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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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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久別重逢

沿著京畿道巡察的虞妙書等人先後去了建州和魏州兩地, 看當地鹽價,走訪鄉裏,體察民情。

從大體上來說還是不錯的, 他們也在建州上堯縣遇到了春闈案那年的進士馬縣令。

那馬進隆原本被刷了下來, 當時看到落榜後, 便於第二日動身離京回鄉。

原本心情郁郁, 因為落榜後又得再等三年才能再戰了。也幸虧他腳程不快, 在回鄉路途中聽到傳聞, 說應試場上有人作弊被曝出,京中應試生們鬧得沸沸揚揚, 紛紛討要說法。

馬進隆心中存疑, 權衡利弊,當即便折返回京。後來幾經波折查問, 因出的題太難,增添了名額,他幸運被撿了回去。

而更幸運的是,錄取的下半年他就等到了入職縣令的機會, 算是驚喜不斷。

提及這茬兒, 宋珩也忍不住道:“也得是這兩年世道好了, 若是往年, 中了進士等入職,運氣不好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

張蘭接茬兒道:“那可不,當年重明高中進士之後,也等了兩年呢。”

馬進隆年輕, 也不過三十多的年紀,能從科舉這條路殺上來也算年輕有為。

他早已聽過虞妙書的大名,對她恭敬有加, 又因對方也曾做過縣令,故而會大膽請教一二。

虞妙書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一般情況下,年輕人下基層是最好不過,因為是初初入仕,多數都有雄心壯志。而這樣的基層官是能帶動地方發展的,敢作敢為。

像那些在官場上混得久的,則容易變成老油條。見識廣了,經歷的事情多了,難免懈怠。

馬進隆才來上堯縣一兩年,幹勁自然十足,什麽都親力親為,地方上治理得也還行,頗有口碑。

虞妙書毫不吝嗇傳授曾經做縣令的經驗,他提出來的問題也會解惑,令馬進隆受益不少。

之後離開上堯縣後,他們從魏州進入湖州。這些年湖州一直沒有刺史,都是長史張漢清在治理。

虞妙書對湖州有著非常覆雜特殊的情緒,張蘭也是後怕。

一行人徒步在官道上,此刻已經是入冬了,張蘭道:“想當年我們從湖州逃命時,一路可折騰得夠嗆,而今回頭看,想都不敢想當時的滋味,真真跟過街老鼠一樣。”

虞妙書接話道:“還別說,我回到這兒來,心裏頭也發慌。”頓了頓,“湖州算是我在地方上就任以來遇到破事最多的地方,一茬兒接一茬兒的來,簡直招架不住。”

宋珩失笑,打趣道:“若沒有榮安縣主一事,只怕文君早就跑了。”

虞妙書也笑了起來,“反正當時我是打算撤退的,怕再往上爬兜不住會掉腦袋。”

張蘭:“若是沒做官了,這會子咱們多半在折騰酒坊生意。”

虞妙書點頭,“應該在折騰酒坊。”又道,“如果最初沒有走這條路,只怕我也會選擇從商,養活自己應不成問題。”

張蘭誇讚道:“文君聰慧,行商倒是一把好手。”

虞妙書擺手,“也說不定,畢竟士農工商,商戶地位低下,需得依附權勢才能做大。我若從了商,跟當官的打交道也挺頭疼的。

“而利用官職推商業,則完全不一樣,有權勢摻雜其中,要容易許多。”

她說得非常客觀,西奉酒之所以能快速崛起壯大,全仰仗她用縣令身份扶持。

當時糧行也是看在她的面下不得罪人,倘若光靠曲氏的手藝,只怕沒這麽容易鋪貨出去。

唯有二者相輔相成,方才能迅速壯大,進行擴張。

一行人邊走邊閑聊,虞妙書攏了攏衣裳,扭頭問:“宋郎君此行到湖州來,又有何感想?”

宋珩笑著應道:“我得感激湖州。”

此話一出,虞妙書沒好氣道:“你莫要落井下石。”

宋珩搖食指,“非也非也,當時文君心生退意,我卻不想你退。”

虞妙書挑眉,“合著榮安縣主搞出來的烏龍正合你意?”

宋珩:“我可沒這般說。”又道,“是你自個兒引得她相中的,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虞妙書被氣笑了,張蘭接茬兒道:“只怕當時宋郎君幸災樂禍呢,正適合你捅簍子。”

宋珩辯解道:“倒也不至於,其實最好的時機是新帝繼位以後,但意外既然發生了,且又沒有別的退路,也只能賭上一回。”

虞妙書指了指他,想說什麽,終是忍下了。

宋珩似想起了什麽,冷不防道:“眼下回京只怕要到明年去了,文君什麽時候考慮清楚與我成婚?”

虞妙書:“你慌什麽?”

宋珩古板道:“無媒茍合,不成體統。”

張蘭掩嘴笑。

虞妙書厚顏道:“明年再說。”

宋珩皺眉,“你總得給我一個準信兒,明年什麽時候,三媒六聘折騰下來也得小半年了。”

他發了許多牢騷,虞妙書道:“那你多給我備些彩禮,我現在是個窮光蛋,一個銅子兒都掏不出來的那種。”

宋珩:“倒也無妨,反正都是你的。”

虞妙書看向張蘭,“謝家那麽大的地,什麽時候讓爹進去種地。”

張蘭失笑,“文君莫要折騰他老人家了。”

虞妙書撇嘴,“我一個人進去不習慣。”

宋珩接茬兒道:“一家子住進來也無妨,那麽大的地方,虞伯父想種地也行,省得還額外給租子。”

虞妙書應道:“我曾提過一嘴,他們不樂意,說到底是兩家人,摻和到一起怕閑言碎語。”又道,“日後雙兒他們還有一個家呢,總不能都搞一堆去。”

張蘭也道:“是啊,宋郎君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日後文君與你成婚,你倆就有自己的小家了。無論什麽情形,都得以小家為重。

“眼下雙雙他們也長大了,遇到什麽難事,總會惦記著姑父姑母,他們自己知道來尋你們。”

虞家人有自己的主張,宋珩也不強求,只道:“那日後把別院騰出來給你們,崇義坊的租子也能省下一筆來。”

虞妙書:“日後再議。”

她把酒坊的分利讓給了娘家人,放手讓虞芙去操作,日後他們靠分利也能在京中生活。

現在宋珩有食邑供養,既然要成婚,她才不會覺得難為情,吃他穿他用他睡他,資源占用得理所應當。

虞妙書很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她那麽辛苦為大周奮鬥,朝廷養著王公貴族,她有機會享受這份待遇,怎麽可能覺得不好意思?

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話又說回來,就算沒有宋珩的益處,她的日子也能過得滋潤。

一來有俸祿,二來羅向德那幫人懂得孝敬,逢年過節送上門的禮都能換不少錢銀。

虞妙書吃不得苦,也不會讓自己吃苦。

整個隆冬他們都在湖州逗留,待到臘月時,一行人才到湖州州府跟張漢清碰面。

得知虞妙書過來的消息,張漢清非常意外,老兒冒著嚴寒親自去客棧接迎,歡喜不已。

客房裏燒著炭盆,倒也暖和。

不一會兒樓下的張漢清由店小二引著上樓來,虞妙書聽到仆人傳報,忙出去迎接。

二人在走廊上看到對方,張漢清激動不已,歡喜道:“湖州長史張漢清,拜見虞舍人!”

說罷朝虞妙書行禮。

虞妙書也歡喜道:“中書舍人虞妙書,見過張長史!”

說罷朝張漢清回禮。

“數年未見,張老身體可康健啊?”

“老樣子,老樣子。”

虞妙書上前攙扶他進屋,說道:“外頭那麽冷,還讓張老跑這趟,實在過意不去。”

張漢清:“老夫接到消息還以為聽岔了呢,好端端的,虞舍人忽然到訪,是不是來巡察的?”

虞妙書指了指他,不客氣道:“老狐貍。”

張漢清也不生氣,只笑。

兩人曾互坑過,也知道對方是什麽脾性。進到屋裏,瞧見宋珩,張漢清又給他行禮。

宋珩頷首,命人看座。

見他行動遲緩,宋珩道:“一別數年,張長史為湖州操勞,白發也添了不少。”

張漢清道:“那可不,明年七十歲的人了,也該致仕了。”

虞妙書不客氣道:“七十歲正是闖的時候,致什麽仕?你就甭想著讓朝廷白養著了,眼下正是缺人的時候,繼續待著罷。”

張漢清哭笑不得,擺手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老眼昏花的,得把機會讓給年輕人。”

虞妙書道:“哪來這麽多年輕人?這些年朝廷動蕩,如今好不容易才得安穩,人手缺得緊,你老人家就繼續蹲在湖州罷。”又道,“你看人家吏部王尚書,幹到八十多歲實在幹不動了才退的,你離八十歲還早著呢。”

一番話讓張漢清無語。

宋珩也道:“現在朝廷確實缺人,張長史若是精力不夠,可差年輕的指使。朝廷多半還要撐個三五載才能把下頭的人陸續培養起來,眼下著實艱難。”

張漢清嘆了嘆,無奈岔開話題,問他們是什麽時候進的湖州。

虞妙書道:“我們上半年就離京的,從京畿道途徑建州、魏州和湖州,到鄉縣走了走。”

張漢清打趣道:“合著還真是巡察吶?”

虞妙書:“你老人家也無需緊張,就隨意看看。”

張漢清應道:“湖州是你的老巢,我緊張什麽?”

虞妙書失笑。

哪曉得張漢清發了一頓牢騷,無非跟國債有關。說他捏著鼻子買了十五年的,不知猴年馬月才拿得到那筆錢。

虞妙書理直氣壯道:“三年期的已經能贖回了,並且還有利息哩。”

“你想貪利息,人家想要你的本金。”

張漢清埋汰不已,就跟當初的魏申鳳一樣,無語至極。

不過那種久別重逢的歡喜還是感染人心,皆因他們都是同路人,都有共同的信仰,盼著大周走上強盛,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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