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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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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公主

宮裏頭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盡量不打草驚蛇。

當天晚上虞妙書和徐長月都沒有回去,宮裏只差人來說要加班幹活,至於幹什麽, 並不清楚。

虞正宏有些擔憂, 試探詢問宋珩, 他也不知道內情, 只道:“宮中應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想來明日文君就能回來了。”

還是張蘭心細, 問道:“會不會是聖人生產了?”

宋珩楞了楞,詫異道:“眼下應該還未到臨盆。”

張蘭閉嘴。

人們個個猜測, 卻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當天夜裏虞妙書二人宿在內宮, 哪裏睡得著。因為禦醫說正常情況下,見紅後一兩天就會破水臨盆。楊煥是昨晚見紅的, 隨時都有可能生產。

結果一夜下來無事發生。

待到翌日下午,楊煥才有了臨盆的征兆,開始出現宮縮。產房早已備好,秦嬤嬤等人嚴陣以待。

接連兩晚都沒回來, 宋珩隱隱意識到多半是楊煥快要生產了。他當即去了一趟靖安伯府, 同史明宗說起自己的推測。

史明宗頓時頭大, 知曉婦人生產是道鬼門關, 來回踱步道:“這可如何是好?”

宋珩也害怕出岔子,問道:“史伯父可知城裏頭有老練的穩婆和精通千金科的大夫嗎,提前備著以防萬一。”

經他提醒,史明宗忙道:“有有有, 我這就差人去請。”

倘若楊煥生產出現意外,又將面臨帝位交接,他們這幫人好不容易才得安穩, 斷斷不能讓她出岔子。

約莫到亥時初,楊煥破水,宮縮越來越厲害。

這是虞妙書第一次直面婦人生產,哪裏見過那陣仗,頓時有些腿軟,因為毫無體面可言。

古代生產跟現代不一樣,是豎式生產,用圍布搭建遮擋,產婦上半身借助懸掛的手巾用力。

在場有三位經驗豐富的接生婆,其中一人跟楊煥講怎麽用力。身邊皆是她熟悉親近的自己人,外頭則守了一堆禦醫,以防意外。

因是初產,過程並不順利,楊煥累得大汗淋漓,仍舊無法把胎兒娩出。

虞妙書看著幹著急,只覺楊煥唇色發白,一臉快要虛脫的樣子。

秦嬤嬤送來參湯補充體力,徐長月在一旁鼓勵,一群婦人隨著楊煥痛苦用力的聲音焦灼不已。

眼見這場分娩持續到半個時辰胎頭還是未能娩出,楊煥體力透支,已經筋疲力盡。

虞妙書當機立斷上前問穩婆情形,穩婆也焦急,胎兒始終出不來。

虞妙書不做多想,立馬出去把千金科聖手周至昌叫進來親自接生。

所有禦醫全都瑟瑟發抖,周至昌連連擺手使不得,虞妙書知道那群老迂腐害怕什麽,威脅道:“是聖人讓你去接生的,你若敢抗命,格殺勿論!”

說罷當即揪住周至昌的衣領把老兒拽進了產房。

裏頭的眾人見她拽了個男人進來,無比忌諱,徐長月吃驚道:“虞舍人你瘋了!”

虞妙書大聲道:“你們不行就讓開,讓周老兒來接生!”

楊煥累得幾欲虛脫,想說什麽,卻覺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秦嬤嬤大駭,虞妙書暴脾氣道:“周老兒,若聖人有個三長兩短,你全家都得陪葬!”

這話把周至昌唬得夠嗆,顧不上忌諱,趕緊上前掐人中。

不一會兒楊煥蘇醒,周至昌忙道:“參湯!快餵參湯!”

她急需要參湯補充體力,虞妙書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焦灼道:“陛下一定要扛住,這一屋子人的前程全系在陛下身上,你斷斷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撂挑子!”

楊煥弱聲應道:“我、我受不住了。”

周至昌哆嗦道:“趕緊扶到床上去躺著。”

既然站立生不出來,那就躺著生。

周至昌本來忌諱產房血腥,這會兒實在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親自接生。

虞妙書在一旁鼓勵,嘴裏說的全都是大周未來要幹的事,一件件一樁樁掰著手指頭給她數,讓她務必要挺過去。

還別說,楊煥骨子裏的好鬥性子被她激發出來,一邊用力生產,一邊咬牙道:“你接著數,我都聽著!”

虞妙書應道:“待吳州等地的白疊種植出來,朝廷就要專設織造司,推進棉紡業走進千家萬戶!

“待通往西域的商路□□,朝廷便要大量扶植江南織造作坊和青瓷,銷往波斯諸國,讓他們見識我大周的繁榮昌盛!

“陛下萬萬要挺住,你還有許多事未做,朝廷要輕徭薄賦,減輕百姓賦稅,要改進貨幣發布銀票,要造船走海上絲綢之路……”

她叨叨絮絮說了許多,每個字都刺激著楊煥的神經。

那種想要引領大周強盛的欲念促使她借來振作的勇氣,最終折騰了一盞茶的功夫,胎頭總算露出來了。

穩婆激動不已,欣喜道:“陛下再使把勁兒,頭出來了!頭出來了!”

楊煥咬牙用力,秦嬤嬤心疼她受的罪,用力促使她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進皮肉。

徐長月也瞅得揪心,她頻繁拿帕子擦拭她額頭上的虛汗。從未經歷過生產,見到這情形,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胎兒才完全分娩出來。楊煥只覺得身體一松,整個人都癱了,張嘴問道:“可是小公主?”

穩婆應道:“回陛下,是小公主!是小公主!”

人們還來不及高興,那孩子卻沒有哭聲,臉也憋得發青。

幸虧周至昌有經驗,一邊讓穩婆繼續接手胎盤的分娩,一邊麻利把臍帶剪掉,毫不憐惜提著雙足把新生兒弄哭。

見他跟擺弄老鼠似的,虞妙書瞧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想要說什麽卻不敢吭聲。

折騰了好半天,那嬰兒總算啼哭出聲,嗓門極大,炸啦啦叫喚個不停,聽得外頭的太醫們全都松了口氣。

簡單檢查新生兒眼耳口鼻和四肢,確保她沒有大問題後,穩婆上前來給孩子穿衣包裹,周至昌又去看產婦情況。

等楊煥把胎盤娩出,他親自檢查,確保整個胎盤都順利出來完了,這場生產才暫時告一段落。

當時楊煥虛弱至極,周至昌又讓秦嬤嬤給餵了些參湯,剩下的讓宮女嬤嬤們處理,他先出去回避。

虞妙書見母女平安,懸掛的心這才落下,對周至昌的態度緩和許多,送他出去。

哪曉得周至昌剛走出去,就蹲下幹嘔起來,顯然被產房裏的血氣沖著了。

虞妙書見狀,忙拍他的背脊順氣,周至昌嫌棄推她的手,臉色發白指了指她道:“活、活祖宗!”

說罷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眾人驚聲呼喊,一人忙上前掐人中,說他暈血。

虞妙書:“……”

啊,暈血啊?

這不,周至昌蘇醒過來,像害了一場大病,臉色發白,不停幹嘔,可見心理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眾人忙把他擡到附近的宮裏躺會兒。

現在生產雖已結束,但產婦的情況仍要密切關註,周至昌還是挺有職業操守,叮囑其他禦醫們勿要松懈。

不一會兒新生兒由禦醫再次檢查,看她的體征反應情況,被羊水泡過的嬰兒皮膚紅紅的,穩婆說這樣的孩子以後長大才白凈,若是生出來就白凈,長大了皮膚反而會黑。

虞妙書也算長了知識。

目前新生兒的情況穩定,已有吮吸本能,由乳母抱去餵奶。

產房裏已經清理幹凈,因著是夏日,屋裏有冰鑒,倒也不會覺得熱。窗戶還是要開的,要把屋內的血氣沖散,只要產婦不受風就行。

楊煥疲憊地躺在床上,衣物已經換過,只不過沒穿褲子,要排惡露。

虞妙書上前看她,心裏頭無比佩服她的勇氣。

生產這道坎,她終是過不了,而今見過生產的艱難不易後,更別提生育了。

床上的人兒極其虛弱,需靜養休息,虞妙書也未過多逗留,離去時楊煥忽然叫住她,虞妙書頓身回頭。

楊煥朝她笑了笑,道了聲謝。

那聲謝,令虞妙書的心態崩塌了,像條受驚的狗子跑到床沿,紅著眼眶道:“陛下,微臣那些話作不作數?”

楊煥輕輕“嗯”了一聲,“出了月子繼續幹。”

虞妙書抹了把淚,咧嘴笑。

楊煥伸手摸了摸她,算是君臣之間的默契安撫。

經此一役後,楊煥對她的態度更親近了些。

如果說徐長月是身邊的老將,有足夠的信任度,那虞妙書在關鍵時刻不掉鏈子的魄力,則是令她安心的存在。

翌日楊煥產下小公主的消息傳了出去,滿朝皆懵,因為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

虞妙書得以回家休息,她顯然受到了沖擊,整個人都有些呆。

張蘭擔憂她,問道:“文君是不是看到聖人生產了?”

虞妙書隔了許久才回過神兒,道:“好多血,一盆一盆的血往外端。”

張蘭抽了抽嘴角,“婦人生產的情形確實血腥重,你不該去看那情形。”

虞妙書:“我被嚇壞了,當時那情形……半天都生不出來,後來我急躁,把禦醫喊進去讓他親自接生,這才母女平安,若是再耽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禁後怕,周至昌那迂腐老兒,捏著鼻子罵我,說他差點去了半條命。”

張蘭掩嘴道:“你讓一個老兒去給婦人接生,他肯定受不了。產房血腥,若是年輕些的男兒,只怕見了那場景,日後行房都不行。”

虞妙書楞了楞,半信半疑道:“會硬不起來?”

張蘭點頭,“有這樣的情形,一些膽小的郎君會受不住的,每每想起那場景,心裏頭會怵。”

虞妙書“唉”了一聲,“做女郎太難了,當年嫂嫂生雙雙他們時,想必也這般辛苦。”

張蘭道:“我還好,不到半個時辰就順利生產,有些婦人來得快些,有些來得慢些,說不準的。

“文君勞累了兩日,且去歇一歇,勿要多想,事情既然過去了就別去想,反正你無需經歷那些,心裏頭放寬心。”

虞妙書點頭,經歷了楊煥生產,更加堅定了不生育的想法。

等宋珩過來時虞妙書還在睡,迷迷糊糊間,看到床沿坐著一個人,臉上有幾分擔憂。

隔了好一會兒,虞妙書才睡眼惺忪道:“宋郎君?”

宋珩:“醒了?”

虞妙書揉了揉眼,又打了個哈欠,“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與你說。”

宋珩:“宮裏頭的情形我已經聽說了,靖安伯府這邊也備了穩婆和大夫,以防萬一。”

虞妙書楞住。

宋珩嚴肅道:“還好周至昌沒掉鏈子,若他出了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虞妙書緩緩坐起身,“那老兒見我就罵,日後多半得繞道走了。”

宋珩道:“年紀大的老兒總是要迂腐一些,你讓他給聖人接生,他臉上掛不住。”

虞妙書不客氣道:“他一大把年紀了,接個生又怎麽了,人命關天的事,臉面算個屁。”頓了頓,發出靈魂拷問,“一個大夫居然恐血,成何體統?”

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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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至昌:老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虞妙書:你還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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