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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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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狗屎運

屋裏的馬氏聽到這話, 不禁失笑。怕又引起家庭矛盾,提前打招呼道:“待會兒二娘回來了莫要碎嘴,省得惹她厭煩。”

恰在這時娘倆從草市回來, 張小龍卻在對面的樹下不敢歸家, 倒是老二看到他的身影, 屁顛屁顛跑上前。

張小龍套他的話, 張小松道:“大母說了, 阿娘肯定沒賣出去。”

張小龍欲言又止, 豈止是沒賣出去,還是白送!

曹少芳回到家後並沒有等到想象中的奚落, 反倒是調侃。結果家人聽到她白送了一圈後, 全都無語了。

馬氏再也憋不住委屈,說她糟踐東西。張大郎也理解不了她的作為, 賣不出去背回來自己吃也行啊,何至於白白送人?

張老兒沒有抱怨,只一個勁哼哼,顯然對兒媳婦頗有看法。

哪曉得曹少芳偏不信邪, 第二回趕集又跑去白送。

這回她盯準了一家糕餅鋪, 那家專門賣米糕, 在集市上賣了好些年, 有時候也會下鄉叫賣。

他家的米糕生意好,一文錢兩個,拳頭大小。一些村民會給自家小孩帶點零嘴哄哄,米糕就是最佳選擇。

也有商販來得早沒吃早食, 餓了就去買兩個填肚子。

曹少芳也去買了幾個,給家中的孩子帶回去。

今兒張小龍沒來,嫌沒有盼頭。

曹少芳臉皮厚, 跟賣米糕的商量,但凡到他家買米糕的就送豆醬,不要錢。

於是米糕生意更好了,因為能額外拿點豆醬走。

往日米糕賣到最後還會剩點,今天居然不夠賣。老板倒也大方,索性也還她人情,買了一罐豆醬試試。

曹少芳歡喜不已,折了半價給人家,大家都高興。

一缸豆醬兩回就送完了,張家人繼續無語。但曹少芳覺得今天算是開張了。

自家種的黃豆可經不起她這般折騰,馬氏滿腹埋怨。

倒是張老兒看開了,就由著她糟踐。有些人不撞南墻不回頭,非得讓她曉得買賣不是那麽容易做的,以後才會安分守己。

在接連送了兩次後,還是有點效果,開始有人問價了,甚至還賣了兩筆,是豬肉攤的屠夫和賣鍋盆碗瓢的商鋪要的,他們覺得豆醬還可以,買了兩罐。

也有上回買米糕贈的覺得好吃,特地來買了些。

今日成交五筆,可把曹少芳得意壞了。

她回去同馬氏炫耀,馬氏哭笑不得,但拿著那十六枚銅板,心情還是挺微妙。

張老兒“嘖嘖”兩聲,故意道:“喲,掙錢了?”

馬氏剜了他一眼。

做買賣哪有那般容易,每回趕集曹少芳都會去,甚至有時候還去其他鄉碰運氣。

只要不耽誤農活,她就到處跑,並且還把張小龍拉著跑,壯膽。

這樣有一筆沒一筆的,雖然買賣極少,但幹勁十足。

夏日悄然無息來臨,天氣愈發炎熱,去年的這個時候衙門也是像曹少芳那般為著買賣跑斷了腿。

只不過她賣的是豆醬,衙門賣的是債券,也是到了給利息的時候了。

士紳們除了利息外,衙門還額外還了部分欠債,最多的有六十貫。

這令他們詫異,心裏頭多少還是有點安慰,就當是白撿一樣。

商賈們則沒還,只給利息。

相較而言,金鳳樓收到衙門送來的利息,沈大興反倒是忐忑。

他幹的是暗娼營生,最怕衙門找茬兒,之前砸進去的錢銀就當是餵狗了,哪裏還敢讓衙門那幫祖宗給利息啊。

回想前年給見面禮一百多貫,去年又買什麽債券給了五百貫,今年實在吃不消了。

也難怪當初虞縣令不收他的幹股,合著是把他當肥羊隨時宰呢。

事實上虞妙書就把金鳳樓當藥房使,哪裏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把手伸過去。

金鳳樓相當於她的備用小金庫,哪天腦子發熱看不順眼直接查封,或者是哪天沒錢了直接取用。

今年虞妙書重點關註小微貸,試圖用官方貸來刺激小商販崛起。

她查看過倉曹借貸出去的錢款動向,確實吸引了一批做買賣的手藝人前來借貸。

為了查驗實際效果,會定期差人追蹤借貸人的發展跡象。如果是騙取借貸,不僅會追回,還會處罰。

這種廣撒網的方式也確實有幾分成效,好比曹少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是其中的一位,不僅僅是唯一,還有許多跟她一樣有想法,敢於走出第一步的人吃到了借貸的紅利。

盡管馬氏認為自己做的豆醬雖然味道比尋常人家的要好些,但毫無競爭力,可是曹少芳仍舊堅信婆母的手藝難得。

她的這份堅持得到了第一份回報。

最初的時候曹少芳想著能在草市把豆醬賣出去賺點副業就不錯了,哪曉得草市根本就沒有機會。

她雖然頂著大太陽跑上跑下,付出了許多努力,但結果不盡人意,連張小龍都有些受不了老娘的固執。

有些人會做買賣,而有些人只會做農民,他們張家人就不是做買賣的料。

卻哪裏知道,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當一個人的大運來臨時,命運會推著你走,今年三十歲的曹少芳第一次嘗到了被命運眷顧的滋味。

她的豆醬兩個鄉的草市都在賣,盡管買賣不多,但架不住運氣好。

萍祿鄉那邊賣雜貨的許婆子喜歡她家的豆醬,前陣子在城裏幹活的女兒回鄉探親,許婆子給小兩口備了不少吃食帶回去,其中就有兩壇豆醬。

那李三娘兩口子原本是在如意樓幫工,丈夫是跑堂的,她則在庖廚打雜。覺得從娘家帶的豆醬好吃,便給庖廚裏的大娘們嘗了嘗,哪曉得被掌勺的廚子相中了。

也該曹少芳走狗屎運,本來只想在鄉下草市找點補貼,哪曉得稀裏糊塗遇到了貴人。

豆醬這東西吃法可多了,既可以烹飪,也可作蘸料。

馬氏做的豆醬味道純正地道,喜歡那種口味的人會很喜歡,就算拿去蘸鞋拔子都好吃。

如意樓的廚子把李三娘帶去的兩壇豆醬拿去試用,結果做出來的菜肴反饋良好,便問起根源來。

一來二去,如意樓專門負責采買的人親自下鄉來問曹少芳,從萍祿鄉問到白雲鄉來了。

當時正是伏天,熱得要命,一路問過來的有兩個男人,頭戴草帽,光著膀子,好不容易找到張家,趕忙把衣裳穿上。

張家養的黃狗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狂吠不止。

張老兒搖著蒲扇出來,村裏的男人們大熱天幾乎都是光著膀子,長年累月幹農活,被曬得黢黑。

來人客氣問曹娘子是不是這家的。

張老兒警惕地打量他們,從未見過的面孔,應該不是本村人,“哪個曹娘子?”

專管采買的魯才榮忙道:“老丈,賣豆醬的曹二娘可是你們家的?”

張老兒楞了楞,朝屋裏喊道:“二娘,有人來問豆醬。”

當即把兩人請進堂屋,魯才榮渴得不行,又討了一碗水喝。

不一會兒馬氏和曹少芳出來,魯才榮說起豆醬,問還有沒有。

曹少芳一臉懵,問道:“兩位郎君是從哪裏來的?”

魯才榮這才說起自己是從城裏來的,只道在城裏開著一家賣飯食的檔口,從萍祿鄉熟人那邊嘗到他們家的豆醬,覺得甚好,便特地下鄉來采買些回去。

曹少芳難以置信。

馬氏和張老兒亦是一臉懵,因為他們都曉得那豆醬壓根就賣不動,怎麽會有冤大頭上門了,其中肯定有詐!

曹少芳壓下心中狐疑,說道:“家裏還有兩缸,放在地窖裏頭的,若是要用,這會兒也發酵成熟了。”

魯才榮道:“可否取來瞧瞧?”

曹少芳趕忙應好,當即喊張老兒一起去擡上來給他們看。

兩人下地窖後,張老兒小聲道:“那兩人是生面孔,大熱天的跑鄉下來,是不是哄人的?”

曹少芳:“爹先甭管,只要不給錢,就不給東西。”

張老兒憋著滿腹疑問閉嘴。

已經發酵成熟的豆醬無需再發酵,因著天氣炎熱,存放在地窖最適宜不過。

兩人費了不少力,才把那缸豆醬搬擡上去。

馬氏是個講究人,盡管瓦缸存放在地窖裏,卻幹幹凈凈的。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豆醬味撲鼻而來,色澤呈棕褐色。

取來碗筷,魯才榮要嘗味兒,看品質如何。他用筷子挑起一點豆醬細細慢嘗,鹹香醇厚,就跟之前拿去的一樣,地道。

魯才榮稱讚道:“就是這個味兒,鹹度適中,地道。”

聽到他稱讚,馬氏緊繃的心情這才得到舒展。

曹少芳厚著臉皮誇讚自家婆母的手藝,原以為對方只是會適當采買一些帶走,哪曉得魯才榮讓他們把另一缸都擡上來,兩缸都要拿走。

曹少芳明明驚訝壞了,卻並未表露出來,只喊張老兒又去地窖擡。

第二缸比頭一缸還要大些,著實費了不少力氣。

魯才榮說他們家的豆醬做得好,這回全部都要,問起價格。

曹少芳倒也沒有敲竹杠,還想做回頭客,按鄉下的市價開給他們。

魯才榮跟一起來的同伴商議一番,覺得合情合理,倒也沒有挑刺兒。

他們城裏人就是不一樣,出手很是大方,當即就拿出一枚碎銀付了。

不僅如此,還留了部分做定金,讓曹少芳再多做些,下回來取。

在鄉下甚少能見到碎銀,多數都是銅板。張老兒也不怕得罪人,當著他們的面驗真偽,還真能落下牙印,若是銅或鐵,是咬不動的。

這粒銀子用秤稱,兌換成銅板的話,折合下來足足有一千八百文。

簡直是一筆巨款!

一家子哪裏見過這種手筆,全都在難以置信中克制著內心的激動,生怕叫人看了笑話。

現下天氣炎熱,怕豆醬壞了變了味,不宜曬太陽,兩人便打算遲些再動身走。

從村裏回城可不容易,路途遠,張老兒便給他們喊了村裏的牛車。

待太陽快要落山了,魯才榮兩人才動身走了。臨走前簡單吃了兩碗稀飯墊肚子,因為晚上還要趕路。

馬氏怕他們在路上餓,又給煮了幾枚雞子備了水囊,叫魯才榮好一番感謝。

馬氏叮囑他們到了城裏後,一定要把豆醬放到地窖裏,別置換容器,怕天氣太熱變壞。

雙方約定下回來取豆醬的日子,又說好還缸子,細節商議妥當後,一家子送他們離去。

待牛車走遠,曹少芳一個勁掐大腿,掐了好幾回。

這不,馬氏也感到不可思議,就這麽稀裏糊塗做了一筆買賣,並且還是跟城裏人做的買賣。

她也掐了一把臉,好疼!

這還不算,又掐了一把張老兒,他沒好氣道:“你掐我幹什麽?”

馬氏:“我是不是在做夢?”

張老兒:“……”

他總覺得那枚銀子不真實,又忍不住折返回去把它掏出來研究,再秤了一回。

這會兒張大郎修水渠還未回來,伏天會錯開做工。三人把堂屋的大門關了,圍著那錠碎銀你摸摸我瞅瞅,研究了很久很久。

曹少芳道:“這真的是銀子嗎?”

馬氏:“肯定是銀子,要不然人家大熱天的下鄉來就為兩缸豆醬?”

張老兒:“那兩個冤大頭是不是瘋了?”

他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太意外了,這就跟天上掉餡餅差不多,一貫零八百文啊,只怕一年到頭都不容易見到那麽多錢。

黃豆比糧食價賤,貴的反而是鹽。

鹽金貴。

但不管怎麽說,曹少芳撞南墻撞了個響。

等張大郎下工回家來,曹少芳同他說起今天稀裏糊塗做的買賣,他只覺得他們肯定被騙了。

然而驗過那枚銀子後,張大郎再也坐不住了,詫異道:“我的個娘,還真是銀子!”

曹少芳做噤聲的動作,“你小聲點。”

張大郎壓下興奮,又去問張老兒。張老兒把前因後果講了一番,張大郎愈發覺得稀奇。

他們只覺得天掉餡餅,卻從未想過,如果不是曹少芳執意要馬氏做豆醬,又頂著大太陽到處叫賣,又哪裏能接穩這塊餡餅呢?

運氣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來,它總是在機遇的夾縫中忽然降臨,眷顧到這個試圖改變命運的女人。

一家子為了能按時交貨,連張老兒都出動了,四處詢問誰家還有黃豆。

家裏頭的大缸被送出去兩口,要等到下次才能還回來,又得添置兩口補上。

不僅如此,晾曬用的簸箕也得多備點。

這難不倒張老兒,村裏人用竹子編簸箕箢篼基本是常見活兒,張老兒幹勁十足,挑適合的竹子砍回院壩來編。

今年家裏還有少許餘糧,婆媳拿糧食去跟鄰裏換黃豆。拿回來的黃豆要精心挑選,把壞的挑出來。

張小龍也被哄著挑黃豆,因為有零嘴吃。

一家子忙忙碌碌,為著做豆醬衣裳都打濕了也不喊辛苦,因為那份盼頭可比秋收有勁兒多了!

現在曹少芳成為了全家的話事人,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也開始跟著婆母學做豆醬,先從打雜做起。

婆媳二人商量好了,賣了錢刨除人工成本,對半分。

而那些豆醬被魯才榮采買回去後,庖廚用了些,還有一些則裝進小罐子裏供客人帶走。

有喜歡這個味兒的食客覺得合意,便問跑堂捎了些。

苦夏胃口不好,拿豆醬蘸菜蔬最是適宜,若是吃得慣的,豆醬蘸粗糧饅頭也能整倆。

虞母黃翠英是三伏天過生,虞妙書嫌竈臺熱,胡紅梅做飯辛苦,一家子去如意樓吃了一頓。

虞妙書不太喜歡豆醬的口味,二老卻喜歡,宋珩也覺得地道。臨走時如意樓還特地送了兩壇給他們帶走。

最開始如意樓只把豆醬當成佐料使用,哪曉得它還挺符合大眾口味。

到底是生意人,如意樓老板心中一合計,索性把它當成一款商品售賣,貼上如意樓的標簽,身價自然就擡高了。

這樣的豆醬若是在草市售賣,敢叫高價定然遭人唾罵。

但它進如意樓就不一樣了,因為這裏是城內檔次最高的飲食檔口,比尋常市價偏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這就是品牌效應。

如意樓主營餐食,豆醬只是附加。

對於他們來說,順帶賣豆醬不過是尋常之舉,因為它受人歡迎,售賣拿點薄利無可厚非。

可是小小的舉動卻改變了張家的未來。

酒樓食肆用料消耗得快,魯才榮采購的那兩缸豆醬根本就經不起折騰。再加之送出去許多,有食客喜歡還特地來買,結果沒貨了。

如意樓對外說是自家做的,又趕緊差人下鄉來問。

夏季黃豆發酵得快,魯才榮提前幾天過來問貨,並且還租了牛車帶著幾口大缸過來,做足了準備。

與頭回的驚訝相比,這次張家人已經淡定許多,但對方銷貨的速度還是令他們震驚不已。

他們只當他口中的檔口是小攤,哪裏料到是城裏最高檔的酒樓,不清楚底細,也沒細問。

上回魯才榮預付過定金,這次結餘款,有銀子也有銅板。

張家的缸子一並取走,因為馬氏不讓翻動,帶回去了也別轉移容器,用多少舀多少,怕變壞。

也虧得魯才榮心細,提前帶了幾口缸子過來,空缸留在這兒,又跟之前一樣太陽要落山才走。

這回他拉走了六缸豆醬,把牛車塞得滿滿的。

送走財神爺後,婆媳二人計了一下成本,若不計買容器的錢,能凈賺九百文左右,利潤實在可喜。

一家子著實意外,如果再把量給做大點,照這麽下去,那一年下來完全能把借貸的二兩銀子還上。

曹少芳不禁做起白日夢來,說道:“先前我跟大郎去草市幹雜活,兩人幹滿一個月才不過六百文,且日曬雨淋的,如今這錢竟這般容易掙,成交一筆就能拿九百文,若多做幾筆,那一年指不定能掙好幾兩呢!”

聽她大放厥詞,馬氏笑道:“大白天的,二娘又發夢了。”

曹少芳叉腰,“發夢又怎地,難道阿娘就沒做過一夜暴富的夢?”

馬氏:“我可沒你這般厚臉皮。”

這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曹少芳繼續發夢,“日後攢了錢,我就去草市買鋪子,好點的配套商鋪一個月的租子都是兩百多文呢,那可比守著地刨食劃算。”

坐在凳子上的張老兒就聽她吹,以前覺得這個兒媳婦想法多,現在能掙錢了,由著她去。

這不,曹少芳的夢還真不少,有錢了還想把孩子們送去學堂,不為什麽科舉,他家沒那個實力,就想讓他們會識字明理,若是能寫會算,日後到城裏謀一份差事也比地裏刨食好。

馬氏笑瞇瞇聽著她發夢,也覺得去城裏謀差事有體面,問道:“咱們的小妹也學?”

曹少芳堅定道:“學,女兒家,就要聰明能幹,才不會受人欺負。”又道,“她日後若能寫會算,做賬房娘子也成,總比臉朝黃土背朝天好。”

她生養的三個子女,無論男女,無論他們將來的路如何,只想盡最大的努力去托舉。

這是來自於一個母親最勇敢誠摯的慈愛,哪怕被貧窮欺壓,仍舊有傲雪淩霜的向上之態。

這便是小微貸的初心。

岸上的人給落水者遞了竹竿,有沒有豁出去的勇氣向上掙紮,全憑自己的實力和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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