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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藍花楹

作者:燁燁榮光

文案:

藍花楹,多長於南半球,以春夏季爛漫藍花傲於世人。

藍花楹花語:寧靜,深遠,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當年,他與她日久生情,

更為她情困十年。

從北半球到南半球,再次相逢時,

她已是夫唱婦隨,兒女雙全。

她放棄北半球一切,隨老公到南半球打拼,

相夫教子,助老公事業有成,

重返職場的求職之日,卻與承諾下輩子一定不錯過的他不期而遇......

本想在她身邊默默守候,

不想天意難測……

當她終於看到自己“美滿婚姻”的真相,

是命運?是巧合?是不遺餘力的糾纏,還是一念之差的錯判?

當她被逼面對一切誘惑,執念,背叛,罪惡,

她該如何取舍,何去何從?

一場看似美滿的婚姻卻卷入了罪案中......

慢熱保守女VS忠犬禁欲暖男 路漫漫其修遠兮^_^

有小虐,有小甜,慢熱文,請耐心,精彩會越來越多。

如無意外,每早8:00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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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支持,叩謝叩謝!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邊緣戀歌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虹,申凱,王健青 ┃ 配角:吳心美,陸子峰 ┃ 其它:寵愛,陰謀,暗戀,背叛,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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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和北半球正相反,十月初的悉尼已經進入春季。

花草樹木舒展著枝葉,競相換上了生動的色彩。房前的郁金香抽出了三三兩兩的花蕾,道邊的綠植也捱過了冬天的低溫,披上了又一年的新綠。

安虹像往常一樣,站在落地窗邊向坐在SUV車裏的孩子們搖搖手,看著車子緩緩開出自家車道。老公王健青每天上班的路上順便送兩個孩子上學,她忙碌如打仗般的早晨也算告一段落了。

道邊有一棵高大繁茂的藍花楹樹。此時已值花期,嫩綠的枝葉上星星點點地綻放著炫目的花朵。這種南半球特有的樹種,聽說國內南方也有人工引種栽培。但安虹生於北方長於北方,這醉人的藍色花樹,倒是她來澳洲後才親眼得見的。

藍花楹最與眾不同的,是她於南半球的春末夏初傲然怒放地那滿樹的藍紫色花朵。安虹還記得,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悉尼大學古老的教學樓前看到那株藍花楹時,那滿樹沈甸甸的藍紫色花朵,像畫匠手中調出的最出挑的色彩,一瞬便讓她的雙眸浸染了那浪漫的顏色,引得她擡首仰望,久久不去。

那略顯憂郁的藍紫色,靜謐而美麗,難怪這花的花語是: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去年她和老公買房時,也是這個季節。當見到房前的這棵藍花楹時,她一眼就看中了這房,讓老公無可奈何地放棄了別處他認為更好的選擇。

車已走遠,安虹收回視線。她打開七年前剛到澳洲時買的舊CD機,放上一張老碟。

前奏響起,歌手用低沈而略帶沙啞的嗓音悠悠地唱起:“陰天,在不開燈的房間,當所有思緒都一點一點沈澱,愛情究竟是精神鴉片,還是世紀末的無聊消遣......”

歌詞倒是很應景。今天一早,天空就烏雲密布,看來天氣預報說的挺準,一場暴雨就要來了。

安虹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碟,一邊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想了一遍。

十點鐘要給眼科診所打電話給兒子約個檢查,最近這孩子老是不停地眨眼,老公都說我家小森要變成孫猴子了。上上個月定的新沙發說是六周到貨,這已經快兩個月了還沒來,得打電話催催。老公當時看上鬼佬店裏的家具時她就說過,價高貨慢,現在果然不出她所料。還有,女兒安娜明天學校要過crazy hair day(瘋狂發型日),她一會兒得在網上查查有什麽奇怪的發型。上次crazy hat day(瘋狂帽子日),安虹從西游記觀音菩薩的頭飾中找到靈感,給女兒趕制的小觀音帽讓她在年級裏爆紅。這次,她又央著媽媽給她設計個出其不意的發型,好讓她再風光風光。

安虹移民到澳洲後就沒再正式上過班。好在老公的收入一直不錯,不過幾年的光景,他們已經在這個悉尼南部叫Hurstville的小城買了一棟幾百平米的房子。

房子有兩層,四臥三衛,房後還有一個不小的後院,被一人多高的木柵欄和兩三米高的側柏環繞。樹木終年郁郁蔥蔥,正好擋住了外面的視線,隱秘性很好。雖然買這套房子時老公不是特別滿意,但在這個中產階級為主的地區,這間房子已是不錯的戶型。

安虹家後面,還有一條不寬不窄的小河,在她家和周邊四五棟房子的後院墻外有半米左右的小徑,蜿蜒在河邊順河而下。小河兩邊是一人來高的蘆葦蕩,密密的一片。風來時,綠油油地搖曳在河邊,很是養眼。河上不遠處,還有座小木橋。那裏雖然偏僻,但偶爾會有附近的住戶在河邊慢跑散步。夏天時,也是個消暑納涼的去處。不過,現在天氣還未轉暖,河兩岸整天見不到半個人影,很是安靜。

後院的柏枝有些泛黃,安虹拿了修枝剪子匆匆地修剪。

十月初天氣仍然有些涼,加上陰天,天色越來越暗,風也刮了起來。安虹戴上了外套上的帽子,手上更加快了速度。

枯枝剪得差不多了,雨點開始劈劈啪啪地砸下來。安虹慌忙收起剪子往旁邊的小工具屋裏送。

一個悶雷打下來,驚得她手裏的剪子差點脫手。她還沒來得及回屋,瓢潑大雨就毫不遲疑地潑撒開來。她不得不趕緊鉆進小工具屋裏,把門也緊緊帶上。

陣陣悶雷過後,雨下得更加肆無忌憚。豆大的雨點打在屋頂樹梢上,濺起了片片水花,讓本來已經黯淡的天色更加模糊不清。

安虹抹了把剛才打在頭上臉上的雨水,思量著這雨什麽時候小些,她好跑回屋裏去。

可是,雨勢絲毫不減,那劈裏啪啦的雨聲也仿佛徹底隔絕了世界。

突然,院墻外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入,雖然聽不太清,但她能分辨出那應該是一男一女在對話。

安虹好奇,誰會在這麽大的雨中跑到這偏僻的河邊?她輕輕扒開靠在後窗下的工具,踮起腳向外張望。

窗戶很小,位置也高。雨點透過紗窗打在她的臉上頭發上,她勉強能從這個小窗,透過木院墻的縫隙看到河邊的小徑和那片蘆葦蕩。

大雨中,她看見那片蘆葦中有兩個人影。雨突然下得越來越急,密密的雨點把蘆葦打彎了腰,讓她終於看清那對男女。

那男人很高很壯,穿著黑色帽衫,半個身子露出蘆葦蕩。他把帽子戴在頭上,斜對著這邊,看不到臉。那女人卻很嬌小,只勉強露出腦袋,雖然看不太清容貌,但感覺歲數不是很大。這時兩人都是全身濕透,嘴裏說了什麽完全聽不清。

突然,女人開始推搡那個男人,而男人也努力要抓住女人的手臂,好像想把她治服。扭打中,男人終於一使勁抓住了女人,並順勢把她撲倒在了蘆葦中。

兩人完全消失了,只有那片蘆葦不停地四處搖曳著。嘩嘩的雨聲重新統治了世界,好像那兩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外面仍然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河邊沒有一個行人。估計這兩人絕對想不到會有人躲在這裏偷看吧。

安虹開始是種獵奇心理,好像是撞破了人家的幽會。可看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害怕。那男人不會把女人怎麽樣了吧?!安虹努力地再踮起腳看,想確認那兩個人是真實出現過,而不是她的幻覺。

沒過兩分鐘,女人率先出現了。她站起來快步朝小徑的方向跑過來,從安虹眼前一閃而過。這一瞬,讓安虹看清了她是一個膚色白皙的年輕亞裔女人,此時衣衫濕透,樣子慌亂。很快,男人也出現了。他追著女人逃走的方向快速跑來。但他微低著頭,帽子仍然擋著臉,安虹沒能看到他的容貌。

不過,當他走出蘆葦蕩跨到小徑的瞬間,安虹看見他一手摸向了自己的褲兜。

此時,一個閃電猝不及防地劈了下來,讓安虹在這墨黑的雨幕中看到,那男人手握住的像是一把手/槍的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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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冷還是害怕,安虹靠在小屋的墻壁上,抖得幾乎站不住。

雖然,她從小就喜歡看故事會後面警匪故事的連載,長大後也對CSI,犯罪心理之類的美劇趨之若鶩,但親眼看到這意外的一幕,尤其是最後那把“點睛之筆”,卻是安虹這三十四年裏的頭一遭。

那年輕女人會受到傷害嗎?後來沒有聽到槍聲,應該是逃脫了吧!她感覺那對男女應該是認識的,要不然怎麽會在這麽大的雨中一起跑到這荒無人煙的小河旁。而且,剛開始他們確實像是在交談。

也許只是情人間鬧矛盾?可是,那男人怎麽會拿槍?!

安虹顧不得淋雨,趕緊跑回了屋子。

她在浴室扒下已經濕透的衣褲,打開了花灑,讓溫熱的水沖散身上的寒意。

她猶豫著要不要報警。可作為移民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警察,沒事碰見警察都會莫名地心虛,何況,這事萬一是個誤會,還要跟警察糾纏。

但轉念一想,這萬一不是誤會,那個男人如果真的要傷害那個姑娘怎麽辦?

安虹思緒飄忽地關了花灑,心神不寧地用浴巾擦了身,走出浴室。

猶豫再三,她把手伸向電話,想著是不是先給老公打個電話說一下。

手還沒拿到聽筒,電話突然自己響了起來。恐怖片裏到這種關鍵時刻都會有這刺耳的鈴聲,安虹被這午夜兇鈴般的急促電話聲驚掉了浴巾,懵了一分鐘才拿起了聽筒。

“親愛的”,軟綿綿的聲音傳來,安虹這才反應過來,是閨蜜吳心美。

“你一人在家呀?”吳心美問。

“嗯”,安虹的聲音悶悶的。

“感冒了?”

“沒,沒有,剛才淋了點雨。”安虹還是沒回過神。

吳心美在上班,沒太多時間閑聊,就直接告訴她,幾個月前托她找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

她說是一個朋友的朋友去年剛剛投資移民到悉尼,之前在國內也是做進出口貿易的,現在在這邊開了個小貿易公司。老板要擴大業務,正找學商科專業,中英文都好的助手。尤其聽說安虹還會說些日語,對方非常滿意,希望能盡快安排見面。

雖然,安虹到悉尼後這七八年都沒怎麽正式工作過,但她大學在國內最好的商科學校本科畢業後,就進入了國內一家知名的貿易公司上班。因為成績突出,不到兩年她就作為最年輕的職員被派駐到了東京分公司。在日本的三年間,她的日語連學帶練地也會了個七七八八,一般日常溝通和簡單商務會談都沒問題。

那時,安虹被破格派駐到日本,年輕貌美又業績不俗,總部和分公司多少年輕才俊都紛紛明追暗搶。當時,安媽媽對在悉尼讀書還前途未蔔的女兒的男朋友王健青很是不感冒。他能不能在異國他鄉混出個樣子倒是其次,她主要覺得,安虹要是在日本,好歹飛兩三個小時就能見到寶貝女兒,但要是被他拐去了澳洲,那可真是山高皇帝遠,想見一面都難咯。

但後來,安虹還是被王健青追到日本,終於點頭答應了他的求婚後,被很快拐來了澳洲。他們註冊結婚後,王健青火速給她申請了配偶移民。當時安虹的一幹同事,都極是敬佩王健青對安虹的癡心和辦事效率,說是嫁人如此,夫覆何求?

結婚不久後,安虹就意外懷孕了。王健青於是不讓她再找工作,讓她在家安心養胎生孩子。但是安虹不甘心,懷孕生子的間隙,還是在悉尼大學又讀了個商科的碩士學位。這些年,因為兩個孩子小,她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終於,幾個月前老二提前上了小學,安虹這些年來想重回職場的願望越來越強烈。最近幾個月,她把以前工作上的一些資料拿出來翻看著,也一邊準備著簡歷面試,一邊開始著手找工作。

招人的這位老總似乎很著急,吳心美說他這半年來一直在中國,日本,新加坡等地飛來飛去,上周末才回到悉尼。今天一早,朋友就聯系吳心美,說如果可能,老板讓安虹下午就到公司面試。

安虹被這個猝不及防的面試一下拉回了現實。這份工作能幹回老本行,又是熟人介紹,機會看起來很是誘人。可在這個不尋常的早上接到這個面試通知,倒讓安虹有些手忙腳亂。

吳心美掛電話之前一再強調讓她好好打扮打扮,別把這些年的家居風格穿到職場。

安虹化了淡妝,吹幹了頭發,在腦後梳了個高馬尾。她找出最近買的淡粉色襯衫和深絳色一步裙,套上絲襪登上黑細跟。收拾停當,她照了下鏡子,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麽,又翻箱倒櫃地把年初老公去黃金海岸開會時給她買的LV絲巾找出來,系在了脖子上。

站在鏡子前再打量了下自己,看到鏡中人妝容淡雅,衣著合體,小腿修長,□□。安虹挑眉,嗯,看起來依舊年輕貌美!難怪王健青當年追她追得“窮兇極惡”。

無暇再去想剛剛偷窺到的一切,安虹套上長風衣,拿起挎包雨傘,急匆匆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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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這個時間城裏一定堵車,安虹沒有開車而是坐火車進了城。她家離火車站走路五分鐘就到,有時候她也會坐火車出門。

路上,雨已經小了很多。她在城裏的Town Hall站下了車。

車站位於地下,她乘坐古老的升降電梯到了地面上。

這個上世紀三十年代建成的車站位於悉尼市中心商業區,地上的出站口就在一座名叫維多利亞女皇大樓的漂亮建築裏。

這樓是一座建於十九世紀末的拜占庭風格的建築。整體呈長方型,頭頂上典型的拜占庭式圓穹頂增加了空間感。正上方的屋頂用玻璃替換磚石,無論刮風下雨,人們都能夠透過五彩繽紛的玻璃屋頂窺見外面天氣的變化。

建築內地上部分分為兩層,中間上下打通,兩邊排列著各色店鋪,讓游客走出店家,無論在哪個角度都能看到頭上的巨大圓頂。

大樓內部裝飾得金碧輝煌。地面都用各色的花磚拼成圖案或形狀。建築中央還有一座古老的尖頂小鐘樓,和周圍鱗次櫛比的賣珠寶,衣服,化妝品,食品,餐具的小店和諧共處,讓人不購物也會在樓裏流連忘返,不愧是連國際知名設計師都稱道的世界上最漂亮的購物中心。

安虹剛到悉尼時最喜歡在這裏逛。累了就在二樓的小咖啡店歇歇腳,離開時再在出站口旁的小花店買上一束最愛的白玫瑰。那時,她在這裏有時一呆就是一個下午,等到老公下班時,兩人約在這附近的車站見面,再一起坐車回家。

今天的面試地點,就在Town Hall站旁隔三個街區的一座五層商務樓裏。

進樓,上電梯,終於到了這家公司門口。安虹看見前臺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華裔姑娘。只見她身材勻稱,穿著非常合體的印花連衣窄裙,妝容稍有些濃艷,但擋不住她還略帶稚嫩的清秀面龐。開口一聽她流利地道的英語,安虹知道她應該是個移民二代。姑娘聽說她約的是總經理,就把她直接引到了一個小會議室,說老板馬上就過來。

安虹坐下看了看四周環境,會議室裏幹凈整潔,白板上寫著不少中英文的字,好像是什麽銷售計劃。這公司看起來確實不大。不過,剛剛路過時,看見大家都專心地低頭工作著,讓安虹對這久違的職場有了些躍躍欲試的興奮。

雖說是中國人開的公司,但在國外,外語技能是必不可少的。安虹在會議室裏坐定,腦子裏開始緊張地默念之前背過無數遍的簡歷。他會問英文?還是日文?

沒過幾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門哐地一下被人急急地推開了。

進來的男人三十多歲,身材勻稱,個子高高的。他臉龐俊朗,眼睛雪亮,目光急切而興奮地打量著安虹,嘴角噙了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他見安虹俊俏的鵝蛋臉上還是那雙彎彎的眼睛,嘴角依舊稍稍上揚,露出個淡淡的微笑。她臉上略施粉黛,衣著得體,身材窈窕,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變!哦,不,比以前更加圓潤美麗,成熟而有韻味......

安虹站起身,剛說了句“你好”,就突然如定住了般,一動不動。看著那男人眼中不加掩飾的熱切目光,她心裏不禁砰砰地亂跳起來。

“你......怎麽是你,申凱?!”安虹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是我。你好安虹,多年不見,你過得好嗎?”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定定地看著她,漸漸露出了那久違的溫暖笑容。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難以名狀地覆雜情緒。

仿佛被他的笑容感染,安虹也終於露出了個釋然的笑容。

她過得好嗎?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問題。

多年前,為了追隨王健青,她放棄了人人艷羨的工作,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離開了父母親人,還放棄了他......

時過今遷,現在,她變成了個日日圍在丈夫兒女身邊洗衣做飯的家庭主婦,人近中年,還想重回職場,再找回工作給她帶來的充實感......

她如今過的是她當年期待的那種生活嗎?

在南半球這個乍暖還寒的雨天,和多未見的他意外重逢,讓安虹恍惚間覺得,那些經年歲月沒能阻擋某些牽扯。說了下輩子要等的人,這輩子還未過半,就在這異國他鄉驀然出現,沒給人絲毫的緩沖。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笑臉,安虹心裏五味雜陳,那些多年前難以忘懷的片段如顆顆流星般飛入了她的心底。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新坑,請多多捧場!先在此拱手作揖了!

17年11月18日首發,此為修正版,希望親們能喜歡哦~

本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燁子

☆、意外重逢

當年,安虹剛被派駐到日本分公司時,對東京這邊的人事和業務都十分陌生。她的日語也只是在外派前惡補了幾個月,想在日語環境裏工作,還遠遠不夠。

她剛大學畢業兩年,就被老板欽點到東京分公司。周圍的同事對她不知是嫉妒還是不服,都有意無意地孤立她。這讓安虹在日本最初的幾個月,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過得很是不如意。

就在安虹一籌莫展時,一個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那個人,就是眼前的申凱。

他是東京分公司的前輩,比安虹大個三四歲,也早到東京幾年。他看安虹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大家又有些疏遠她,他看不過去,就在工作和生活中處處幫她。

出去跑客戶,別人不願意帶,申凱就帶上她一起拜訪客戶。日本客戶喜歡下班拉著他們去喝個小酒,因為安虹最年輕貌美,經常被老板點將作陪。酒席間,安虹免不得被灌酒,但只要有申凱在,都會幫她擋酒。

從慷慨幫忙到處處維護,安虹漸漸發覺申凱對她不只是對普通同事那麽簡單。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安虹在日本從不適應到得心應手,從時常想念已去澳洲留學的男友王健青,到開始享受在東京的繁忙生活。

那時,王健青在悉尼讀書讀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一個窮留學生,時間緊錢更緊,他越來越難得跟安虹聯系,大家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安虹也覺得這個男友雖然確立戀愛關系兩三年了,但真正在一起相處還不到半年,他就去澳洲留學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兩人的近況,僅靠每月兩三次的視頻或越洋電話簡單交代一下,遠沒有熱戀時分分鐘都想見面的黏糊勁兒了。

隨著分開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通話的頻率更是越來越低,每次通話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安虹覺得王健青好像變了,變得陌生而冷淡。雖然他還是盡量抽出時間聯系她,但有時,撥通了電話,互相都不知從何說起。兩人漸行漸遠,安虹有時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他這個男朋友。

回憶再美好,也抵不住生病時遞來的一杯熱水,和無助時在身邊的默默陪伴。

申凱在安虹還猶豫要不要和王健青繼續下去時,已經向她越走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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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申凱和煦的笑容,安虹終於收回飄遠的思緒。

“你怎麽會到澳洲來了?”她還是覺得這巧遇簡直不可思議。

見安虹終於開了口,申凱低頭笑了下,“是啊,我也來澳洲了,去年移民過來的......”

看那熟悉的眉眼笑容又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申凱有些按捺不住那咚咚狂跳的心,很想好好問問她這些年都是怎麽過的,是否一切順利,是否快樂幸福......

昨晚,看到陸子峰傳來的簡歷時,申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上面雖然沒有照片,但看到那些熟悉的履歷,他知道就是她!那個當年讓他黯然神傷,離開東京去北海道赴任,那個對他哽咽地說“你也一定要幸福”的安虹!

申凱知道自己今天很失態,盯著人家看了這麽久,該說的正事一句都還沒有說。

他勉強斂了心神,笑笑說道,“去年過來後,我開了這家小公司,本來想招能馬上上手的。但見了一些都不太滿意。沒想到昨天子峰發了你的簡歷給我,我簡直不敢相信在這裏能碰見你!你怎麽樣?聽說一直做全職太太,相夫教子,怎麽又想出來工作了?”

他還是一如當年溫暖和煦,和他說起話來,都覺得如沐春風。

安虹微笑著,心中有著激動過後的淡淡喜悅。沒想到自己應征的是申凱公司的職位,那如果自己入了職,他就是自己的老板了。

他好像已經平覆了剛剛那種外露的情緒,眼神恢覆了平靜,仿佛只是多年未見的老同事,話說得不徐不緩的,讓氣氛剛剛好。

安虹聽著,也趕緊調整情緒,讓談話往正事上靠。

她大概介紹了自己的現狀。一兒一女,今年最小的孩子都已經上學,她現在時間精力上沒什麽後顧之憂了。幾年前,自己也在悉尼大學拿了個商科的碩士文憑,畢業後還在當地貿易公司實習一個月。雖然這些年一直做全職太太,但還是想趁年輕找回職業女性的存在感。

申凱一直笑瞇瞇地傾聽,間或點頭稱是。末了,他遞過來一張彩頁,上面是他這家公司的簡介。

這家凱旋商貿公司主要進口亞洲食品百貨供給當地超市商店。除了陸港臺的食品之外,申凱因為和日本的淵源,從日本進口的商品也不少。今年上半年,他又談了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等地的一些供貨商,現在供貨渠道已經涵蓋了大部分的亞州國家。目前,陸港臺地區由他的合夥人陸子峰盯著,申凱主要開拓穩固東南亞渠道。如果安虹可以加入,他希望她過來能接手日韓兩國的業務往來。

最後,他把給她的薪資報了一下。他說小公司,可能薪水給不到太高,如果安虹還有其他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

看來,老板連面試都省了,直接邀請她加入。剛才他給出的薪資水平,莫說是她這個在澳洲毫無工作經驗的全職太太,就是工作過幾年的職場新人,都不一定能拿得到。

安虹聽完申凱的介紹,心中十分滿意,甚至有馬上點頭的沖動。畢竟很多東西都是多年前她就駕輕就熟的,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她真是沒什麽可挑剔的!

她唯一擔心的,是申凱。

以前兩人有過那麽一段欲罷不能。當年她啟程來悉尼,最後在成田機場給申凱發了信息:“我走了,保重。安虹。”

毫無意外的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安虹知道是自己傷了申凱的心,可三個人的游戲總要有一個人退出。

婚後,安虹再也沒有工作過。王健青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如今已經掙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小窩,現在更是兒女雙全,她還有什麽可遺憾的。

對於申凱的愧疚,她只能深埋心底。

雖然時隔多年,安虹還是有些糾結,要天天和申凱一起工作,大家會不會有些......不自在?

申凱看出安虹似有疑慮,笑笑開口:“怎麽樣?了解了一下我這裏的基本情況,還算滿意嗎?我們業務也剛剛開展起來,咱們都是老同事,知根知底的,合作起來也方便。希望你願意屈尊過來幫幫我的忙,你也算我和陸子峰的合作夥伴。我現在正缺你這樣的熟手啊!”

他比以前健談,態度也很誠懇,好像只是工作上很需要她的加盟,沒有什麽其他的雜念......

安虹心中還在猶豫。這個面試太突然,更意料之外的是申凱的出現。他從她心底的記憶中突然活生生地跳出來,像在她平靜的心中砸下塊大石,嘩啦啦地擊得水花四濺。

安虹沈吟了一下,以要和老公商量為由,沒有說定。

申凱微頓了一下,掩飾住心中的失落,說好吧。不過,他和她約好,無論是不是接受這份工作,三天後都要給他一個答覆。

申凱看安虹悄悄瞥了幾次墻上的掛表,知道她回去還要照顧孩子,不好再留。

只是在她離開前,他再次強調,很希望她來他的公司幫忙。

送安虹出來到前臺,申凱點頭把剛剛接待安虹的年輕姑娘招了來。

“這是Jane,前臺兼我的助理,你三天後決定了直接告訴她就好了,她會幫你安排簽約入職。”

申凱好像篤定安虹會答應他的邀約。

Jane伸手和安虹握了一下,開口道:“希望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這次說的是中文,發音雖然有點腔調,卻是正規的普通話。看來是大陸移民的二代。

申凱要陪安虹等電梯,安虹說自己先去個衛生間,讓申凱留步。

兩人輕輕握了下手,申凱笑笑說,“希望你能盡快答覆”。安虹點頭說好。

仿佛一切還像多年前一樣,他們還是最默契的同事,最親近的......朋友。

安虹向申凱最後點點頭,轉身向走廊盡頭走去。

出了衛生間,安虹又經過公司門口時,恰好看見Jane正擋在申凱身前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她從桌上拿了個咖啡紙杯,塞進申凱的手裏,柔聲說:“給你買的小杯卡布奇諾,別老喝黑咖啡了,晚上睡不好覺。”

說完,眼峰嫵媚地瞥了申凱一眼,那神情,感覺滿臉都寫著:我倆關系匪淺。

申凱微怔,看了看手裏的紙杯,笑了笑:“謝了!回頭把錢給你。”

說罷,扭頭走向自己辦公室。

安虹看到Jane兀自撅了撅嘴,從提包裏拎起粉底盒,細細補起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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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凱回到辦公室,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他不喜歡這甜膩膩的卡布奇諾,多年來,一直只喝黑咖啡。

那種苦澀的原味,能麻痹他的味蕾。嘴裏苦,心中就顯得不那麽苦澀了。

他慢慢踱到窗戶旁。外面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天空陰暗濃稠一片。看著這雨下得這麽不痛快,估計明天也天晴無望了。

申凱不喜歡雨天。

雖然過去多年,他還能記得那個箱根的雨天。當安虹把手伸給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時,他的心是怎樣的支離破碎。他甚至能聽見嘩啦啦的聲音從自己的身體中傳出,那些碎塊無處可去,裹在胸腔裏把他的身體刺得疼漲無比。

那時,他一直覺得安虹是喜歡甚至是愛自己的。他從她看他的眼神中,她給他的笑容中,她對他的擁抱和吻的回應中,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種情感。

也許是她還不自知,或許是她不願意承認。

所以,當年的申凱,想一步步用自己的主動來喚醒她,點破她。可是到頭來,她最終還是對那個男人說了“我願意”。

申凱在那一刻懷揣了一腔碎片,到那時,他才意識到,為了讓安虹認清事實而拼命向前的自己,已經陷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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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手機鈴聲打斷了申凱的思緒,是合夥人陸子峰。

“陸子,回來了?”

上周四,陸子峰去了趟墨爾本,和當地的幾個超市接洽。除了悉尼,他們也想開拓一下那邊的出貨渠道。

這小子周末也沒回來,據說是和女朋友順便在墨爾本度了個周末。

“今天上午談了最後兩個超市,中午才往回趕。八家有四五家有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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