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後兩天會小修一下,加入的元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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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親,王健青才倉皇如落水狗般逃出了樊家。他不敢直視小姑娘那鄙夷的目光,仿佛她知道,他是用自己的肉體換來的那張留在這個國家的通行證。

樊茹泓這之後對王健青變本加厲地好。之前不停給他買吃的用的,到後來又隔三岔五地以各種名義給他塞錢。說是泓盛超市越來越火,感謝他當時幫她拿下了這塊風水寶地。

兩人的關系就這樣瞞著曉珍,瞞著Jeff,瞞著所有人,秘密地延續著。直到不久後,餘德祿心有不甘地抓住王健青替樊茹泓談的一筆生意,聯合別人來誣陷他,說他吞了十幾萬澳幣的回扣。他威脅樊茹泓,要她做他的女人,否則就報警抓她這個身份特殊的馬仔。餘德祿有備而來,處處都搞得無懈可擊,樊茹泓忍無可忍,拿出那些在酒店給餘德祿照的“艷/照”談判。終於,餘德祿氣急敗壞地拋出最後的條件,讓王健青離開樊茹泓,離開泓盛,離開悉尼商圈。

權衡之下,王健青答應了這個條件。離開泓盛和樊茹泓,他並不十分不舍,畢竟兩人能走到一起,多是因為那移民申請中的五分加分。但離開悉尼商圈,讓王健青一直難以釋懷。他好不容易得到商業碩士的學位,又眼看能拿到澳洲永久居留的身份,正是要在悉尼商圈大展手腳的時候。為了這麽一個奸佞小人,折了自己一直期許的未來,他實在心有不甘。想想這件事的起因是樊茹泓,而自己又從樊茹泓那裏得到了不少,那這個不得已而為之,就權當對樊茹泓的報答,為自己那張綠卡付出的代價吧!

被逼離開商圈的王健青知道自己沒有資本傷心落寞,沈寂了不久,他就火速改了專業,報了牙醫助理的課程。

不久後,樊茹泓對餘德祿的糾纏不厭其煩,怕他再出什麽幺蛾子,也聽了Jeff的建議,暫時離開悉尼。那時,Jeff在珀斯的大學裏有一個研究項目,可能要呆上三五年。樊茹泓就把泓交給自己的心腹看著,囑咐有什麽事情隨時匯報。她告別悉尼,和Jeff去了西澳常駐。

一切安排妥當,只有一個例外。當時已經考取了大學的曉珍說什麽也不跟樊茹泓去珀斯。她說自己要上大學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寧願一個人留在悉尼。樊茹泓苦口婆心勸了兩個月,說珀斯的大學教學質量也很好,她可以讓Jeff給她聯系轉校。但曉珍固執地一直不改變主意,無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先過去安頓下來,等曉珍學校放假再接她過去。可誰知她一走幾年,曉珍從來沒有去過他們珀斯的家,而是樊茹泓每年都回來悉尼陪她。但是,她漸漸地發現女兒和她之間像築起了一堵無形的墻,母女兩人越離越遠,也越來越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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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青渾身顫抖地點著眼前那些小圖標,那後面不堪的畫面像一個個黑洞,把他又拉入那些不願回首的陳年往事中去。

王健青慌不擇路地回身拉住安虹的胳膊,乞求地說道,“安虹,老婆,你要相信我......那些,那些......都,都不是真的,我是被逼的,對,是被逼的!那時候我辦不下移民,我沒臉回國,沒臉見你。樊茹泓答應幫我,幫我造了個親屬加分,所以,我沒辦法,沒辦法才和她......那些錢,是她給我的報酬,我幫她談下的泓盛,那些...... 是我應得的......”

王健青急於解釋,卻說得混亂。他臉上的表情是無措的,他知道,傳統如安虹,這些汙點在他們的婚姻中是致命的。他開始後悔,在和樊茹泓歡好時為什麽沒有更加小心,他們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落在誰手裏都可以讓他變得不堪一擊。

安虹覺得王健青的這些解釋如此可笑,“你敢說你和樊茹泓沒有感情?!沒有感情她有事叫你過去,你為什麽一次次的“夜跑”到她家?!我昨天才明白,我們兩家之間怎麽這麽近。這根本不是什麽巧合,是你們為了方便偷情,故意這麽買在一起的!”

“昨天,昨天你看到了什麽?”王健青更加慌了,昨天自己和樊茹泓幽會時,總是覺得後面好像有人跟著,難道是安虹?

安虹冷笑道,“你們做都不怕,還怕人家看到嗎?況且,這上面的幾十個視頻,你們表演得不是更加賣力!”

“我那是為了移民,為了在澳洲能待下去,為了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保障......”混亂中,王健青的口齒卻靈光起來。他不能失去安虹,失去這個家。雖然樊茹泓可以給他物質和肉體上的歡愉,但安虹對於他,是年少時代的夢想,是他生命中最純潔幹凈的所在。

“好,就算你和她沒有真感情,但你就為了前途和移民可以出賣肉體,你和當年的蔣旭又有什麽區別?!你甚至連蔣旭都不如。人家好歹是單身,你們卻都是有婦之夫,有夫之婦!!”

安虹看到王健青眼中的驚慌閃躲覺得實在惡心,她沒想到天天同床共枕的人,可以這樣為了自己的前途不擇手段,把她從北半球騙到了南半球,而且騙了她整整八年!

安虹心中那個決定愈來愈堅定,她平息了一下短促的喘息聲,義無反顧地開口,“我安虹,做你的妻子,自問對你無話可說,可你,卻如此不堪。王健青,你我的緣分到今天算是盡了,我們走不下去了!”

雖然決心已下,但畢竟眼前這個面容慌亂,表情痛苦的男人和自己相知相伴了十幾年,占了自己生命裏一半的時間。安虹心中忽然覺得無比淒涼。人生如夢啊,一切都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她都不知道現在這切齒的恨和心碎的痛,到底是真的還是在夢境中。

她閉閉眼,忍下淚水,一字一頓說道,“我們......離婚吧!孩子我來撫養。”

王健青終於聽到了她的宣判,既意外又在預料之中。如果這事情發生在安虹身上,他早就一頓拳頭先廢了那奸夫,再把離婚協議書甩到他們臉上了。

但是,他王健青不能,他不能被他愛的女人拋棄,他當年那麽處心積慮才爭到了她。她那麽單純,那麽美好,他不能把她拱手讓人。

王健青抓住安虹的肩膀,“不,安虹,你不能這樣。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樊茹泓,她,她只是逢場作戲。我不愛她,對,我從來沒有愛過她!都是她一廂情願,一而再再而三的誘惑我,我才......安虹,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保證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我會一輩子愛你,我們一家四口,永遠不分開......

這個讓她痛徹心扉的男人,這個讓她痛恨厭惡的男人,這個讓她無法再相信的男人!安虹現在只想離開他,離開他和他的秘密情婦,離開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臟事,離開他這些毫無意義的承諾!安虹覺得仿佛再多待一秒,那些汙穢齷齪都會沾到自己身上,玷汙自己的生命。

安虹用力想掙脫王健青,說得斬釘截鐵,“我不會再相信你,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我連看都不想再看到你......”

她邊說邊掙紮,不料王健青死死抓住她,嘴裏還慌亂固執地說著,“不行,我不同意,你是我的,你安虹是我王健青的!我不允許你離開我,不允許你去找那個申凱!”

被絕望和憤怒包裹的王健青眼中露出淒厲的眼神,他把安虹緊緊的摟在懷中,不顧她的掙紮,埋頭就向安虹的雙唇啃了下去。

他的吻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纏/綿,盡是掠奪和占有。他不顧安虹的叫聲,用力地啃咬,好像要讓安虹在這霸道的吻中再臣服於自己。

王健青突然疼得“啊”了一聲,是安虹忍無可忍,一口咬在了他的嘴上。趁他擡手捂嘴的空擋,安虹驚慌地抓起吧臺上的車鑰匙,轉身向門口跑去。

門外雷電交加,暴雨如註,天色因為大雨而陰暗如夜晚。模糊的雨幕中,安虹徑直跑向了街邊停著的王健青的那輛車。

腳下雨水潺潺汩汩地流淌著,把車邊厚厚的藍花楹花朵沖得散亂無章,任這殘酷的風雨把她們帶向未知的世界。

安虹逃命似的打開車門,鉆了進去。她啟動車子,才看見申凱的車子已經挪到自己後面。想跟他說句話,但擡眼看見王健青慌慌張張地追了出來,她只好腳踩油門,飛也似地竄了出去。

申凱剛剛一直等在車裏。身上被王健青招呼的那些地方隱隱作痛,但他心裏的擔憂更加讓他心神不寧。他擔心兩人會起沖突,擔心安虹會吃虧,更擔心她揪心痛苦。申凱在車裏如坐針氈,正想著要不要沖進去,把安虹帶走,卻看見安虹飛奔出來,跳進了自家的車裏。

眼看安虹停也沒停地就啟動車飛馳了出去,申凱沒工夫理會隨後追出的王健青,也啟動車子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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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加大,任雨刮器開到了最大頻率,眼前的路還是幾乎快看不清楚了。

安虹此時全身濕透,剛剛起來的病勢更加沈重。不知是冷,還是剛剛的沖突太過激烈,安虹此時全身劇烈地顫抖著,手幾乎要抓不緊方向盤了。

申凱在後面緊緊追著安虹的車。他看她也不知要去哪裏,只一味地尋著大路,向北疾馳。雨幕中,能見度很低,但因為兩車跟得很近,申凱看出前車走得越來越不穩,左搖右擺地,有幾次險險要撞到旁邊的路肩了。

申凱心中著急,怕安虹出事故,終於在一處紅燈開到了她的旁邊,打開車窗沖安虹嚷,讓她把車拐進前面小路。

不知是不是因為雨太大,安虹沒聽見,還是她根本魂游天外,一變綠燈,她就緊踩油門,繼續向前駛去。

申凱只好繼續緊追,終於在又一個路口和她逼近。看看周圍幾乎沒什麽車子,申凱跳出自己的車,跑到安虹車窗前猛敲。

車窗降下,露出安虹一張慘兮兮白花花的臉,如果不是她把臉轉動過來,那簡直不像是一張活人的臉。申凱心中被一下子攥緊,他指著前面不遠處一個公共停車場,讓安虹把車開進去。

安虹面無表情的看看申凱,無力地點了點頭。

兩車停好,申凱來到安虹車裏。

渾身濕漉漉的安虹此時雙手抱肩,冷得打顫,縮成一團。申凱趕緊脫下自己較幹的外套搭在安虹身上,又用紙巾給她擦了手和臉。

“你這個樣子,得趕緊找地方洗澡換衣服,要不然肯定要病了。”申凱心疼地把她頭上的雨水也一點點沾幹。

“要不,送你去吳心美那裏?”怕安虹覺得自己那兒不方便,申凱沒敢直接說帶她回自己家。

安虹混亂的思緒中還有一絲清明,吳心美懷孕了,自己這個樣子豈不是要讓她跟著一起傷心難過。她想了想,緩緩搖了搖頭。

申凱皺了皺眉頭,像是下了決心般,“那,去我家吧,我那兒沒有別人,不會打攪你。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終於,安虹點了點頭。這個生活了□□年的異鄉城市,現在也只有申凱可以收留她了吧。

申凱把安虹扶到後座上,給她系好安全帶,蓋好衣服,自己坐到駕駛室。

窗外的雨水如潑如撒,把窗戶嚴嚴封住,什麽也看不見。

身上的不適和心中的痛楚一下子湧上來,把安虹折磨得混混沌沌,氣若游絲。

她此時覺得自己如置身於化不開的迷霧中,回首看不到過往,擡頭也看不清楚前路。她這半生的機緣軌道都牽在那個叫王健青的男人身上,可他卻並不是她以為了解的那個人。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如今怎麽會跌到如此混沌荒唐的境況裏。下一步,她到底要如何走出這迷霧,看清自己的未來之路?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完,明天開始最終卷。

☆、快意恩仇

天氣預報很準,今天中午開始,雷電交加,瓢潑大雨如期而至。這場今年夏天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夏季風暴據說要持續到明天晚些時候。

吳心美走進城中一棟高檔寫字樓,早有一位金發碧眼的美女,身穿考究的職業裝,挺直身板等在大堂。看見吳心美走進,她淡淡笑了笑,問道,“是May吧?”

見吳心美笑笑點了點頭,她說了句“請跟我來”,扭身給吳心美引路。

身後忽地腳步紛亂,響起陸子峰的聲音,“我還是跟你一起上去吧。”說得低沈而懇切。

吳心美撇他一眼,向美女解釋,“跟我一起來的。”

美女猶豫了一下,對陸子峰微微點了下頭。她在前面為二人刷卡進入寫字樓門禁,又在VIP直梯前輕輕一刷。嗶嗶一聲,直梯開啟,一行人進入,直接向頂層而去。

陸子峰心中有些忐忑,瞥瞥鏡中的吳心美,見她身穿純白色西服套裝,身姿挺拔,身段窈窕。面色雖不如以前紅潤,但也是比前兩日精神百倍。

此時,吳心美姣好的面龐上如寒譚之水,清冽冷峻,平靜無波。她回想這幾日自己磨刀霍霍,早就盼著今天能一刀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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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陸子峰和安虹把吳心美從醫院接回家,吳心美沒有再和他吵。陸子峰雖然心中明白,吳心美肚子裏是他老陸家的種,但那些照片也不是假的。他這幾天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吳心美,但是心中仍舊在是否相信她,可否原諒她之間左右搖擺。男人的自尊心,讓他無法把那些親密照視同無物,只盼自己能早些忘懷,可以對小美再也心無芥蒂。

那晚,吳心美走出臥室,和陸子峰嚴肅地談了談除了兩人感情之外的題外話。她的意思總結為三點:一,現在自己這樣,是有人陷害,而這陷害之人,和陸子峰也有關系。所以,她要陸子峰把之前接到的寄給袁清的和寄給他自己的快遞信封找出來,按上面的快遞單號向快遞公司查清發件人信息。二,她需要他和前妻的照片,當時他們結婚公證和離婚公證的資料。三,她會在最短時間自證清白,之後,再談兩人的關系。

陸子峰知道這是吳心美懷疑自己的前妻孫怡就是此事的始作俑者。雖然那女人最近再沒在他的視野出現過,本以為她好像沒有這麽深的城府和算計,但當他以收到違禁品,要核查收件人信息為由,讓快遞公司查了原始發件單據後,陸子峰才知道,吳心美的猜測確是事實。

壓住心中的驚詫,陸子峰看見這兩天吳心美電話不斷,微信頻頻,好像在籌劃著什麽。果然,今天中午,當暴雨嘩嘩地傾瀉下來時,吳心美接到一通電話。

她神情嚴肅地小聲確認著什麽,然後說了聲“十分感謝”,掛斷了電話。

然後,她精心裝扮,手裏只拿了一個文件夾。準備出門前,她對陸子峰說,“想不想去看場好戲?”

陸子峰知道她這是要去做個了斷。看到吳心美披掛上陣,成竹在胸的樣子,他突然有些怯怯的。如果真是孫怡搗亂,那還是因為他的緣故。自己沒有在工作上幫過吳心美,但卻因為自己沒有處理好和前妻的關系,連累小美丟了工作還平白受辱。如果事實如此,自己簡直沒臉再伴在她身邊了。

猶猶豫豫開車送小美到了地方,他又不想進去了。吳心美冷冷一笑,自顧自下車。

看著吳心美的背影,陸子峰想想自己一個大男人如此逃避現實,讓懷有身孕的未婚妻獨自應戰,自己都覺得不齒。他這才在最後時刻沖到吳心美身邊,甘心充當保鏢馬仔。

美女引二人到了一個大會議室門口,為他們打開大門。

吳心美站在門口,挺胸收腹,神色平靜地看著在座的人顯出詫異之色。

陸子峰知道自己今天只是看客和保鏢,所以早早走進門內,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望望女人那義無反顧地臉龐,一點也看不見之前和自己淺笑倩兮的眉眼,心中有些不忍。自己的女人,本應該他這個大男人把她保護好的,可是由於自己的優柔寡斷,忠奸不分。女人只能自己披盔戴甲地除妖鏟魔去了。

吳心美環顧完四周,對在坐的Amy和Ryan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他們二人的通風報信和疏通安排,自己怎麽能站在公司高層會議的會場內,戳穿那妖魔鬼怪的偽裝嘴臉呢!

在董事長助理發難之前,吳心美終於緩緩開口。

“各位先生女士,我的名字叫吳心美,是銷售一部前銷售經理。我和我的同事去年十月開始一直追一個大單,在歷經近三個月,終於拿下那個單子時,我被公司以給競爭對手傳遞情報為由解聘。在被告知解聘到現在的三周時間裏,我做了一些調查研究。現在,我想占用大家幾分鐘的時間,把這些調查結果和各位分享一下,希望能幫助高層搞清事實真相,分辨忠誠與背叛。”

吳心美的英文流暢,態度不卑不亢,讓遠遠坐在她正前方的董事長眉頭深鎖。助理在他耳邊低聲問他是否要叫保安把她趕走,董事長沈吟了一下,擺擺手,示意讓她留下。

吳心美接著說道,“據我所知,高層是收到了我向BSC公司負責這個單子的袁先生傳遞情報的照片,而且BSC公司的最終報價恰恰比我們第一版報價低了一個百分點,所以才懷疑我就是那個內鬼。”

吳心美此時頓了頓,看見前面圓桌上放著一個幻燈機。她熟練地打開,把一張紙和一張照片放在上面。

“很巧合的是,我的未婚夫也收到了同一套照片,就是這張我和袁先生的照片。我想在座的高層有人看到過這張照片。而事實是,我未婚夫在幾年前就職於BSC公司的技術支持部門,確實認識袁先生。不過兩年多前,他已經離職了。而就在投標的前幾天,正在墨爾本出差的我的未婚夫說他有一個急件寄到了老同事袁先生那裏,要我去替他取一下。這張照片就是我去取我未婚夫急件時被拍到的。但是,那個所謂的急件內容,只是一些毫無價值的技術資料。”

吳心美此時停了一下,冷笑地接著說,“我未婚夫收到的裝有這張照片的快遞,和寄到袁先生那裏的所謂急件,在這兩個快遞上,都沒有標明發件人的任何信息。不過,我未婚夫已經聯系過快遞公司,動用特別流程,查到了原始發件人的信息。這張紙上,就是快遞公司給我們的這兩個快遞原始發件人書面信息。很巧合的是,這兩個快遞都是位叫Sun的發件人發出的,這是她的聯系電話。”

吳心美話音未落,就舉起了手中的手機,“我現在正在撥這位神秘發件人的電話,我想,給在座的高層發的信件,也應該是這位神秘人發出的。”

與此同時,安靜的會議室一角,發出了陣陣嗡嗡聲。

大家刷地一下齊齊把目光投了過去,只見一個年輕女職員面紅耳赤地從兜裏翻出手機,慌亂地按了掛斷鍵。

吳心美此時也死死地盯著那人,眼中的如寒冰刺骨。

“大家看到了,這位發出了三份快遞的神秘人,就是銷售一部新晉入職的部門副總監,孫怡小姐。”

吳心美把目光從孫悅那面紅耳赤臉上挪開,環顧了一下面露狐疑之色的在座各位,又瞥了一眼在角落裏低頭不語的陸子峰,繼續說道,“大家對孫小姐可能還不太了解。我因為私人原因,和她算是打過幾次照面,那我這就向大家重新介紹一下。孫小姐是BSC公司銷售經理,在之前的投標中,是BSC公司投標小組成員,也就是說,她有機會接觸到BSC公司的標書細節。而且,據我所知,她在一個月前就和在座的一位高層聯絡緊密,說是可以透露BSC公司的投標底價,以換得她現在的職位。那麽,投標那日的疑似洩密事件,就可以解釋得通了。她先把BSC所謂的底價透露給我方,按照慣例,我方高層降低一個百分點,作為我們的競標價。但實際上,那個價格並不是BSC真正的價格,而是比他們真正的報價高了兩個百分點。然後她在我們正式投標前又緊急通知我方,謊稱由於我方人員洩密,BSC公司的最後報價比我們的低了一個百分點,然後我們在倉促之間不得不在那個BSC的最終報價的基礎上又降了一個百分點。這樣,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既讓我們以最低價贏得了投標,又捏造出一個莫須有的內部人員洩密的事件。”

吳心美話音一落,會議室裏的人頓時臉色大變,紛紛竊竊私語,沒想到這次投標和洩密事件,還有這樣的原委。

角落裏的孫怡此時臉紅一陣,白一陣,低著頭恨不得找個機會遁出會議室。可偏偏她今天只是列席會議,坐在最裏面的角落。她此時被大家質疑鄙夷的目光包裹著,真是無處可逃。

剛剛當她看到陸子峰陪在吳心美身後步入會場時,心裏就有些大勢已去的荒涼之感。她原來篤定,那些吳心美和別的男人的艷照,足以摧毀有些大男人主義的陸子峰對吳心美的信任容忍。那麽,那些來歷不明的快遞的源頭,就不可能被翻出來了。可沒想到,陸子峰現在居然還跟吳心美搞在一起,像個貼身保鏢那樣保駕護航,孫悅真是既吃驚又羞憤。沒想到這個小/婊/子把陸子峰迷成這樣,一想到他當年看見自己和那個“半山公寓”搞在一起時暴怒揮拳的樣子,心裏真是忿忿不平。本想這次自己絞盡腦汁籌劃的這個一石多鳥的計劃既能給自己奔個更好的前程,還能把那對礙眼的鴛鴦一棒子打散,解解自己的心頭之憤,但看今天的架勢,自己真是要人財兩空了。

吳心美向孫怡投向厭棄的一瞥後,接著說道,“大家可能會好奇,孫小姐怎麽會好好地捏造出這個洩密事件,而且還要匿名發出這些照片信件,把源頭指向了我呢?那麽我現在就要說說這位孫小姐的另一個身份,大家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我未婚夫的前妻。本來,這是私人隱私,我不該在公共場合多談。但是,正是因為這層關系,她才對我懷恨在心,多次蓄意陷害。”

吳心美說著,又把幻燈機上的照片和紙張換了,“大家請看,這是孫小姐和我未婚夫幾年前結婚和離婚的公證資料,他們是在兩年多前結婚,同年年底離婚的。我和我未婚夫是在去年年初認識的。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重合。可孫小姐不知為何,對我充滿敵意,幾次三番來挑撥我們的關系,陷害我。這幾張照片是孫小姐在我的訂婚宴上搗亂的照片,這張是訂婚當天我們報警後警局的報告。”

說著,吳心美又拿起手機,點了上面一個視頻。手機裏立時傳來了紛亂地喧鬧聲。

“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傳著看一下這位孫小姐的表演。在我們的訂婚典禮上,孫小姐的助興演出可謂是爐火純青,可歌可泣!”

吳心美說完,早有人把手機拿走,好奇地看著上面混亂的場面。吳心美心中慶幸,那段視頻是當天請的攝像師無意中錄下來的,本來看著漲氣,想刪了的,沒想到一時犯懶,沒整理,現在倒成了最直觀的證據。

“好,現在,時間,地點,人物,動機,過程,結果,我都一一向各位解釋清楚了。我今天來,並不僅是為自己遭到的誹謗陷害澄清,也想為我給公司兢兢業業效力的這幾年討個說法,同時,也是給愛護我,信任我的朋友,上級一個交待。我吳心美是個堂堂正正的職業人,不屑也絕不會用卑略的手段竊取不屬於我的利益。”

說話時,吳心美的目光和一直註視著她的Amy對視了一下,對方給了她一個鼓勵釋然的笑容,吳心美也微微點了點頭。

不經意,眼光又掃過不遠處坐著的Ryan。他從吳心美一進門目光就一直沒離開過她,對她的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都盡收眼底。此時,他的眼中裝著欣賞與欣慰,而且那裏的愛慕之情已經溢於言表。

門邊的角落裏,陸子峰也是一直緊緊盯著他的小美。雖然,他也幫她收集了一些信息,但直到她這麽有條不紊,脈路清晰地把這些線索呈現給所有人,陸子峰才頓悟:孫怡的伎倆並不十分高明,可她卻讓不明真相的人誤入歧途,對小美曲解嫌棄。不幸的,自己也成了這不明是非的人之一,而且,對於別人給她的傷害,自己給小美造成的傷害,恐怕是有過之而不不及。

看著眼前成熟幹練的吳心美,陸子峰覺得自己以前並不是很了解她。她剛才的翩翩風采,不是來自她出眾的外表,而是那發自內心的自信。作為一個職業女性,吳心美身上的光芒簡直無法阻擋,讓人不禁欣賞不已。

會議室裏嗡嗡地私語聲中,董事長終於站起了身。他緩步走到吳心美身邊,善意地笑了笑,“吳小姐,我想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沒想到,是以這麽特別的方式見的面。”

他說著,有意無意向自己的侄子Ryan瞥了一眼。沒有這小子的授意,她怎麽能直接進入這麽核心的會議現場。本來今天是就剛剛拿到的大單進行總結匯報,並對幾位有功人員宣布晉升安排的。這個吳心美來的還真是時候,看來不僅自己有失察之過,自己的幾個屬下也是忠奸不分了。

“吳小姐所說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卻有耳聞。今天你給我們的信息十分重要,讓我們意識到,我們做很多決定前,要多看看事情的本質,而不能只被表象所迷惑啊。”

他的眼峰又瞟了瞟Charles和Alan。看他們搞的好事,找了個這麽個不靠譜的內線,說是幫忙,實際是公報私仇。幸虧單子沒有丟,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向董事會交待了。

“吳小姐為公司做的貢獻,讓我很欽佩。今天你談的事情,我會讓有關部門馬上跟進。一旦調查清楚,我會給吳小姐一個正名的機會,並給你相應的補償。”

吳心美看慣了這些高層冠冕堂皇的樣子,來這裏的初衷,並不是要什麽補償。

她點頭笑笑說,“謝謝董事長願意相信我所說的事實。我知道今天我來到這並不合規矩,不過,希望董事長看在我一心想為自己洗清冤屈的份上,不要計較。最後,我希望各位高層能夠給那些公報私仇,陷害同事的人應有的懲戒,讓公司文化更加健康向上。”

董事長握了握吳心美伸過來的手,說道,“一定,一定!”

吳心美最後把目光又投向躲在會議室一隅,縮著頭,紅著臉,極力降低存在感的孫怡。今天,應該是和她的最後交鋒了,以後,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她都不會再被她影響。她有她的世界,那個世界必將沒有她這個奸佞小人的立足之地!

向大家鄭重道歉後,在大家既有同情,又有欣賞的目光中,吳心美終於堂堂正正地步出了會議室。

陸子峰從會議室出來後,就一言不發地跟在吳心美身後。

走出寫字樓,後面傳來跑步聲,Ryan氣喘籲籲地追過來。他看了一眼站在吳心美身旁沈默的男人,對著吳心美說,“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陸子峰很識趣地低聲說了句,“我先去取車”,就快步離開了。

Ryan舒了口氣,笑笑說,“怎麽樣,今天算是報仇了,心裏痛快些了嗎?”

吳心美心中感激Ryan在事情發生之初就表白態度,相信她是清白的。況且,今天要不是他的安排,她也進不到那個會場。

“心裏舒服了一些。謝謝你的幫忙。”吳心美說得很真誠。

Ryan看看陸子峰的背影,“怎麽,他又回到你身邊了?你還打算接納他?”

吳心美低頭笑笑,“我們的事情也會有個了斷,像剛才那樣,我希望大家各得其所。”

Ryan玩味第看著吳心美,“那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還是有機會的?”

吳心美笑著搖搖頭,“做不成戀人,做朋友還是大有機會的。”

Ryan歪歪頭,做出個痛苦的鬼臉。

吳心美撲哧笑了出來,但很快,就斂了笑意,正色地說,“真的,Ryan,我謝謝你一直相信我的清白,我真的把你當作是個很難得的朋友。我希望你忘記我是個女人,只把我當成是個好朋友可以嗎?”

Ryan看著吳心美的臉,半晌無語。終於,他還是敗下陣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好吧,我們先當朋友吧!”

他說著,伸開雙臂。吳心美笑了笑,沒再拒絕,傾身回應了他的擁抱。

不遠處,陸子峰看到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那樣深情地凝視著小美,最後兩人又擁抱在了一起。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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