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路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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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路逢生
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枕河走了出來。他手腕上赫然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但他臉上的神情卻緩和了許多。
一擡眼，他就對上了門口齊刷刷的幾道視線，蔣臨淵、陸星野、陳默，甚至連雲昭凜都站在不遠處，顯然剛才都在“專心致志”地偷聽。
林枕河無奈地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蔣臨淵身上，頓了頓。
蔣臨淵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只手死死地拽著徐鏡塵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徐鏡塵那截冷白的手腕也明顯紅了一圈。而徐鏡塵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臉色黑得能滴出水，眼睛死死盯著蔣臨淵，如果目光能殺人，蔣臨淵此刻恐怕已經千瘡百孔。
看到林枕河出來，蔣臨淵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極其自然松開了手，甚至還擡手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袖口，語氣輕飄飄地對著林枕河說了一句：“他哭累了，剛睡下是嗎。” 說完，看也沒看旁邊快要炸毛的徐鏡塵，徑直繞過林枕河，走進房間去陪賀臨川了。
徐鏡塵活動了一下被攥得發麻的手腕，盯著蔣臨淵的背影，眼神冰得能凍死人。
林枕河走到徐鏡塵身邊，伸手揉了揉他被攥紅的手腕，然後又擡起另一只手，指尖撫上徐鏡塵的臉頰，低聲哄道：“好了，沒事了，臨淵也是擔心。”
徐鏡塵周身的冷氣在林枕河的安撫下稍稍收斂，但他還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別開了臉，只是身體卻誠實地微微傾向林枕河，享受著他的觸碰。
“晏亭的情況，”林枕河轉向陳默和雲昭凜，“等臨川醒來，狀態穩定些，就按計劃，由昭凜陪同，立刻轉運至第一禦璟醫療總院特殊看護區。Maximilian會安排好一切，確保絕對安全和保密。”
雲昭凜點了點頭：“明白。”
“至於我們，”林枕河繼續道，“這裏已經暴露，不能再待。我會立刻尋找新的，更合適的據點。”
陸星野在一旁立刻開口，狼耳警惕地豎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林總，這次你可不能再自己偷偷溜了，必須得跟著我們一起行動，要是再來一次不告而別，臨川那小子可就徹底哄不好了，真的會出人命的。”
林枕河看著陸星野擔憂的眼神，輕笑著點了點頭：“嗯，不會了。這次，我們一起。”
徐鏡塵在一旁拉過林枕河那只帶著青紫掐痕的手腕，眉頭緊鎖，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輕輕揉著周圍，試圖化開那淤血。
大約兩個小時後。
房間裏，賀臨川從短暫的淺眠中醒來。眼睛還紅腫著，精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和尖銳。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靠在床頭發呆，眼神有些空茫，還在消化之前激烈的情緒和發生的種種。
一直守在一旁的蔣臨淵見狀，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人攬進自己懷裏。
賀臨川下意識往那溫暖可靠的懷抱裏縮了縮。他擡起有些無力的手臂，也環住了蔣臨淵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安靜地靠著。
房間裏一片靜謐，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這個擁抱足以傳遞所有的理解，支持和歉意。
臨時據點內，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尚未完全沈澱。林枕河正與陳默低聲商討著轉移夢晏亭和新據點的細節，徐鏡塵守在一旁，註意力卻大半落在林枕河手腕那圈刺目的青紫上，眉頭始終未曾舒展，手一直揉按著，執著地想要將那青紫揉散開來。陸星野和雲昭凜則在一旁檢查裝備，為接下來的轉移做準備。蔣臨淵在房間裏陪著又睡著的賀臨川。
一切看似正朝著有序的方向發展。
一陣極其尖銳，不同於Maximilian系統常規警報音效的蜂鳴聲突然從林枕河的終端上爆響。這聲音突兀急促，瞬間刺破了據點內短暫的平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目光瞬間聚焦到林枕河的手腕上。
林枕河的臉色驟然一變。這不是Maximilian的警報。但能繞過Maximilian的防火墻，直接以最高優先級強制他的終端發出警報……這需要極高的，近乎與他本人持平的內部權限。
他迅速擡手查看，屏幕上沒有任何詳細內容，沒有任何來源標識，只有兩個不斷閃爍的大字：
「快走」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
是誰？誰能拿到這種權限？誰會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向他示警？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竄入他的腦海——蘇聽瀾。他的母親。只有她，曾經作為林氏的女主人，擁有過僅次於他和父親的頂級權限。雖然父親“死後”她的權限理應被凍結或降級，但以母親的手段和父親對她隱晦的縱容……她很可能還保留著某些後門。
而且，這句“快走”，這急切到甚至不顧暴露風險的警告，像極了母親的手筆。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發現了父親或者穹穆棱即將采取的，遠超他們預估的激烈行動。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核實。林枕河幾乎是憑借本能做出了選擇，他相信這條消息。相信那個即便傷害過他，但此刻卻冒著巨大風險向他示警的母親。
“走！立刻！所有人！”林枕河的聲音猛地拔高，失去了以往的溫潤，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決絕，“放棄所有非必要物資！立刻撤離！快！”
他的反應太快，太突然，以至於眾人都楞了一下。
但下一秒，看到林枕河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急迫，沒有人提出疑問。
徐鏡塵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拿起裝備包。
陳默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沖向裏間，語速極快：“臨淵！帶臨川出來！緊急撤離！”
雲昭凜一把將昏迷的夢晏亭從床上抱起，動作迅捷平穩。
陸星野低吼一聲：“媽的，又來？！”他迅速抓起最重要的幾個裝備包。
蔣臨淵已經將還有些迷糊的賀臨川拉了出來，賀臨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下意識詢問：“怎麽了…？”
“沒時間解釋！走！”林枕河厲聲道，已經率先沖向門口。
就在他們沖出據點，奔向停放在隱蔽處的車輛時，遠處天空傳來了不止一架直升機低空高速逼近的轟鳴聲。甚至能隱約看到地面揚起的塵土，有車隊正在包抄過來。
對方的行動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
“上車！”徐鏡塵拉開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門，將林枕河塞進副駕，自己躍入駕駛位。
其他人也以最快速度分別上了另外兩輛車。
引擎咆哮著發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三輛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出，朝著與直升機，車隊來襲方向相反的密林小路沖去。
幾乎在他們沖出去的下一秒，數道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和直升機巨大的陰影就籠罩了他們剛剛離開的據點。
槍聲和爆炸聲隨後響起，對方直接發動了強攻，如果晚上幾秒，他們將被徹底堵死在那個臨時據點裏。
林枕河透過後視鏡，看著遠處瞬間陷入火海的據點，心臟狂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那條只有兩個字的警報，救了他們所有人。
母親……她肯定不在別墅，她在哪裏？她逃出來了嗎？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發出了這條消息？
引擎的咆哮在山谷間瘋狂回蕩，輪胎摩擦著粗糙的路面，發出刺耳的尖嘯。徐鏡塵將越野車的性能發揮到極致，在狹窄險峻的盤山公路上疾馳，每一次甩尾過彎都驚險萬分，車身幾乎擦著懸崖邊緣掠過。
後視鏡裏，追兵的車燈如同嗜血的眼睛，死死咬住不放，甚至越來越近。
“鏡塵！這樣下去不行！”林枕河緊緊抓住扶手，“往更窄的山路上開！找機會跳車！”
繼續在車上，目標太大，遲早會被逼入絕境或者被直接撞下山崖。棄車進入覆雜的地形，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徐鏡塵的眼睛掃過後視鏡，沒有任何猶豫，方向盤一打，車子沖上一條更加狹窄，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廢棄山路。車底不斷傳來刮擦底盤的可怕聲響。
身後的追兵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甚至因為路窄，試圖從側後方進行撞擊，逼迫他們失控。
就在一個急轉彎處，前方彎道也沖出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它沒有減速，也沒有避讓，而是如同自殺式襲擊般，車頭對準他們的駕駛室，直直地猛撞過來。
前後夾擊，千鈞一發。
徐鏡塵瞳孔驟然收縮。在對方車頭即將狠狠撞上的剎那，他向左急打方向盤，試圖用車尾硬抗這一下，同時右腳將剎車一腳踩死。
‘吱——嘎——！！！’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輪胎摩擦聲撕裂了空氣。
巨大的撞擊力從車尾傳來，整個車身瞬間失控，打著旋地朝著懸崖邊緣滑去。
“跳車！”林枕河嘶聲喊道，同時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徐鏡塵在林枕河喊出聲的瞬間，就已經一手拽過林枕河，另一腳狠狠踹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
兩人從失控旋轉的車體中撲了出去。
就在躍出車外的瞬間，林枕河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護住徐鏡塵的後腦，將他的頭用力按進自己懷裏，用自己的手臂和胸膛作為緩沖，防止他在落地時頭部受到致命撞擊。
而徐鏡塵也在空中極力扭轉身體，雙臂緊緊箍住林枕河的腰背，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自己懷中，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肉墊，承受大部分的沖擊力。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陡峭的山坡上，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沿著長滿灌木和碎石的山坡向下瘋狂翻滾。
身體不斷撞擊著凸起的巖石和堅硬的樹幹，劇痛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枕河始終沒有松開護住徐鏡塵頭部的手，即使自己的手臂和背部被尖銳的石頭劃破撞傷，也死死保持著這個保護的姿態。
徐鏡塵則咬緊牙關，將林枕河抱得更緊，盡可能地將撞擊力引導到自己身上。
不知滾了多少圈，兩人終於被一叢茂密的灌木勉強攔住，停了下來。
世界還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無處不痛。
林枕河率先從眩暈和疼痛中掙紮出來。他立刻從徐鏡塵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急切地伸手去拉徐鏡塵：“鏡塵！怎麽樣？能起來嗎？”
徐鏡塵晃了晃有些發暈的頭，眸子努力聚焦，看到林枕河焦急的臉龐和手臂上滲出的血跡，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抓住林枕河的手：“我沒事！你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急切。
“我也沒事！快走！他們馬上會下來搜！”林枕河用力將他拉起來。
兩人都狼狽不堪，衣服被劃破多處，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擦傷和淤青。但現在根本不是檢查傷勢的時候。
山頂上已經傳來了追兵下車和呼喊的聲音，手電筒的光柱開始在山坡上掃射。
林枕河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借著月光和遠處追兵的光源，他拉住徐鏡塵，指向不遠處一個被藤蔓和陰影遮蓋，不易察覺的黑黢黢的洞口：“那邊！快！”
兩人忍著渾身的疼痛，互相攙扶著，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
林枕河撥開洞口的藤蔓，毫不猶豫地拉著徐鏡塵鉆了進去。
洞穴並不深，裏面一片漆黑，彌漫著泥土和潮濕的氣息，但足以暫時隱藏他們的身形。
他們緊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搜尋聲，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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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擡眼，他就對上了門口齊刷刷的幾道視線，蔣臨淵、陸星野、陳默，甚至連雲昭凜都站在不遠處，顯然剛才都在“專心致志”地偷聽。
林枕河無奈地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蔣臨淵身上，頓了頓。
蔣臨淵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只手死死地拽著徐鏡塵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徐鏡塵那截冷白的手腕也明顯紅了一圈。而徐鏡塵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臉色黑得能滴出水，眼睛死死盯著蔣臨淵，如果目光能殺人，蔣臨淵此刻恐怕已經千瘡百孔。
看到林枕河出來，蔣臨淵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極其自然松開了手，甚至還擡手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袖口，語氣輕飄飄地對著林枕河說了一句：“他哭累了，剛睡下是嗎。” 說完，看也沒看旁邊快要炸毛的徐鏡塵，徑直繞過林枕河，走進房間去陪賀臨川了。
徐鏡塵活動了一下被攥得發麻的手腕，盯著蔣臨淵的背影，眼神冰得能凍死人。
林枕河走到徐鏡塵身邊，伸手揉了揉他被攥紅的手腕，然後又擡起另一只手，指尖撫上徐鏡塵的臉頰，低聲哄道：“好了，沒事了，臨淵也是擔心。”
徐鏡塵周身的冷氣在林枕河的安撫下稍稍收斂，但他還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別開了臉，只是身體卻誠實地微微傾向林枕河，享受著他的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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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凜點了點頭：“明白。”
“至於我們，”林枕河繼續道，“這裏已經暴露，不能再待。我會立刻尋找新的，更合適的據點。”
陸星野在一旁立刻開口，狼耳警惕地豎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林總，這次你可不能再自己偷偷溜了，必須得跟著我們一起行動，要是再來一次不告而別，臨川那小子可就徹底哄不好了，真的會出人命的。”
林枕河看著陸星野擔憂的眼神，輕笑著點了點頭：“嗯，不會了。這次，我們一起。”
徐鏡塵在一旁拉過林枕河那只帶著青紫掐痕的手腕，眉頭緊鎖，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輕輕揉著周圍，試圖化開那淤血。
大約兩個小時後。
房間裏，賀臨川從短暫的淺眠中醒來。眼睛還紅腫著，精神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和尖銳。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靠在床頭發呆，眼神有些空茫，還在消化之前激烈的情緒和發生的種種。
一直守在一旁的蔣臨淵見狀，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人攬進自己懷裏。
賀臨川下意識往那溫暖可靠的懷抱裏縮了縮。他擡起有些無力的手臂，也環住了蔣臨淵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安靜地靠著。
房間裏一片靜謐，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這個擁抱足以傳遞所有的理解，支持和歉意。
臨時據點內，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尚未完全沈澱。林枕河正與陳默低聲商討著轉移夢晏亭和新據點的細節，徐鏡塵守在一旁，註意力卻大半落在林枕河手腕那圈刺目的青紫上，眉頭始終未曾舒展，手一直揉按著，執著地想要將那青紫揉散開來。陸星野和雲昭凜則在一旁檢查裝備，為接下來的轉移做準備。蔣臨淵在房間裏陪著又睡著的賀臨川。
一切看似正朝著有序的方向發展。
一陣極其尖銳，不同於Maximilian系統常規警報音效的蜂鳴聲突然從林枕河的終端上爆響。這聲音突兀急促，瞬間刺破了據點內短暫的平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目光瞬間聚焦到林枕河的手腕上。
林枕河的臉色驟然一變。這不是Maximilian的警報。但能繞過Maximilian的防火墻，直接以最高優先級強制他的終端發出警報……這需要極高的，近乎與他本人持平的內部權限。
他迅速擡手查看，屏幕上沒有任何詳細內容，沒有任何來源標識，只有兩個不斷閃爍的大字：
「快走」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
是誰？誰能拿到這種權限？誰會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向他示警？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竄入他的腦海——蘇聽瀾。他的母親。只有她，曾經作為林氏的女主人，擁有過僅次於他和父親的頂級權限。雖然父親“死後”她的權限理應被凍結或降級，但以母親的手段和父親對她隱晦的縱容……她很可能還保留著某些後門。
而且，這句“快走”，這急切到甚至不顧暴露風險的警告，像極了母親的手筆。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發現了父親或者穹穆棱即將采取的，遠超他們預估的激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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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立刻！所有人！”林枕河的聲音猛地拔高，失去了以往的溫潤，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決絕，“放棄所有非必要物資！立刻撤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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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看到林枕河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急迫，沒有人提出疑問。
徐鏡塵第一個反應過來，迅速拿起裝備包。
陳默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沖向裏間，語速極快：“臨淵！帶臨川出來！緊急撤離！”
雲昭凜一把將昏迷的夢晏亭從床上抱起，動作迅捷平穩。
陸星野低吼一聲：“媽的，又來？！”他迅速抓起最重要的幾個裝備包。
蔣臨淵已經將還有些迷糊的賀臨川拉了出來，賀臨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下意識詢問：“怎麽了…？”
“沒時間解釋！走！”林枕河厲聲道，已經率先沖向門口。
就在他們沖出據點，奔向停放在隱蔽處的車輛時，遠處天空傳來了不止一架直升機低空高速逼近的轟鳴聲。甚至能隱約看到地面揚起的塵土，有車隊正在包抄過來。
對方的行動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
“上車！”徐鏡塵拉開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門，將林枕河塞進副駕，自己躍入駕駛位。
其他人也以最快速度分別上了另外兩輛車。
引擎咆哮著發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三輛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出，朝著與直升機，車隊來襲方向相反的密林小路沖去。
幾乎在他們沖出去的下一秒，數道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和直升機巨大的陰影就籠罩了他們剛剛離開的據點。
槍聲和爆炸聲隨後響起，對方直接發動了強攻，如果晚上幾秒，他們將被徹底堵死在那個臨時據點裏。
林枕河透過後視鏡，看著遠處瞬間陷入火海的據點，心臟狂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那條只有兩個字的警報，救了他們所有人。
母親……她肯定不在別墅，她在哪裏？她逃出來了嗎？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發出了這條消息？
引擎的咆哮在山谷間瘋狂回蕩，輪胎摩擦著粗糙的路面，發出刺耳的尖嘯。徐鏡塵將越野車的性能發揮到極致，在狹窄險峻的盤山公路上疾馳，每一次甩尾過彎都驚險萬分，車身幾乎擦著懸崖邊緣掠過。
後視鏡裏，追兵的車燈如同嗜血的眼睛，死死咬住不放，甚至越來越近。
“鏡塵！這樣下去不行！”林枕河緊緊抓住扶手，“往更窄的山路上開！找機會跳車！”
繼續在車上，目標太大，遲早會被逼入絕境或者被直接撞下山崖。棄車進入覆雜的地形，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徐鏡塵的眼睛掃過後視鏡，沒有任何猶豫，方向盤一打，車子沖上一條更加狹窄，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廢棄山路。車底不斷傳來刮擦底盤的可怕聲響。
身後的追兵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甚至因為路窄，試圖從側後方進行撞擊，逼迫他們失控。
就在一個急轉彎處，前方彎道也沖出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它沒有減速，也沒有避讓，而是如同自殺式襲擊般，車頭對準他們的駕駛室，直直地猛撞過來。
前後夾擊，千鈞一發。
徐鏡塵瞳孔驟然收縮。在對方車頭即將狠狠撞上的剎那，他向左急打方向盤，試圖用車尾硬抗這一下，同時右腳將剎車一腳踩死。
‘吱——嘎——！！！’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輪胎摩擦聲撕裂了空氣。
巨大的撞擊力從車尾傳來，整個車身瞬間失控，打著旋地朝著懸崖邊緣滑去。
“跳車！”林枕河嘶聲喊道，同時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徐鏡塵在林枕河喊出聲的瞬間，就已經一手拽過林枕河，另一腳狠狠踹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
兩人從失控旋轉的車體中撲了出去。
就在躍出車外的瞬間，林枕河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護住徐鏡塵的後腦，將他的頭用力按進自己懷裏，用自己的手臂和胸膛作為緩沖，防止他在落地時頭部受到致命撞擊。
而徐鏡塵也在空中極力扭轉身體，雙臂緊緊箍住林枕河的腰背，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自己懷中，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肉墊，承受大部分的沖擊力。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陡峭的山坡上，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沿著長滿灌木和碎石的山坡向下瘋狂翻滾。
身體不斷撞擊著凸起的巖石和堅硬的樹幹，劇痛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枕河始終沒有松開護住徐鏡塵頭部的手，即使自己的手臂和背部被尖銳的石頭劃破撞傷，也死死保持著這個保護的姿態。
徐鏡塵則咬緊牙關，將林枕河抱得更緊，盡可能地將撞擊力引導到自己身上。
不知滾了多少圈，兩人終於被一叢茂密的灌木勉強攔住，停了下來。
世界還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無處不痛。
林枕河率先從眩暈和疼痛中掙紮出來。他立刻從徐鏡塵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急切地伸手去拉徐鏡塵：“鏡塵！怎麽樣？能起來嗎？”
徐鏡塵晃了晃有些發暈的頭，眸子努力聚焦，看到林枕河焦急的臉龐和手臂上滲出的血跡，他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抓住林枕河的手：“我沒事！你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急切。
“我也沒事！快走！他們馬上會下來搜！”林枕河用力將他拉起來。
兩人都狼狽不堪，衣服被劃破多處，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擦傷和淤青。但現在根本不是檢查傷勢的時候。
山頂上已經傳來了追兵下車和呼喊的聲音，手電筒的光柱開始在山坡上掃射。
林枕河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借著月光和遠處追兵的光源，他拉住徐鏡塵，指向不遠處一個被藤蔓和陰影遮蓋，不易察覺的黑黢黢的洞口：“那邊！快！”
兩人忍著渾身的疼痛，互相攙扶著，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
林枕河撥開洞口的藤蔓，毫不猶豫地拉著徐鏡塵鉆了進去。
洞穴並不深，裏面一片漆黑，彌漫著泥土和潮濕的氣息，但足以暫時隱藏他們的身形。
他們緊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搜尋聲，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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