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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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雖然有了主意，但是保險起見，白然決定再觀察確認一番。
正好佘芝芝這幾天都要在洞府陪著佘靈靈，白然就陪著鐵扇公主去火焰山施雨。
一連去了三天，白然發現，鐵扇公主是真的很不愛這項事業，跟白然吐槽：“每次打坐都打不好，天天就為了過來扇三下，搞得我的修煉斷斷續續的。”
施雨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一戶人家有種地的需求後告訴準備好貢品交給村長。村長沐浴更衣之後，把貢品獻給鐵扇公主。鐵扇公主帶著芭蕉扇出門去和村長回合。村長帶著鐵扇公主去到需要雨水的這家人的地裏去。鐵扇公主施雨，打道回府。
因為村子裏的家戶有很多，所以鐵扇公主三不五時地就需要去火焰山施雨。其次，火焰山的火脫胎於六丁神火，縱然修為高深，鐵扇公主也不能完全不受影響。再加上鐵扇公主就不是一個耐得住性子的妖，可以說是深受其擾。
其實以白然現代人的觀察來看，這項工作確實有些低效。
白然已經把自己的改善計劃想的七七八八了。
她找到鐵扇公主。老板，你聽說過農業集約化嗎？
農業集約化是指在一定面積的土地上集約投入較多的物質、資金、科技、管理和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和資本，進行規模化種植或養殖的生產經營方式和手段。
簡單來說就是，把火焰山人民的土地集合在一起，進行規模化的施雨和種植。這樣鐵扇公主不用每天和上班打卡似的去布雨，火焰山的人民也能省下很多的貢品花銷。
在職場上，這種行為有個專業的名詞叫降本增效。對於鐵扇公主和火焰山的人民來說，都降低了成本增加了效率，可以說是皆大歡喜了。
鐵扇公主聽了白然的農業集約化計劃之後，表示：馬上、盡快、立刻把這當個事辦。她再也不想過每天扇三扇的日子了。
佘芝芝聽了表示，請把我妹妹帶上一起去。一方面給妹妹找一點事幹，防止妹妹總在傷心小夥伴的失蹤。另一方面，嘿嘿，把兩個人都弄走，服侍公主的活就又歸我一個妖啦。為此，佘芝芝這兩天見到白然就笑成了一朵花。
白然帶著佘靈靈先去找到了村長家。村長家很好找，這個村子裏房子最好的就是村長。白然表示自己是代表鐵扇公主來商量土地合並的事宜的。在白然保證村民們的地一點都不會少，而且以後一年能種地的次數會更多，收獲也會更多的情況下，村長還是拒絕了。
村長眼睛一轉，和藹地說道：“知道是個好註意，可實在是沒法子呀。俺們村裏人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不能變哩。”主打一個主意很好，但是我不聽。
看村長固執己見，兩個妖也只好先出來了。
佘靈靈吞吞吐吐地說：“我看這村長挺守舊的，說不定這事不好弄，要不就算了吧。”
“這事不對勁”，白然搖了搖頭，“村長是個守舊的人嗎？不見得。你覺得一個守舊的人能接受神仙妖怪來給自己家的地施雨嗎？一個沒有見過神仙妖怪的人可以不願變通，但是一個長期和神仙妖怪打交道的人是不會這樣的。這其中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們怎麽辦？”
白然眼神堅定：“當然是調查清楚。這是公主交給我們的第一件事，我們必須做好。”
兩個人開始了自己的走訪生涯。其中，白然負責村裏有地的其他人。佘靈靈負責調查村長和村長的家人。
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村裏其他的人都很害怕妖怪。即便是給他們施雨的鐵扇公主，村裏的人也是畏懼不已。而且在村長表示這個事情不能弄之後，其他的人也表示他們不敢弄。
明面上問不出什麽之後，白然讓佘靈靈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術，“你繼續調查村長的事情，我去村裏轉轉。”
這時候已經到了傍晚，家家戶戶生氣炊煙。白然在村裏走了幾圈，聽見幾個村民在飯桌上說起來妖怪吃人還有土地合並的事情。看來關於土地合並這件事情，大家還是能看到其中的好處的。
佘靈靈急忙忙趕來，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地都說出來：“村長的爹也是村長，死了之後就把村長的位置傳給了村長。從他們有印象以來就是村民把紅花表裏交給村長好讓公主來施雨。已經很多代很多代人了。我聽說村長有四個兒子，一個兒子在鎮上當木匠，一個是鐵匠。還有兩個都是讀書人。村長還有個女兒嫁到城裏去了，每個月都會回來看村長。”
“那村長家有幾畝地呢？現在是誰在耕種？”
佘靈靈拍了拍腦袋，努力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有三畝地。應該是村長年紀大了，已經下不動地了，所以雇了村裏一個叫鐵牛的一個年輕人。”
"原來如此。"
佘靈靈完全跟不上白然的節奏，徹底蒙圈了：“啥意思啊白然姐？”
白然明白佘靈靈比較單純，決定給她一點提示：“你猜村長家的經濟來源是什麽？或者說村長家的錢都從哪裏來？”
“村長家種地啊，有吃有喝的為什麽還需要錢？”佘靈靈表示不明白。
“對於我們妖來說，有吃有喝，我們就會想著提升修為。對於人來說也是一樣，有吃有喝就會想著前途。村長有四個兒子。鐵匠和木匠是手藝人，學手藝是需要錢的，還有兩個兒子是讀書人。讀書人更花錢，那些筆墨紙硯還有要讀的書都不便宜。你說村長還有個女兒嫁到城裏了。村長女兒沒有聽說有什麽特別的手藝，所以這是高嫁，高嫁是需要嫁妝作為底氣的。你說，這一樁樁一件件錢都是從哪裏來的？”說完，白然點了點村長家比村裏人精致很多的房子。
經過白然抽絲剝繭，佘靈靈有點懂了：“所以這個村長肯定花了很多錢。但是他又沒有很多地，那他的錢會從哪裏來的呢？”
“看村長每天和什麽人接觸就可以了。村長每天就是從村民那拿到貢品，然後送到我們洞府去。然後在地旁邊等公主來施雨。”
佘靈靈恍然大悟：“你是說村長偷拿貢品。”
孺子可教也，白然滿意地點點頭，補充道：“其實這中間操作大了去了。誰家的地能施雨全是村長說了算，你要是村民，你會不會想讓自己家的地盡早施雨盡早產出糧食呢？那你是不是會給村長送禮？假如你知道別人都在給村長送禮提前給地施雨，你會不會也要送禮？甚至有可能送的更多。”
佘靈靈狠狠點頭：“這個村長真不是個好人。”
“走了，找鐵牛去。”白然擺了擺手，示意佘靈靈跟上。
快天黑了，鐵牛還在地裏幹活，而且因為天氣很熱滿頭大汗。
鐵牛見到了兩個人，憨厚的笑了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鐵牛的肚子咕嚕地響了一聲。
“你餓了吧。”，白然很自然地把一個大餅遞給了鐵牛。
鐵牛接過大餅，大口大口的吃，看起來餓了很久的樣子。
白然問到：“你這麽勤快還吃不上飯？”
“俺家沒有地，所以俺沒得吃。”
佘靈靈是個嘴裏藏不住話的，直接問道：“你知不知道村長在偷拿貢品？”
鐵牛搖了搖頭，但是卻說出了別的事情。村長果然是在收村民們送的禮，誰家給的禮多，村長就會安排誰家的地先施雨。以前鐵牛家裏是有地的。當時鐵牛的爹娘因為沒給村長送禮，一直排不上號施雨，最後是餓死的。為了能埋葬爹娘，鐵牛把地賣給了村長，讓爹娘下葬。鐵牛空有一把子力氣，但是沒有地，所以給村長和村長的親戚當長工才能勉強混個溫飽。
鐵牛還告訴了兩個人一件她們倆都不知道的事情。村長一直悄悄地告訴村民，鐵扇仙每次來的時候脾氣暴躁是因為她想吃人，但是因為村長是十世功德轉世，公主不敢吃他。營造一種鐵扇公主一不高興就要吃人的假象，所以村民都不敢和鐵扇公主說話，怕被吃掉。
佘靈靈氣壞了：“我說呢，公主這麽盡心盡力地施雨，他們還這麽害怕。原來這個村長一直在悄悄說公主的壞話。”
鐵牛的話不過是證實了白然的猜測，她沒有太意外。村民們越害怕鐵扇公主，村長的把戲越不容易被發現。至於村長的胡言亂語嘛，白然表示他們肯定沒有聽過《資本論》。當有100%利潤，資本敢於踐踏法律；當有300%利潤，資本敢犯任何罪行，甚至是能冒絞首的危險。村長都不是300%利潤了，村長是無本萬利啊。
佘靈靈說：“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我總不能見到人就告訴他村長是個大騙子吧。”
白然讓佘靈靈稍安勿躁。
第二天早上，除了村長和鐵牛指認出來的村長親戚，所有的村民都在家門口收到了一張紙，而且神奇的是即便是不識字的村民也能看懂上面的內容，讓人直呼:神書！
【告知村民書
各位火焰山的村民們大家好，我是芭蕉洞鐵扇仙的下屬員工。
近日，芭蕉洞鐵扇仙感受到大家對於土地產出的困擾，特提出以下建議：
一、所有村民的土地以原有的丈量大小進行整合，實現農業集約化。
二、在土地整合之後，鐵扇仙將會以每年三次的頻率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保障整合土地基本實現每年三收。
三、土地整合後，鐵扇仙將不再收取一只豬、一只羊、一匹布、兩只燒雞、兩只鵝、四壺酒和瓜果若幹的貢品，以定時定量的形式直接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
若你同意，請念出自己的名字。在下方出現字跡後，按下自己的手印，並攜帶本告知書到自己土地旁進行等候。】
所有的村民都按下了手印。
白然充分順應‘民意’，收回【告知村民書】讓靈靈把大家的土地進行整合標記。
此外，還有一些吃苦耐勞的無地村民經過靈靈的核實後擁有了自己的土地，其中包括鐵牛。
此外，村民中一些聰明的人發現了【告知村民書】第三條的奧秘。眾所周知，秘密會張腿到處跑。所以沒兩天，村裏人都知道了村長偷偷克扣貢品的事。
靈靈化身為白然的新晉小迷妹：“怪不得我看第三條怪怪的，原來白然姐姐你把貢品的數量寫得這麽清楚，就是為了讓村民發現呀。白然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自己的用心被別人發現，白然的心情也很好：“那當然啦。人總是最相信自己的。我們要是直接告訴村民村長克扣貢品，村民又沒有見過送到我們那的是多少，肯定會將信將疑。但是我們裝作完全不知道的情況把實際貢品的數量寫出來，村民一對比，心裏就有疑問了。再加上村長收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會少，兩相一印證，村長偷拿貢品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我懂我懂”，靈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讓人充分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因為這是村民‘自己發現’的真相嘛。”
回到芭蕉洞，佘靈靈滔滔不絕地把事情講了一通。
鐵扇公主一方面解決了自己每天三扇的苦惱，只需要每年抽空去三趟就可以了，心情好了很多。另一方面白然幫自己發現了村長在背地裏幹的勾當，對白然都比平常親熱了幾分。
佘芝芝沒有吱聲。
村長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白然他們早帶著簽好名字手印的一沓【告知村民書】回芭蕉洞了。村長想法子知道了【告知村民書】的內容之後腿軟的不行，一下子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全完了啊。”
看著自己的兒子都還沒明白過來，村長恨鐵不成鋼，氣的不住地拍大腿：“你們還沒明白啊。那個叫白然的，知道咱們弄的把戲了，要不然為啥特意把每次收到的貢品數量寫得那麽清楚哩。她知道了鐵扇仙也就知道了。你們說，那鐵扇仙知道我們每次克扣了她那麽多東西，我們能落得了好嘛。”
當木匠的二兒子撓了撓頭：“爹，你不是說像這種修煉的仙人，不能無緣無故地殺凡人哩。”
“你這孩子怎麽少根筋啊”，村長嘆了口氣，顯得本就蒼老的臉又老了幾分，“就算那個鐵扇仙不殺我們，我們在火焰山這地界也待不下去了。你沒看那個什麽告知書上面寫著‘以定時定量的形式直接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意思就是說，像咱們家這種沒有整合的土地，鐵扇仙就不會再施雨了，咱家也就種不出糧食。而且現在不用供奉，鐵扇仙也給村裏人施雨，村裏人不吃了我們就是好的，哪裏還會像以前一樣給我們送東西呢。”
村長費勁地撐著腿起來，吩咐家裏人：“明天，不是要施雨嗎。收拾些緊要的細軟，明天趁他們都去地裏的時候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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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佘芝芝這幾天都要在洞府陪著佘靈靈，白然就陪著鐵扇公主去火焰山施雨。
一連去了三天，白然發現，鐵扇公主是真的很不愛這項事業，跟白然吐槽：“每次打坐都打不好，天天就為了過來扇三下，搞得我的修煉斷斷續續的。”
施雨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一戶人家有種地的需求後告訴準備好貢品交給村長。村長沐浴更衣之後，把貢品獻給鐵扇公主。鐵扇公主帶著芭蕉扇出門去和村長回合。村長帶著鐵扇公主去到需要雨水的這家人的地裏去。鐵扇公主施雨，打道回府。
因為村子裏的家戶有很多，所以鐵扇公主三不五時地就需要去火焰山施雨。其次，火焰山的火脫胎於六丁神火，縱然修為高深，鐵扇公主也不能完全不受影響。再加上鐵扇公主就不是一個耐得住性子的妖，可以說是深受其擾。
其實以白然現代人的觀察來看，這項工作確實有些低效。
白然已經把自己的改善計劃想的七七八八了。
她找到鐵扇公主。老板，你聽說過農業集約化嗎？
農業集約化是指在一定面積的土地上集約投入較多的物質、資金、科技、管理和勞動力等生產要素和資本，進行規模化種植或養殖的生產經營方式和手段。
簡單來說就是，把火焰山人民的土地集合在一起，進行規模化的施雨和種植。這樣鐵扇公主不用每天和上班打卡似的去布雨，火焰山的人民也能省下很多的貢品花銷。
在職場上，這種行為有個專業的名詞叫降本增效。對於鐵扇公主和火焰山的人民來說，都降低了成本增加了效率，可以說是皆大歡喜了。
鐵扇公主聽了白然的農業集約化計劃之後，表示：馬上、盡快、立刻把這當個事辦。她再也不想過每天扇三扇的日子了。
佘芝芝聽了表示，請把我妹妹帶上一起去。一方面給妹妹找一點事幹，防止妹妹總在傷心小夥伴的失蹤。另一方面，嘿嘿，把兩個人都弄走，服侍公主的活就又歸我一個妖啦。為此，佘芝芝這兩天見到白然就笑成了一朵花。
白然帶著佘靈靈先去找到了村長家。村長家很好找，這個村子裏房子最好的就是村長。白然表示自己是代表鐵扇公主來商量土地合並的事宜的。在白然保證村民們的地一點都不會少，而且以後一年能種地的次數會更多，收獲也會更多的情況下，村長還是拒絕了。
村長眼睛一轉，和藹地說道：“知道是個好註意，可實在是沒法子呀。俺們村裏人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不能變哩。”主打一個主意很好，但是我不聽。
看村長固執己見，兩個妖也只好先出來了。
佘靈靈吞吞吐吐地說：“我看這村長挺守舊的，說不定這事不好弄，要不就算了吧。”
“這事不對勁”，白然搖了搖頭，“村長是個守舊的人嗎？不見得。你覺得一個守舊的人能接受神仙妖怪來給自己家的地施雨嗎？一個沒有見過神仙妖怪的人可以不願變通，但是一個長期和神仙妖怪打交道的人是不會這樣的。這其中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們怎麽辦？”
白然眼神堅定：“當然是調查清楚。這是公主交給我們的第一件事，我們必須做好。”
兩個人開始了自己的走訪生涯。其中，白然負責村裏有地的其他人。佘靈靈負責調查村長和村長的家人。
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村裏其他的人都很害怕妖怪。即便是給他們施雨的鐵扇公主，村裏的人也是畏懼不已。而且在村長表示這個事情不能弄之後，其他的人也表示他們不敢弄。
明面上問不出什麽之後，白然讓佘靈靈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術，“你繼續調查村長的事情，我去村裏轉轉。”
這時候已經到了傍晚，家家戶戶生氣炊煙。白然在村裏走了幾圈，聽見幾個村民在飯桌上說起來妖怪吃人還有土地合並的事情。看來關於土地合並這件事情，大家還是能看到其中的好處的。
佘靈靈急忙忙趕來，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地都說出來：“村長的爹也是村長，死了之後就把村長的位置傳給了村長。從他們有印象以來就是村民把紅花表裏交給村長好讓公主來施雨。已經很多代很多代人了。我聽說村長有四個兒子，一個兒子在鎮上當木匠，一個是鐵匠。還有兩個都是讀書人。村長還有個女兒嫁到城裏去了，每個月都會回來看村長。”
“那村長家有幾畝地呢？現在是誰在耕種？”
佘靈靈拍了拍腦袋，努力回想了一下：“應該是有三畝地。應該是村長年紀大了，已經下不動地了，所以雇了村裏一個叫鐵牛的一個年輕人。”
"原來如此。"
佘靈靈完全跟不上白然的節奏，徹底蒙圈了：“啥意思啊白然姐？”
白然明白佘靈靈比較單純，決定給她一點提示：“你猜村長家的經濟來源是什麽？或者說村長家的錢都從哪裏來？”
“村長家種地啊，有吃有喝的為什麽還需要錢？”佘靈靈表示不明白。
“對於我們妖來說，有吃有喝，我們就會想著提升修為。對於人來說也是一樣，有吃有喝就會想著前途。村長有四個兒子。鐵匠和木匠是手藝人，學手藝是需要錢的，還有兩個兒子是讀書人。讀書人更花錢，那些筆墨紙硯還有要讀的書都不便宜。你說村長還有個女兒嫁到城裏了。村長女兒沒有聽說有什麽特別的手藝，所以這是高嫁，高嫁是需要嫁妝作為底氣的。你說，這一樁樁一件件錢都是從哪裏來的？”說完，白然點了點村長家比村裏人精致很多的房子。
經過白然抽絲剝繭，佘靈靈有點懂了：“所以這個村長肯定花了很多錢。但是他又沒有很多地，那他的錢會從哪裏來的呢？”
“看村長每天和什麽人接觸就可以了。村長每天就是從村民那拿到貢品，然後送到我們洞府去。然後在地旁邊等公主來施雨。”
佘靈靈恍然大悟：“你是說村長偷拿貢品。”
孺子可教也，白然滿意地點點頭，補充道：“其實這中間操作大了去了。誰家的地能施雨全是村長說了算，你要是村民，你會不會想讓自己家的地盡早施雨盡早產出糧食呢？那你是不是會給村長送禮？假如你知道別人都在給村長送禮提前給地施雨，你會不會也要送禮？甚至有可能送的更多。”
佘靈靈狠狠點頭：“這個村長真不是個好人。”
“走了，找鐵牛去。”白然擺了擺手，示意佘靈靈跟上。
快天黑了，鐵牛還在地裏幹活，而且因為天氣很熱滿頭大汗。
鐵牛見到了兩個人，憨厚的笑了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鐵牛的肚子咕嚕地響了一聲。
“你餓了吧。”，白然很自然地把一個大餅遞給了鐵牛。
鐵牛接過大餅，大口大口的吃，看起來餓了很久的樣子。
白然問到：“你這麽勤快還吃不上飯？”
“俺家沒有地，所以俺沒得吃。”
佘靈靈是個嘴裏藏不住話的，直接問道：“你知不知道村長在偷拿貢品？”
鐵牛搖了搖頭，但是卻說出了別的事情。村長果然是在收村民們送的禮，誰家給的禮多，村長就會安排誰家的地先施雨。以前鐵牛家裏是有地的。當時鐵牛的爹娘因為沒給村長送禮，一直排不上號施雨，最後是餓死的。為了能埋葬爹娘，鐵牛把地賣給了村長，讓爹娘下葬。鐵牛空有一把子力氣，但是沒有地，所以給村長和村長的親戚當長工才能勉強混個溫飽。
鐵牛還告訴了兩個人一件她們倆都不知道的事情。村長一直悄悄地告訴村民，鐵扇仙每次來的時候脾氣暴躁是因為她想吃人，但是因為村長是十世功德轉世，公主不敢吃他。營造一種鐵扇公主一不高興就要吃人的假象，所以村民都不敢和鐵扇公主說話，怕被吃掉。
佘靈靈氣壞了：“我說呢，公主這麽盡心盡力地施雨，他們還這麽害怕。原來這個村長一直在悄悄說公主的壞話。”
鐵牛的話不過是證實了白然的猜測，她沒有太意外。村民們越害怕鐵扇公主，村長的把戲越不容易被發現。至於村長的胡言亂語嘛，白然表示他們肯定沒有聽過《資本論》。當有100%利潤，資本敢於踐踏法律；當有300%利潤，資本敢犯任何罪行，甚至是能冒絞首的危險。村長都不是300%利潤了，村長是無本萬利啊。
佘靈靈說：“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我總不能見到人就告訴他村長是個大騙子吧。”
白然讓佘靈靈稍安勿躁。
第二天早上，除了村長和鐵牛指認出來的村長親戚，所有的村民都在家門口收到了一張紙，而且神奇的是即便是不識字的村民也能看懂上面的內容，讓人直呼:神書！
【告知村民書
各位火焰山的村民們大家好，我是芭蕉洞鐵扇仙的下屬員工。
近日，芭蕉洞鐵扇仙感受到大家對於土地產出的困擾，特提出以下建議：
一、所有村民的土地以原有的丈量大小進行整合，實現農業集約化。
二、在土地整合之後，鐵扇仙將會以每年三次的頻率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保障整合土地基本實現每年三收。
三、土地整合後，鐵扇仙將不再收取一只豬、一只羊、一匹布、兩只燒雞、兩只鵝、四壺酒和瓜果若幹的貢品，以定時定量的形式直接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
若你同意，請念出自己的名字。在下方出現字跡後，按下自己的手印，並攜帶本告知書到自己土地旁進行等候。】
所有的村民都按下了手印。
白然充分順應‘民意’，收回【告知村民書】讓靈靈把大家的土地進行整合標記。
此外，還有一些吃苦耐勞的無地村民經過靈靈的核實後擁有了自己的土地，其中包括鐵牛。
此外，村民中一些聰明的人發現了【告知村民書】第三條的奧秘。眾所周知，秘密會張腿到處跑。所以沒兩天，村裏人都知道了村長偷偷克扣貢品的事。
靈靈化身為白然的新晉小迷妹：“怪不得我看第三條怪怪的，原來白然姐姐你把貢品的數量寫得這麽清楚，就是為了讓村民發現呀。白然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自己的用心被別人發現，白然的心情也很好：“那當然啦。人總是最相信自己的。我們要是直接告訴村民村長克扣貢品，村民又沒有見過送到我們那的是多少，肯定會將信將疑。但是我們裝作完全不知道的情況把實際貢品的數量寫出來，村民一對比，心裏就有疑問了。再加上村長收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會少，兩相一印證，村長偷拿貢品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我懂我懂”，靈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讓人充分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因為這是村民‘自己發現’的真相嘛。”
回到芭蕉洞，佘靈靈滔滔不絕地把事情講了一通。
鐵扇公主一方面解決了自己每天三扇的苦惱，只需要每年抽空去三趟就可以了，心情好了很多。另一方面白然幫自己發現了村長在背地裏幹的勾當，對白然都比平常親熱了幾分。
佘芝芝沒有吱聲。
村長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白然他們早帶著簽好名字手印的一沓【告知村民書】回芭蕉洞了。村長想法子知道了【告知村民書】的內容之後腿軟的不行，一下子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全完了啊。”
看著自己的兒子都還沒明白過來，村長恨鐵不成鋼，氣的不住地拍大腿：“你們還沒明白啊。那個叫白然的，知道咱們弄的把戲了，要不然為啥特意把每次收到的貢品數量寫得那麽清楚哩。她知道了鐵扇仙也就知道了。你們說，那鐵扇仙知道我們每次克扣了她那麽多東西，我們能落得了好嘛。”
當木匠的二兒子撓了撓頭：“爹，你不是說像這種修煉的仙人，不能無緣無故地殺凡人哩。”
“你這孩子怎麽少根筋啊”，村長嘆了口氣，顯得本就蒼老的臉又老了幾分，“就算那個鐵扇仙不殺我們，我們在火焰山這地界也待不下去了。你沒看那個什麽告知書上面寫著‘以定時定量的形式直接對整合土地進行施雨’，意思就是說，像咱們家這種沒有整合的土地，鐵扇仙就不會再施雨了，咱家也就種不出糧食。而且現在不用供奉，鐵扇仙也給村裏人施雨，村裏人不吃了我們就是好的，哪裏還會像以前一樣給我們送東西呢。”
村長費勁地撐著腿起來，吩咐家裏人：“明天，不是要施雨嗎。收拾些緊要的細軟，明天趁他們都去地裏的時候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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