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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即將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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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即將暴雷

拿定主意後, 宋珩果真使錢銀買通一位和離過的婦人。雙方通過氣兒,張蘭攜家奴上門大鬧。

周邊鄰裏聽到院子裏的叫罵哭鬧聲,忍不住探頭張望。

柳氏高聲呼喊“救命”等語, 惹來鄰裏好奇探情形。

這一看可不得了, 只見柳氏頭發淩亂, 衣衫不整, 被一位衣著體面的婦人揪著頭發拖拽。

“李嫂救我!”

柳氏驚慌失措求救, 過來探情形的李氏哪裏見過這般陣仗, 被唬得一楞一楞的。

柳氏又哭又鬧,挨了張蘭一耳刮子, 破口大罵她勾引自家男人, 可把李氏唬得不輕。

柳氏一個勁喊冤,掙脫張蘭的拖拽後, 沖進屋裏提著一把菜刀出來亂砍,罵罵咧咧唬得眾人退散。

院子裏鬧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不少街坊鄰裏過來看熱鬧。

有人好心勸說,張蘭一臉憤怒, 罵道:“那殺千刀的賤婦, 不知檢點勾引我家郎君, 她還有理了!”

李氏忙道:“這位夫人可莫要亂說, 柳娘子可是正經婦人。”

別看張蘭平時溫婉,演起戲來聲情並茂,激動道:“什麽正經娘子,她若是正經, 哪有臉來勾引有婦之夫?!”

當即便大吐苦水,說自己為男人生養了一兒一女,不知付出多少心血雲雲。

家奴們想上前制服柳氏, 礙於她手裏提著菜刀亂砍,不敢招惹。

那柳氏也是個潑辣脾氣,什麽話臟就罵什麽,引來不少人圍觀。

州府那邊的虞妙書正跟官吏們議會,忽見一差役進來,說虞家仆人來尋,似有要事。

虞妙書起身出去了,宋珩瞥了一眼。

沒一會兒差役進來說暫且散會,虞長史出府回去了,要處理家事。

眾人:“???”

等虞妙書趕過去時,黃翠英已經出面把事情平息下來。

有人識得虞家家奴,悄聲議起,猜測方才那位體面婦人多半是虞家的當家主母。

李氏試探問柳氏情形,她故意藏著掖著不說,更引人猜測。

這不,第二日市井裏開始傳言,說長史夫妻不睦,鬧出婚外情鬧劇。

為了把名聲傳揚出去,虞家仆人偷偷散布謠言,一時間到處都在議論虞妙書跟柳氏勾搭被夫人張氏抓包的情形,傳得繪聲繪色。

這些日虞妙書在州府的處境有些微妙,同僚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賴宣私下裏曾問過她外界傳聞是不是真。

虞妙書當然否定了。

賴宣也不好多問。

婚外情鬧劇自然也傳到了楊承華耳朵裏,孫嬤嬤無比埋汰,說道:“那虞長史瞧著像個人樣兒,哪曾想私下裏也跟尋常男人那般混賬。”

楊承華沒有吭聲,婢女小心翼翼給她包指甲。

待十指包紮妥當,婢女退了下去,楊承華才淡淡道:“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世上哪有舍得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的郎君。”

孫嬤嬤接茬兒道:“人不可貌相,娘子倒是看走眼了,這會子市井裏傳得沸沸揚揚,說張氏跑去大鬧,體面全無,且還是婆母黃氏親自去把她喊回去的。

“那張氏鄉野村婦,鬧出這般陣仗來,丟盡了夫家的臉,日後在虞家的日子只怕難熬。

“話又說回來,虞長史也不是個東西……”

她一陣碎碎念,就虞家鬧出的醜聞議論了許久。

楊承華倒也沒有接茬兒,原本還覺得那郎君人模狗樣的,哪曉得品行不佳。

孫嬤嬤覺得這樣的郎君配不上自家主子,竭力阻攔楊承華在他身上費心思,免得又被辜負。

楊承華並未多說什麽,不過她幹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虞妙書下值的必經之路蹲守了一回。

當時宋珩正低頭跟虞妙書說著什麽,她偷偷打量二人,看到宋珩的樣貌並未起疑,反倒是孫嬤嬤稍稍留意了一下,覺得有點眼熟。

“那人就是宋珩?”

孫嬤嬤回過神兒,應道:“正是。”又道,“聽常歡說此人一直跟在虞長史身邊。”

楊承華沒有答話,不知在想什麽。

待二人走遠,楊承華才回去了。

路上孫嬤嬤吃不準她的態度,試探問:“娘子……還有什麽想法嗎?”

楊承華平靜道:“我想見一見虞妙允。”

孫嬤嬤皺眉,“可是此人品行不佳,娘子……”

楊承華打斷道:“我相中的不是他的品行,是他的皮囊。”停頓片刻,“嬤嬤以為,我還盼著求一段像徐郎那樣的姻緣不成?”

孫嬤嬤閉嘴不語。

楊承華清醒道:“虞妙允怎比得上他,可是我能縱容。”

“娘子這又何苦?”

“我厭煩了,不想再郁郁寡歡蹉跎下去,我應當走出來。此次回湖州祭拜,上天讓我遇到了虞妙允,便是要拉我出泥潭。我相中他,不是要跟他長相廝守,他還不配,你明白嗎?”

孫嬤嬤嘆了口氣。

楊承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我嘗過情愛滋味,那東西咬人,叫我相思成疾,實難消受。

“我相中虞妙允的皮囊,也不會去求他真心待我,也不需要,只要他能哄我高興就好。

“嬤嬤瞧不起他品性不佳,我卻無妨,我瞧上了有婦之夫,跟他也是一路人。

“現在知曉那人也有毛病,反倒是好事,這意味著我有空子可鉆。”

聽了這番言語,孫嬤嬤皺眉道:“萬一他不願意呢?”

楊承華抿嘴笑,不答反問:“這重要嗎?”

孫嬤嬤:“……”

確實不重要。

一個小小的長史,被縣主看上,那是他的榮幸。

就算他不願意,權勢欺人,也總有法子讓他低頭軟了骨頭。

為了以防萬一,虞妙書親自去往鄉縣巡察,故意回避。

得知她離城的消息,楊承華一點都不著急,索性差人去把張蘭請來。

家奴送請帖到虞家時,張蘭在外頭的。晚些時候回來,見公婆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詫異道:“爹娘你們這是怎麽了?”

黃翠英差點急哭了,一個勁兒道:“我就說是桃花劫,當時你們還不信!”

張蘭的心沈了沈,冷靜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虞正宏也有些六神無主,說道:“縣主差人送來請帖,要見你。”

張蘭楞住,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她見我做什麽?”

虞正宏搖頭,一臉陰霾。

黃翠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定是相中了文君。”

張蘭的眼皮子跳了跳,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又感大禍臨頭。

這會兒虞妙書去了鄉縣,宋珩又在上值,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她強行鎮定下來,安撫他們道:“你們別急,待宋郎君下值回來再商議如何應對。”

黃翠英不停嘆氣,念叨道:“真是飛來橫禍,這麽多年都躲過去了,偏生在這上頭出了岔子,是老天爺要收我們虞家啊。”

虞正宏心煩意亂道:“老婆子莫要說喪氣話,萬一有回旋的餘地呢?”

黃翠英想說什麽,終是忍下了。

她的兒子已經沒了,若是連閨女也沒了,想都不敢想。

傍晚宋珩下值,一回來張蘭就把他請進屋裏,避開兒女們,把縣主的請帖遞給他看。

宋珩看過後,臉色都變了。

張蘭憂心忡忡,“縣主要見我,多半大禍臨頭了。”

宋珩也生出不好的預感,眼皮子狂跳道:“這請帖是什麽時候送來的?”

張蘭:“上午送來的。”頓了頓,“我明日去不去見她?”

宋珩:“她是縣主,自然不能推托。”

張蘭發愁道:“我哪裏見過這樣的權貴,恐說錯話惹惱了她。”

宋珩安撫她的情緒,“夫人稍安勿躁,你且先去看看她到底是什麽意思,不管她說什麽話,都莫要惹她動怒,暫且忍耐著些,回來再商議。”

張蘭唉聲嘆氣,發牢騷道:“湖州這邊真是晦氣,自從過來了就沒有一件事順過心。”

宋珩又把請帖細看一遍。

見他沒有吭聲,張蘭試探問:“萬一,我是說萬一,縣主真把文君相中了,宋郎君可有應對之策?”

宋珩沒有接話。

張蘭皺眉道:“宋郎君?”

宋珩回過神兒,應道:“那虞家完蛋了。”

張蘭“哎喲”一聲,著急道:“我們千防萬防,已經夠小心了,若是在榮安縣主手裏栽跟鬥,實在不甘。”

宋珩也有幾分無奈,“這或許就是文君的劫數。”

張蘭急躁道:“你別說喪氣話,我不愛聽。”頓了頓,又道,“說點好聽的哄哄我,要不然我今晚連覺都睡不著。”

宋珩安慰道:“夫人且放心,我自會想法子保虞家性命。”

張蘭面露愁容,“這麽大一家子,真能保住嗎?”

宋珩點頭,“我在京中還有些人脈,做最壞的打算便是替兄上任一事敗露,欺君之罪不會草率定奪,中間還有回旋的餘地。”

也在這時,虞正宏過來喊他,宋珩過去了。

虞正宏跟張蘭一樣焦灼,把宋珩喊過去私下裏問他,話題也是最壞的打算。

宋珩正色道:“倘若事敗,需得先把虞伯父你們安頓好,只有你們安然無恙,我與文君才無後顧之憂。”

他就此事的後果細述一番,如果事情捅到了京城,肯定會走三司會審的流程,因為是欺君之罪,且虞妙書有政績在身,又是聖人欽點過的人物,不會草率處理。

虞正宏稍稍放心,試探道:“昭瑾在京中的人脈管用嗎?”

宋珩點頭,“管用。”又道,“古刺史那邊也可聯絡,看看他有沒有什麽門路,還有黃遠舟等人,都要試試看。”

虞正宏還是不放心,宋珩堅定道:“虞伯父且信我這一回,縱使文君犯了欺君之罪,也只是頂替自家兄長。

“現在京中時局不穩,我自會想法子往她身上加籌碼,朝廷裏總有官員會權衡利弊保她性命。”

那時他說話的語氣極其平靜,神色也從容,具有安撫人心的魄力。

虞正宏心中對他有諸多疑問,也不知從何開口,只得隱忍下來。

這夜,終究是個不眠夜。

張蘭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明日的硬仗。

虞家二老也是憂心忡忡,黃翠英抹了好幾回淚,無比後悔當初沒有阻攔他們發瘋。

虞正宏頗覺無奈,安撫她道:“昭瑾說能想法子保住文君的性命,他在京中有人脈,想來不會誆騙我們。”

黃翠英喉頭哽咽,“他也不過是白丁,能有什麽人脈?”

虞正宏:“你莫要說氣話,昭瑾的學識涵養,哪裏是尋常人家養得出來的,他背後多半也有來頭,只是因著某些原因不願提起罷了。”

黃翠英抹淚,“他真有這本事?”又道,“這可是欺君之罪。”

虞正宏:“姑且信一信。”

另一邊的宋珩也是睡不著覺,他心中其實早就做好暴雷的打算,就算虞妙書自己不捅這道雷,他也會主動暴雷。

欺君之罪,單憑虞妙書一人的力量,肯定死罪難逃。但押註上謝家滿門忠烈的冤魂,便有翻身的機會。

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

這場謀劃他已經等了好些年,最初把希望寄托在虞妙允身上,結果他半道折損。

幸而虞妙書接上了。

他們來湖州確實不順,她已有退意,但他不會讓她退,他會推著她往上頭捅簍子。

原本還擔憂她想跑路,該找什麽理由把她的身份給抖出來,結果她自己捅了簍子。

宋珩的心情極其覆雜,他自然也知道榮安縣主,他跟榮安差不多的歲數,若是見面,說不定對方還有點眼熟。

宋珩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起古聞荊對他的態度,他肯定是猜到他身份的,但並未找茬,便意味著,古聞荊那邊的門路走得通。

宋珩在胸中覆盤可利用之人,因為要保的不僅是虞妙書,還有謝家的起死回生。

翌日所有人都起了個早,張蘭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泛青。

家奴們雖不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見虞家人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禁嚴肅緊張。

張蘭用過早食後,便要準備出門了。

黃翠英欲言又止,張蘭勉強擠出一抹笑,道:“阿娘且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黃翠英走上前,滿面愁容,“兒啊,不管縣主說了什麽,你都要忍耐著些,咱們一家子那麽多年都走過來了,一個都不能少,明白嗎?”

這聲“兒”喊得張蘭心中百感交集,只覺鼻頭微微泛酸,想起虞妙允丟下一雙兒女棄她而去,不禁覺得委屈,咽下難過道:“阿娘說得是,咱們一家子一個都不能少。”

黃翠英握著她的手,想做些什麽,卻無能為力。

張蘭反倒安撫她一番,說很快就回來。

宋珩不便跟去,只能叮囑她如何應對,又同胡紅梅他們細說一陣兒,敘了很久一行人才出去了。

虞家二老站在院子裏目送,黃翠英雙手合一,心中默默祈禱虞家老小能跨過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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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虞妙書:宋哥,我完了。

宋珩:起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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