯定是王安娜那個小人精告訴她爸的。

兩個孩子還在國內時,安虹就和孩子們說了,爸爸媽媽以後要分開住,希望他們可以和媽媽生活在一起。孩子們當然不理解,問了很多遍為什麽。安虹對這個問題已經想過很久,都沒有想出一個像樣的答案。她只說,爸爸媽媽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情,已經不能住在一起了,之前的那個家他們也沒辦法回去了,所以要和媽媽姥姥姥爺搬去一個新的地方。

兩個孩子雖然很不樂意,但看媽媽說得很嚴肅,倒沒有太耍脾氣。不過,後來幾天上網時,安虹明顯感到兩個孩子的情緒都不高,還一個勁的問安虹,以後還能不能見到爸爸,是不是爸爸不要他們了之類。安虹心裏難受,只好強顏歡笑安慰他們,說爸爸永遠是他們的爸爸,什麽時候想見都可以見,他們只是不住在一起而已。

王健青接上他們說要一起回家,安虹平靜地說不用了,她已經在外面租好了房子。

看安虹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她父母也淡淡看著,不勸也不催的。再轉頭看看自己的兩個孩子,大女兒狐疑地看看爸爸,再瞥瞥媽媽的臉,沒敢作聲,兒子只是一味擺弄著他剛給他買的新書包,對老爸的騎虎難下毫不知情。他暗暗嘆了口氣,知道自作孽不可活,沒有人可以幫他走出這困局了。

送到樓下,安虹沒有讓他上樓,說家裏還亂,以後他來看孩子再告訴他具體樓層。

見大家都拎包搬行李地往門口走,王健青終於忍不住叫住了安虹。

安虹回頭看看他,知道不說兩句他不會走,只好把鑰匙給了父母,告訴他們房間號,說自己說兩句就上去。

安媽媽看看她,又看看王健青,嘆了口氣,扭頭招呼兩個孩子慢點跑。安爸爸倒是停下了腳步,在安虹耳邊小聲囑咐,“有話好好說,咱們也別得理不饒人。畢竟,他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以後總還是要見面的......”

安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老爸。她印象中,老爸眼中是萬事皆好,從來都是笑呵呵的,不多言也不抱怨。今天這兩句話,卻是金玉良言,是要她凡事留一分,日後好想見啊!

目送一大家子進了公寓樓,安虹走到樓門口的小花壇旁。

她擡眼看看一直默不作聲的王健青,盡量語氣平靜地說,“按咱們之前說的,孩子都由我來撫養,你可以在探視時間來接他們去你那兒。撫養費你如果覺得多,咱們還可以商量。房子車子是你付的款,都歸你。我現在有工作,可以負擔一家人的開銷。你如果沒有什麽異議,咱們盡快約律師,把離婚協議簽了。”

王健青聽了安虹的話,半天低頭不語。

安虹心裏想著上面的家人,有點不耐煩他既不表態也不離開的態度。

“你要沒什麽其他事,我先走了......”

剛要擡腿走人,王健青叫住了她,“安虹,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現在孩子們回來了,你父母也來了,你住在公寓裏多不方便。不如我們一起回家,重新開始......你如果願意,我們可以分開睡,飯我也可以不在家裏吃......只要你們肯回去,我怎麽樣都可以......”

安虹努力想讓自己不那麽咄咄逼人,但胸中的火氣,不是她想壓就壓得住的。

“回不去了!你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們回不去了!其實,在你前年又和她搞在一起時,我們就註定有這麽一天了!”

王健青始終低著頭,半晌,頹廢地一屁股坐在小花壇邊沿上。他雙手支頭,像個醉鬼一樣萎靡頹敗。

“我當年雄心勃勃,一心想出國鍍金,混出個樣子來再娶你......現在想想,我這十四年在這個國家,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到如今好不容易什麽都有了,卻沒有了你,沒有了家......早知道,我就不出國了......天天守著你,陪著你,和你廝守一輩子......”

安虹本來不耐煩聽王健青說這些陳年往事來博取同情。她擡腿剛要離開,但聽了他的喃喃自語,又收回腳步,回頭看他。

“其實,咱們走到這一步,跟你出不出國沒太大關系。”

王健青聽了,慢慢擡起頭,茫然地看向安虹。

“出事後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麽仔細地琢磨過你這個人。不過,現在我倒是多少又了解了你一些。你為人驕傲虛榮,凡事不想落於人後。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反而能成為你上進的動力。但是,有些時候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弄虛作假,沒有底線,騙別人甚者騙身邊最親近的人。你以前也曾經不齒蔣旭那樣的人,但你在答應樊茹泓時就已經和他一樣了。這不是因為你出國造成的,而是因為你的貪念與執念。一味要出人頭地,一心想讓別人看得起你,可你又不肯腳踏實地,量力而行......其實,人生不是只有名和利。有了固然好,沒有了也可以過好日子。不擇手段,到頭來......只會落得個一無所有,身敗名裂。”

安虹說得臉上似覆上了一層紅暈,眼中也像有兩簇明亮的火焰在熊熊閃耀。

他的這十四年,也是自己最好的十四年。她陪他體驗了一把從寂寂無聞到功成名就,再到身敗名裂的過程,自己也成了他失敗人生的犧牲品。

安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話好對他說,臨走時,只是又強調,“想明白了,咱們隨時約律師簽字。”

王健青怔怔地看著安虹毅然離去的背影,半天都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

他從未聽安虹說過這麽一針見血,醍醐灌頂的一番話。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貪年與執念嗎?是自己不腳踏實地,量力而行嗎?!

她那麽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好像兩人已經形同陌路。

直到安虹的身影消失在樓門口很久後,王健青一直呆呆地坐在那個小花壇邊一動不動。

一陣夜風吹來,帶來了一絲涼意。明明還是夏末,這冷風是怎麽回事?

心情本來就低落,被涼風激得打了個哆嗦,思緒更加惆悵。

盛夏還未過完,這麽快就要秋風瑟瑟了嗎......

☆、各奔前程

吳心美和陸子峰隔三岔五地來看申凱,順便換安虹或申雲多回去休息。

吳心美沒有再提打掉孩子的事。

但猶豫了一個多月後,她終於在二月中旬和Michael說了自己的決定。

她說她願意接受Michael新公司的邀請,準備赴美和他們一起創業。

楊少還沒高興一分鐘,吳心美又抱歉地問他自己的赴美計劃能不能推後半年,因為她目前身懷有孕,打算生完孩子帶孩子一起赴美。

Michael楊當時心中猶如坐過山車一般,剛剛還沈浸在有可能才色雙收的憧憬裏,下一秒又聽說心愛的姑娘要給別人生完孩子再和他創業。

“你們重歸於好,準備結婚了?!”Michael很是有些崩潰。

“沒有,我們現在只是這孩子的父母......我想我們一時沒有辦法確定自己的感情......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想用抹殺這條寶貴的生命來懲罰我們迷失的感情,所以......”

Michael註視了良久眼前的姑娘。她美麗,智慧,又迷人。現在更讓他覺得她對於自己的迷惘不退縮,不盲從,不矯揉造作。

“單親媽媽不好做,無論是在澳洲,還是在美國。你,想好了嗎?”

“嗯,想好了。孩子小時,我可能申請我的父母去美國幫我一段,放心,我不會耽誤工作的。”

Michael嘆了口氣,沒有結婚,那就是還有希望。如果哪一天她接受了自己的追求,他倒是不介意一並接收她肚子裏的這一位......

Michael終於點點頭,約定孩子滿月後,吳心美赴美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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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虹每天看著靜靜沈睡著的申凱,無法避免地想到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一個已經死了,剩下那兩個不知如今作何感想。

安虹住院時,為了申凱的事心情很煩躁。她就跟吳心美和護士都打過招呼,說不歡迎這兩位訪客。不過,她知道那兩人在她住院的那幾天,都曾來看望過她。吳心美過兩天就會拎進來一些不明禮物,安虹都讓她拿回家去補身體了。

後來,她出院後,知道樊曉玲也很快康覆出院了。她因為忌諱樊茹泓,即使覺得應該去看看她,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安虹也沒有再在公司見過Jane。聽說Jane已經向陸子峰提出了辭職,說是要幫媽媽料理家事和公事。經歷過這事,Jane因了樊茹泓的緣故,也有些羞見安虹申凱。安虹住院時,她讓陸子峰幫她捎過幾次營養品給安虹,自己卻沒有現過身。她也偷偷去看過好幾次申凱,每次都是趁安虹出去吃飯時,匆匆來送束花或帶來個小收音機給申凱,就急急離開。安虹知道她對申凱的心意很真誠,也不點破,往往瞥見她的身影,自己就在外面多留連一會再返回。

這天下午,安虹正在病房裏給申凱讀當天華文報紙的新聞,門被輕輕地叩響了。

安虹以為是護士,說了聲請進。

沒想到,進來的卻是多日未見的樊茹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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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茹泓是鼓足了勇氣來找安虹的。

曉玲住院十天後,經過醫院的精神評估師評估過後,批準出院了。

她因為怕曉玲回那間大屋有心理障礙,娘仨就暫時搬去了Jane的公寓。兩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住得緊些,但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說不出的溫馨踏實。

泓盛的事情樊茹泓這段時間都沒有心思打理,讓Jane每天去公司幫她照看著,如果有要簽署的文件也讓她一並帶回來處理。沒想到Jane在申凱手下工作了一兩年,一些日常的事務,辦起來頭頭是道,只是遇到大些的決策需要和媽媽商量決定。慢慢地,泓盛的事情,樊茹泓就放心地交給Jane去處理了。

樊茹泓希望曉玲先在家休養一段時間,近期內不回大學上學了。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曉玲商量後,就讓Jane給曉玲辦理了休學,並把她之前租的房子也一並退了。

那天警察把曉玲送到醫院後,樊茹泓就一直守在孩子身邊。她現在已經不避諱曉玲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事了。等她出了院,確認她的精神好些了,就把實情告訴了她。

說到最後,樊茹泓求曉玲原諒她,原諒她在她很小時就棄她不顧,生而不養,原諒她讓她因她涉險,沒能護她周全。後面半句當然也是她對曉珍的懺悔。

樊茹泓對這一雙女兒有太多的愧疚,她覺得在未來的歲月裏,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陪伴她們,她要把之前錯過的親情都加倍補回來。

曉玲聽了自己的生母親口說出自己的身世,早已泣不成聲。她既感嘆自己的命運多舛,也感慨自己的母親人生坎坷。在她成年的這一年,雖慘遭綁架,但最終沒受到可怕的對待,反而在獲救後收獲了最珍貴的親情。

曉玲淚眼婆娑地撲在媽媽懷裏,把心裏的思念和委屈一並哭了出來。樊茹泓一手抱著曉玲,一手拉過獨自在旁落淚的曉珍,也摟進了懷裏。

樊茹泓終於感覺自己的人生沒有比此時更圓滿了。

那些貪嗔癡只是紅塵人生中庸人自擾的不善根源,放下執著,才體會到這世上真情真意最是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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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三周後,樊茹泓開始辦理Jeff的身後事。因為Jeff再沒有什麽親人,他父親留給他的那所老房子,她已經委托中介公司賣了,得到的房款她捐給了警方下屬一個救治罪案幸存者的基金,也算是為Jeff贖些罪孽。

她把他的衣服物品一律捐掉,只留了他年輕時的幾張照片。那青澀稚嫩的面龐,一如她記憶中那樣羞澀平靜。她不想再回憶那些痛苦糾結的前塵往事,只想記著他也曾是這孤獨世界中的一粒塵埃,如匆匆流星般劃過浩浩蒼穹,如今已經向著他該去的地方逝去了。

處理Jeff身後事時,倒是有件事讓樊茹泓沒想到。

一天,Jeff生前委托的律師跟她聯系,說有些東西要當面交給她。樊茹泓如約而至,卻發現律師是要轉給她一筆存款,說是Jeff生前委托,如果他那一天先她而去,讓他們代為轉交。

樊茹泓知道Jeff在銀行的戶頭上的沒有太多存款。可當她簽完字拿到支票後,卻發現那上面的金額對Jeff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

樊茹泓震驚地看完支票,疑惑地向委托律師求證。那白人律師聳聳肩,搖搖頭,說他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只聽Jeff說過一句,那本來就應該是她的。

樊茹泓這才驀然想到,這些錢大概是這十幾年來樊茹泓斷斷續續付給Jeff的所謂報酬,有給他商婚的回報,有給他付錢買車的,還有林林總總這些年給他的生活費等等。可是,他居然一分都沒花,全存了起來準備有一天都還給她。

樊茹泓拿著這張大額支票心中巨震,那個異國男子對自己當真是心無雜念,一往情深。他把自己用來買他身份和年華的報酬存起來,一並還給她,還多付出了十五年的癡情。可是,自己在他生前對他的情感卻沒有半分回應,這才逼得他走了火入了魔!

如今這張支票在手,樊茹泓實在沒臉收下。

她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來敲了申凱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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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虹見是樊茹泓進了門來,有些意外。

兩人一個多月前約了見面,才引出Jeff陰差陽錯綁了自己,申凱更是為了救自己掉崖,如今還沈睡地躺在這裏。她實在不知道樊茹泓怎麽還有臉再來申凱床前說什麽。

安虹冷了臉。

雖然自己對樊王二人的偷歡之事已經不再想,不再煩惱,但她沒辦法對他們間接給申凱造成的傷害視而不見。她被婚外戀打散了家庭,她認了,是她單純,識人不清。可是申凱這個局外人,不是為了保護自己,怎麽會落得個植物人的下場!

樊茹泓知道自己必定不受歡迎,可是她實在想彌補她的罪過,所以硬著頭皮,對安虹開了口,“知道你出院了,經常在這裏陪他,所以今天想過來,向你們二位說幾句話。”

看安虹沒有吭聲,樊茹泓既開了頭,就順著自己事先想好的繼續說下去,“那天的事情是一個意外,我沒想到Jeff對我的情感最終會失控成那個樣子。當然,整件事情最錯的人是我,我不該......不該當年誘惑健青,更不該在你們婚後還......糾纏不清。安虹,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申凱。我不奢望你們的原諒,但這句對不起,我應該當面對你們說......”

樊茹泓說著,突然挺直上身,深深地給安虹鞠了一躬,然後調整方向,又向病床上的申凱鞠了一躬。

安虹猝不及防,被這一躬鞠得極不自在,稍稍側了下身子。

樊茹泓直起身後接著說,“這是當日我們約好見面時,我就想向你說的,沒想到因為這個約見卻發生了那麽多事......”

她擡眼看看靜靜躺在那裏的申凱,彼時清俊的面龐此時已是滿臉病容。

她悔恨地低下頭,抹了抹眼角。

“還有一件事,就是你們公司那批庫存的事情。我當時說可以幫你們度過難關,今天,我就帶了我的誠意來。”

樊茹泓說著,從提包裏拿出了一張支票,“這張支票的金額,應該可以把那批庫存全部買下,剩下的部分,是對申凱受傷的補償,請你帶他一起收下。”

安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支票。當看到那上面的金額時,她皺著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笑話,這上面的數買三批他們的庫存都綽綽有餘!這錢是要收買他們,根本不是商業合作的意思。

樊茹泓擺擺手,表示拒絕收回支票。她口吻懇切,“這其實不是我的錢,是Jeff臨終時托付我給申凱的補償。他很後悔傷害了申凱,想用這個贖罪......”

樊茹泓知道這麽大金額安虹肯定不會收,她早想好了用Jeff的名義來給這筆錢,Jeff就是泉下有知,也絕對會讚成她的安排的。

安虹遲疑了。Jeff最後是和樊茹泓低聲說了幾句,申凱的□□據說就是Jeff的臨終遺願,那這錢......

既然是Jeff給申凱的補償,她為什麽要拒絕。申凱的公司現在雖然由陸子峰撐著,但Only那邊出了事之後情況一直很不好,銷售大受影響。庫存強壓之下,凱旋不知能撐到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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