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番外：小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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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番外：小兩口
春節初二那天夫妻倆去城郊莊子躲清凈。
冬日寒梅開得正艷，府裏也有許多紅梅，虞妙書每日上值下值，甚少觀賞過。
而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閑，頓時覺得那些梅花賞心悅目。
她心血來潮，拿剪子去剪紅梅插瓶。
像插花這些技藝，通常都是富貴人家培養女郎的好情操，虞妙書沒什麽手藝，全憑審美。
宋珩說晚上做烏魚鍋子吃，要給她露一手。
虞妙書頗覺詫異，好奇問道：“七郎什麽時候會下廚了？”
宋珩頗有幾分小得意，“不告訴你。”
這不，他還真學了點本事，親自宰殺烏魚，片的魚片薄如蟬翼。
宋珩是個講究人，不僅要好吃，還要好看，追求擺盤精致，甚至還整出了孔雀造型來。
熬的湯底則用鯽魚和烏魚骨頭熬制，湯色奶白鮮香。
虞妙書過來聞到那味道忍不住吞口水，宋珩無疑是個懂得享受的人，以前謝家興旺時錦衣玉食，如今日子清閑了，也會琢磨飲食，侍奉花草，研究茶道消遣。
紅泥小火爐無疑是烏魚鍋子的最佳搭配，幾塊炭添進去，陶鍋裏奶白的魚湯沸騰，少許枸杞和紅棗翻滾，賞心悅目。
虞妙書吃過烏魚鍋子，但沒吃過他做的。宋珩給她盛湯，她帶著好奇心，少少的吹涼嘗了一口，頗覺詫異。
“如何？”
虞妙書“嘖嘖”兩聲，笑著道：“日後我是不是可以點菜了？”
宋珩失笑，“為夫技藝不精，目前還擺弄不出什麽花樣來。”
虞妙書吹彩虹屁，“我一點都不挑剔的。”
她好一番吹捧，把宋珩哄得心花怒放，給她涮燙魚片讓她品嘗。
因著烏魚片極其薄，涮燙的時間也短，打卷兒了就可撈起來食用。
桌上調制了好幾種蘸料，虞妙書把每一種口味都嘗過，酸辣的，清醬的，還有辛辣的黃芥口。
宋珩口味偏淡，清醬蘸料裏裹點蔥絲最是適宜。
虞妙書則喜歡酸辣口。
冬日裏涮燙烏魚鍋子，渾身都暖烘烘的。
兩人圍著紅泥小火爐嘮嗑，有時候也會八卦政事堂的幾個老頭們。
難得的一場清凈令虞妙書放松不已，這才像假期，而不是一直走訪拜年。
不過莊子裏也不清凈，因為公雞會在大清早打鳴。
平時粗使奴仆們會種菜蔬，餵養雞鴨，甚至豬羊供應府裏消耗。
一早公雞的打鳴聲嘈得虞妙書在床上扭來扭去，宋珩憋著笑把她攬進懷裏，虞妙書的大腿壓到他身上，無奈叫喚了兩聲。
那公雞著實惱人，接連鳴叫了好幾聲，早起的仆人立馬把它捉了。
莊子裏一下子清凈許多。
人們知道女主人要睡懶覺，輕手輕腳的，掃雪的響動極輕。
虞妙書睡到自然醒。
待到巳時才起床洗漱用飯，之後便在搖椅上躺著了，兩眼放空，什麽都不去想。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在過老年生活。
今日太陽好，下午虞妙書在莊子裏轉了一會兒。
大片紅梅瀲灩綻放，在陽光下紮眼得很。她放松身心感受這片安寧，覺得日子過得還不錯。
等過兩年膩煩了又申請代天子巡察地方，出去溜一圈，怎麽舒坦怎麽來。
原本以為躲在莊子裏就清凈了，哪曉得初五那天下午徐長月尋了過來。
得知她前來拜訪，虞妙書頗覺詫異。
徐長月拎著一壺西奉酒，一見到她就發牢騷，說道：“文君倒是悠哉，讓我好找。”
雙方相互致禮，虞妙書好奇道：“這是年假，我當然要躲清凈了。”
徐長月“嗳”了一聲，“聖上給你出了一道難題，開工的時候你得想個法子出來。”
虞妙書：“？？？”
兩人進屋嘮，徐長月隨口問：“七郎呢？”
虞妙書：“他去弄魚了。”頓了頓，“晚上做魚吃，我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手藝，做的魚甚有滋味。”
徐長月半信半疑，“七郎會下廚？”
虞妙書：“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徐長月“嘖嘖”兩聲，打趣道：“那可不得了，吃定遠侯親自做的飯，徐某狗膽包天了啊。”
虞妙書被逗笑了，捶了她一拳。
兩人調侃了一番，說起正事，原是這兩年絲綢之路維穩後，跟西域那邊的商貿往來繁盛，導致大周的黃金白銀外流得厲害。
少府監把這茬兒提了出來，像黃金白銀都是貴金屬，若是大量外流出去，確實會影響大周朝廷管控。
但黃金白銀又是硬通貨，不論走到哪兒都認賬，聖人有點煩惱，與外邦的商貿才漸漸起勢頭，總不能打壓，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黃金白銀流出去收不回來，故而把這道難題拋給了虞妙書。
聽到這些情形後，虞妙書開始在意識到時代在發展了。
這題我熟啊，鈔票不就順理成章誕生了嗎？
“咱們可以仿照國債。”
徐長月楞了楞，不解問：“這跟國債有什麽關系？”
虞妙書嚴肅道：“我且問你，國債拿到民間是不是也能抵債？”
徐長月點頭。
虞妙書：“它能抵債，大周朝廷也認可，是不是相當於錢銀了？”
徐長月理所當然道：“那是國家發布的，自然有權威，比真金都真。”
虞妙書抿嘴笑，“那朝廷是不是也能再發布貨幣呢？
“除了銅板和金銀之外，發布一種紙質的貨幣，就跟國債一樣，具有買賣的作用。
“你想啊，國債就是一張由大周朝廷發布的紙，帶這張紙出去買東西，是不是比帶銅板金銀更方便？
“它的面額可定為一兩、五兩、十兩、百兩。倘若商賈們帶著這樣的貨幣去做買賣，只需往袖袋或貼身衣物裏一塞，誰知道我帶了多少錢銀在身？”
徐長月皺眉，細細思索半晌，才道：“紙做的錢銀？”
虞妙書點頭，“對，紙幣，咱們大周發布的紙幣，就跟絹布一樣能交易買賣。
“發布這種紙幣，有諸多益處。一來方便攜帶，像出門的商戶若要帶大量錢銀在身，多數都會走櫃坊去取。
“但紙幣就不一樣了，甭管你百兩千兩，貼身衣物都能放，且還隱蔽。”
徐長月讚許道：“此舉確實方便攜帶，隨走隨拿，能省去櫃坊來回跑。”
虞妙書繼續道：“一旦大周把紙幣作為日常所用，大件金銀的用處不就少了嗎，也便於朝廷管控。
“尋常百姓用不到紙幣，多數都是銅板，但像涉及到十兩五十兩上千兩這類交易，紙幣就起到了大作用。
“只要咱們大周朝廷還在，紙幣就可當錢銀使，因為它背後是以國家信譽為支撐。”
她就紙幣發布的利弊耐心講了許多，聽得徐長月豁然開朗。
又因有國債的前提，故而發布紙幣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就算人們暫時接受不了，朝廷也會想辦法讓人們接受。
困擾了好些日的難題就這麽被輕松化解了，徐長月笑著搖頭，愈發覺得虞妙書腦袋瓜聰明。
晚些時候宋珩回來，在虞妙書的央求下露了一手，只不過這回他嘗試的是新口感，說是從南方那邊學來的，頗有風味。
仍舊是煮魚，不過要用酸蘿蔔和臘豬油。
近來宋珩跟魚過不去，一門心思學做魚。
北方這邊臘味較少，南方那邊才喜歡做臘肉，主要是用於儲存。
所謂臘豬油，也就是豬板油切小塊用鹽腌制保存。
宋珩不知從哪裏尋來的臘豬油，親自操刀做了一回酸蘿蔔口感的魚。
莊子裏有鐵鍋，先把兩塊臘豬油下鍋煸出油來。
庖廚裏頓時焦香撲鼻，而後添水進鍋，放酸蘿蔔、泡姜、少許花椒和蒜等物熬湯。
途中還添了一勺化豬油。
待酸蘿蔔的風味熬制出來後，又加入魚骨魚頭繼續熬制。
撈來的青魚肉質細嫩，是庖廚掌勺大娘片的魚片。
那魚片需少許鹽腌制，只加入姜絲去腥，若要肉質更細嫩，則敲了一枚雞蛋進去。
鍋裏的魚湯熬煮得差不多後，宋珩嘗鹹淡。
莊子裏泡的酸蘿蔔好吃，特別開胃，掌勺的廚娘也嘗了嘗那魚湯，感到非常意外，讚道：“郎君好手藝，這湯鹹鮮十足，比平常的酸蘿蔔湯好吃多了。”
宋珩：“全靠臘豬油提鮮。”
廚娘：“這應是南方的做法。”
宋珩：“對，是從南方人手裏學來的。”
下魚片也講究，火不能太旺，讓下鍋的魚片翻騰，得讓它們慢慢被燙熟。
魚片片得薄，下鍋後很快就變色了，添入鮮蔥，便可出鍋。
宋珩給下人們也留了些，讓他們嘗嘗南方風味。
當陶鍋裏的魚片上桌時，虞妙書“哇哦”一聲，凈手的徐長月也圍了過來。
因著有臘豬油提鮮，故而湯色呈金黃。虞妙書聞著那味道，覺得熟悉，一時卻想不起是什麽。
桌上除了一鍋魚片外，還有幾道配菜，宋珩給兩位女郎成湯，說要魚片泡在湯裏一起吃才夠味兒。
徐長月興致勃勃嘗了一口，是從未吃過的風味。
魚肉潔白細嫩，入口就能抿爛。
開胃的酸，與醇厚的鹹鮮交織，混雜著臘豬油的焦香，令人印象深刻。
虞妙書顯然是吃得慣這種口味的，覺得比烏魚鍋子好吃，忍不住道：“七郎是不是放了臘豬油？”
宋珩笑著道：“放了少許提鮮。”
虞妙書：“南方的做法，好吃。”說罷看向徐長月，“徐舍人可吃得習慣？”
徐長月應道：“我從未吃過這樣風味的魚，你兩口子可真會過日子。”
她也不說好不好吃，就埋頭苦幹。
反正一鍋魚三個人用得精光，配菜和米飯幾乎沒動。
最後虞妙書意猶未盡，又讓庖廚給做了馎饦用魚湯打底。
徐長月硬生生撐了一大碗，摸著肚子徹底滿足了。
宋珩嫌身上有油煙味兒，去梳洗清理，兩位女郎心滿意足閑聊。
徐長月不禁有點艷羨，說道：“我就說你怎麽躲到莊子裏來了，原是過小日子呢。”
虞妙書道：“每年過年都不清凈，今年想消停消停。”
徐長月撇嘴，“你這小日子，當真快活似神仙吶。”
虞妙書抿嘴笑。
她也覺得這日子過得快活，就像最尋常的夫妻，一日三餐，四季流轉，溫馨而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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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初二那天夫妻倆去城郊莊子躲清凈。
冬日寒梅開得正艷，府裏也有許多紅梅，虞妙書每日上值下值，甚少觀賞過。
而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閑，頓時覺得那些梅花賞心悅目。
她心血來潮，拿剪子去剪紅梅插瓶。
像插花這些技藝，通常都是富貴人家培養女郎的好情操，虞妙書沒什麽手藝，全憑審美。
宋珩說晚上做烏魚鍋子吃，要給她露一手。
虞妙書頗覺詫異，好奇問道：“七郎什麽時候會下廚了？”
宋珩頗有幾分小得意，“不告訴你。”
這不，他還真學了點本事，親自宰殺烏魚，片的魚片薄如蟬翼。
宋珩是個講究人，不僅要好吃，還要好看，追求擺盤精致，甚至還整出了孔雀造型來。
熬的湯底則用鯽魚和烏魚骨頭熬制，湯色奶白鮮香。
虞妙書過來聞到那味道忍不住吞口水，宋珩無疑是個懂得享受的人，以前謝家興旺時錦衣玉食，如今日子清閑了，也會琢磨飲食，侍奉花草，研究茶道消遣。
紅泥小火爐無疑是烏魚鍋子的最佳搭配，幾塊炭添進去，陶鍋裏奶白的魚湯沸騰，少許枸杞和紅棗翻滾，賞心悅目。
虞妙書吃過烏魚鍋子，但沒吃過他做的。宋珩給她盛湯，她帶著好奇心，少少的吹涼嘗了一口，頗覺詫異。
“如何？”
虞妙書“嘖嘖”兩聲，笑著道：“日後我是不是可以點菜了？”
宋珩失笑，“為夫技藝不精，目前還擺弄不出什麽花樣來。”
虞妙書吹彩虹屁，“我一點都不挑剔的。”
她好一番吹捧，把宋珩哄得心花怒放，給她涮燙魚片讓她品嘗。
因著烏魚片極其薄，涮燙的時間也短，打卷兒了就可撈起來食用。
桌上調制了好幾種蘸料，虞妙書把每一種口味都嘗過，酸辣的，清醬的，還有辛辣的黃芥口。
宋珩口味偏淡，清醬蘸料裏裹點蔥絲最是適宜。
虞妙書則喜歡酸辣口。
冬日裏涮燙烏魚鍋子，渾身都暖烘烘的。
兩人圍著紅泥小火爐嘮嗑，有時候也會八卦政事堂的幾個老頭們。
難得的一場清凈令虞妙書放松不已，這才像假期，而不是一直走訪拜年。
不過莊子裏也不清凈，因為公雞會在大清早打鳴。
平時粗使奴仆們會種菜蔬，餵養雞鴨，甚至豬羊供應府裏消耗。
一早公雞的打鳴聲嘈得虞妙書在床上扭來扭去，宋珩憋著笑把她攬進懷裏，虞妙書的大腿壓到他身上，無奈叫喚了兩聲。
那公雞著實惱人，接連鳴叫了好幾聲，早起的仆人立馬把它捉了。
莊子裏一下子清凈許多。
人們知道女主人要睡懶覺，輕手輕腳的，掃雪的響動極輕。
虞妙書睡到自然醒。
待到巳時才起床洗漱用飯，之後便在搖椅上躺著了，兩眼放空，什麽都不去想。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在過老年生活。
今日太陽好，下午虞妙書在莊子裏轉了一會兒。
大片紅梅瀲灩綻放，在陽光下紮眼得很。她放松身心感受這片安寧，覺得日子過得還不錯。
等過兩年膩煩了又申請代天子巡察地方，出去溜一圈，怎麽舒坦怎麽來。
原本以為躲在莊子裏就清凈了，哪曉得初五那天下午徐長月尋了過來。
得知她前來拜訪，虞妙書頗覺詫異。
徐長月拎著一壺西奉酒，一見到她就發牢騷，說道：“文君倒是悠哉，讓我好找。”
雙方相互致禮，虞妙書好奇道：“這是年假，我當然要躲清凈了。”
徐長月“嗳”了一聲，“聖上給你出了一道難題，開工的時候你得想個法子出來。”
虞妙書：“？？？”
兩人進屋嘮，徐長月隨口問：“七郎呢？”
虞妙書：“他去弄魚了。”頓了頓，“晚上做魚吃，我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手藝，做的魚甚有滋味。”
徐長月半信半疑，“七郎會下廚？”
虞妙書：“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徐長月“嘖嘖”兩聲，打趣道：“那可不得了，吃定遠侯親自做的飯，徐某狗膽包天了啊。”
虞妙書被逗笑了，捶了她一拳。
兩人調侃了一番，說起正事，原是這兩年絲綢之路維穩後，跟西域那邊的商貿往來繁盛，導致大周的黃金白銀外流得厲害。
少府監把這茬兒提了出來，像黃金白銀都是貴金屬，若是大量外流出去，確實會影響大周朝廷管控。
但黃金白銀又是硬通貨，不論走到哪兒都認賬，聖人有點煩惱，與外邦的商貿才漸漸起勢頭，總不能打壓，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黃金白銀流出去收不回來，故而把這道難題拋給了虞妙書。
聽到這些情形後，虞妙書開始在意識到時代在發展了。
這題我熟啊，鈔票不就順理成章誕生了嗎？
“咱們可以仿照國債。”
徐長月楞了楞，不解問：“這跟國債有什麽關系？”
虞妙書嚴肅道：“我且問你，國債拿到民間是不是也能抵債？”
徐長月點頭。
虞妙書：“它能抵債，大周朝廷也認可，是不是相當於錢銀了？”
徐長月理所當然道：“那是國家發布的，自然有權威，比真金都真。”
虞妙書抿嘴笑，“那朝廷是不是也能再發布貨幣呢？
“除了銅板和金銀之外，發布一種紙質的貨幣，就跟國債一樣，具有買賣的作用。
“你想啊，國債就是一張由大周朝廷發布的紙，帶這張紙出去買東西，是不是比帶銅板金銀更方便？
“它的面額可定為一兩、五兩、十兩、百兩。倘若商賈們帶著這樣的貨幣去做買賣，只需往袖袋或貼身衣物裏一塞，誰知道我帶了多少錢銀在身？”
徐長月皺眉，細細思索半晌，才道：“紙做的錢銀？”
虞妙書點頭，“對，紙幣，咱們大周發布的紙幣，就跟絹布一樣能交易買賣。
“發布這種紙幣，有諸多益處。一來方便攜帶，像出門的商戶若要帶大量錢銀在身，多數都會走櫃坊去取。
“但紙幣就不一樣了，甭管你百兩千兩，貼身衣物都能放，且還隱蔽。”
徐長月讚許道：“此舉確實方便攜帶，隨走隨拿，能省去櫃坊來回跑。”
虞妙書繼續道：“一旦大周把紙幣作為日常所用，大件金銀的用處不就少了嗎，也便於朝廷管控。
“尋常百姓用不到紙幣，多數都是銅板，但像涉及到十兩五十兩上千兩這類交易，紙幣就起到了大作用。
“只要咱們大周朝廷還在，紙幣就可當錢銀使，因為它背後是以國家信譽為支撐。”
她就紙幣發布的利弊耐心講了許多，聽得徐長月豁然開朗。
又因有國債的前提，故而發布紙幣似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就算人們暫時接受不了，朝廷也會想辦法讓人們接受。
困擾了好些日的難題就這麽被輕松化解了，徐長月笑著搖頭，愈發覺得虞妙書腦袋瓜聰明。
晚些時候宋珩回來，在虞妙書的央求下露了一手，只不過這回他嘗試的是新口感，說是從南方那邊學來的，頗有風味。
仍舊是煮魚，不過要用酸蘿蔔和臘豬油。
近來宋珩跟魚過不去，一門心思學做魚。
北方這邊臘味較少，南方那邊才喜歡做臘肉，主要是用於儲存。
所謂臘豬油，也就是豬板油切小塊用鹽腌制保存。
宋珩不知從哪裏尋來的臘豬油，親自操刀做了一回酸蘿蔔口感的魚。
莊子裏有鐵鍋，先把兩塊臘豬油下鍋煸出油來。
庖廚裏頓時焦香撲鼻，而後添水進鍋，放酸蘿蔔、泡姜、少許花椒和蒜等物熬湯。
途中還添了一勺化豬油。
待酸蘿蔔的風味熬制出來後，又加入魚骨魚頭繼續熬制。
撈來的青魚肉質細嫩，是庖廚掌勺大娘片的魚片。
那魚片需少許鹽腌制，只加入姜絲去腥，若要肉質更細嫩，則敲了一枚雞蛋進去。
鍋裏的魚湯熬煮得差不多後，宋珩嘗鹹淡。
莊子裏泡的酸蘿蔔好吃，特別開胃，掌勺的廚娘也嘗了嘗那魚湯，感到非常意外，讚道：“郎君好手藝，這湯鹹鮮十足，比平常的酸蘿蔔湯好吃多了。”
宋珩：“全靠臘豬油提鮮。”
廚娘：“這應是南方的做法。”
宋珩：“對，是從南方人手裏學來的。”
下魚片也講究，火不能太旺，讓下鍋的魚片翻騰，得讓它們慢慢被燙熟。
魚片片得薄，下鍋後很快就變色了，添入鮮蔥，便可出鍋。
宋珩給下人們也留了些，讓他們嘗嘗南方風味。
當陶鍋裏的魚片上桌時，虞妙書“哇哦”一聲，凈手的徐長月也圍了過來。
因著有臘豬油提鮮，故而湯色呈金黃。虞妙書聞著那味道，覺得熟悉，一時卻想不起是什麽。
桌上除了一鍋魚片外，還有幾道配菜，宋珩給兩位女郎成湯，說要魚片泡在湯裏一起吃才夠味兒。
徐長月興致勃勃嘗了一口，是從未吃過的風味。
魚肉潔白細嫩，入口就能抿爛。
開胃的酸，與醇厚的鹹鮮交織，混雜著臘豬油的焦香，令人印象深刻。
虞妙書顯然是吃得慣這種口味的，覺得比烏魚鍋子好吃，忍不住道：“七郎是不是放了臘豬油？”
宋珩笑著道：“放了少許提鮮。”
虞妙書：“南方的做法，好吃。”說罷看向徐長月，“徐舍人可吃得習慣？”
徐長月應道：“我從未吃過這樣風味的魚，你兩口子可真會過日子。”
她也不說好不好吃，就埋頭苦幹。
反正一鍋魚三個人用得精光，配菜和米飯幾乎沒動。
最後虞妙書意猶未盡，又讓庖廚給做了馎饦用魚湯打底。
徐長月硬生生撐了一大碗，摸著肚子徹底滿足了。
宋珩嫌身上有油煙味兒，去梳洗清理，兩位女郎心滿意足閑聊。
徐長月不禁有點艷羨，說道：“我就說你怎麽躲到莊子裏來了，原是過小日子呢。”
虞妙書道：“每年過年都不清凈，今年想消停消停。”
徐長月撇嘴，“你這小日子，當真快活似神仙吶。”
虞妙書抿嘴笑。
她也覺得這日子過得快活，就像最尋常的夫妻，一日三餐，四季流轉，溫馨而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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