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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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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曜

陸星野癱在沙發上,手裏捏著那張燙金名片,眼睛死死盯著剛從二樓下來的陳默。

陳默依舊是一絲不茍的襯衫,紐扣系到最頂端,黑色機械表扣在腕間,整個人透著股冷淡的禁欲感。

“默默。”陸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陳默腳步一頓,視線落在他手裏的名片上,神色不變:“夏緋?”

“對,夏緋。”陸星野站起身,逼近一步,“繁星科技的CEO,你的‘老朋友’?”他咬字很重,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了吞下去。

賀臨川原本懶洋洋地倚在蔣臨淵身上看戲,聞言挑了挑眉,眼裏閃過興味:“喲,有故事?”

林枕河正端著茶從廚房出來,聞言腳步一頓,顯然認識夏緋,他的目光在陳默和陸星野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若無其事地坐到徐鏡塵身邊。小雪狐的尾巴無聲地纏上他的手腕,顯然也對這場對峙很感興趣。

陳默沈默兩秒,伸手接過那張名片:“前同事,曾經共事過一段時間。”

“只是同事?”陸星野的嗓音繃得發緊。

陳默擡眸看他:“不然呢?”

空氣凝滯了一瞬。

夢晏亭在雲昭凜旁邊小聲嘀咕:“哇哦,修羅場。”

雲昭凜一把捂住他的嘴,拖著他往廚房走,可惜翹起的狼尾巴暴露了他看戲的心態。

陸星野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她今天特意來給你送禮物,還叫你‘默默’?”

陳默微微蹙眉:“她一向這樣。”

“一向?”陸星野的指節捏得發白,“你們關系這麽好?”

陳默看著他嘆了口氣:“陸星野。”

“幹嘛?”

“你在吃醋?”

陸星野一噎,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卻還強撐著嘴硬:“……沒有!”

陳默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語氣帶了點無奈:“夏緋確實很優秀,但我和她沒可能。”

“為什麽?”

“她騙過我。”陳默說,“當初合作的項目,她為了利益,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更改了核心數據,導致整個計劃崩盤。”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她能力很強,做事利落,情緒穩定,是個很厲害的人。”

陸星野盯著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聲音低啞:“那你現在呢?還覺得她好?”

陳默看著他,眼底帶上了笑意:“你覺得呢?”

陸星野還沒反應過來,陳默已經抽回手,轉身往樓上走。

“餵!默默!”

陳默頭也不回:“明天她還會來,你自己看。”

次日咖啡廳,夏緋推門而入時,陳默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她挑眉,紅唇微勾:“難得,你居然主動約我。”

陳默擡眸:“禮尚往來。”

夏緋輕笑,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突然頓住,陳默的襯衫領口,一向嚴謹扣到最頂端的那顆紐扣,今天解開了。

項圈清晰地露出來,內側刻著「陸星野的所有物」的刻痕在隱隱發光。

夏緋瞇了瞇眼:“看來,我晚了一步?”

陳默沒回答,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項目的事,林總同意了,合作可以繼續,但條款我會親自審核。”

夏緋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行,我認輸。”她站起身,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笑意不減,“不過,你眼光不錯,祝你們百年好合。”

陳默垂眸,唇角揚了揚。

別墅臥室,賀臨川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拎著一條黑色皮質項圈,內側刻著「蔣臨淵的醫療官」。

他晃了晃,挑眉看向剛洗完澡出來的蔣臨淵:“解釋一下?”

蔣臨淵擦著頭發:“給你的。”

“我知道是給我的。”賀臨川懶洋洋地拖長音調,“問題是,為什麽現在才拿出來?”

蔣臨淵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項圈:“之前你戴過另一款項圈,又摘了。”

賀臨川瞇起眼:“所以?”

“現在,我想讓你重新戴上。”蔣臨淵的指腹摩挲過內側的刻字,“我的。”

賀臨川盯著他看了幾秒:“蔣指揮官,占有欲這麽強?”

蔣臨淵沒說話,只是擡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喉結。

賀臨川嘖了一聲,最終還是仰起頭:“行吧,給我的指揮官一個面子。”

金屬扣‘哢嗒’一聲合上,賀臨川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在蔣臨淵唇上咬了一口,“滿意了?”

蔣臨淵直接扣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

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在客廳中央亮起時,徐鏡塵正窩在沙發裏,長發散在靠墊上,尾巴松松地纏著林枕河的手腕。林枕河指尖翻過一頁文件,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揉著小雪狐的耳根。

“緊急任務。”機械領袖說,“東海實驗室附近發現籠中之獸的殘餘商品獸人,情緒極不穩定,需要安撫。”

賀臨川原本掛在蔣臨淵肩上,聞言直起身,眼睛微微瞇起:“又要在這出差?”

Maximilian轉向徐鏡塵和陸星野:“這次任務需要你們參與。”

陸星野喝著水的手頓住,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們?”

“目標獸人是你們曾經的‘同事’。”Maximilian的語氣依舊冷靜,“你們的出現可能會讓他更容易接受審判。”

空氣凝滯了一瞬。

徐鏡塵的尾巴收緊,林枕河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微微發涼。

“多久?”林枕河問。

“最短一個月。”

賀臨川“嘖”了一聲,轉頭看向蔣臨淵:“看來又得分開一陣子了。”

蔣臨淵沒說話,只是擡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後頸。

廚房裏,陳默站在料理臺前,指尖敲了敲咖啡杯的邊緣,“所以,你要去?”

陸星野的尾巴煩躁地甩了一下,“嗯。”

陳默沒說話,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陸星野盯著他:“默默,你就不說點什麽?”

陳默擡眸:“註意安全。”

“就這樣?”

“不然?”陳默放下杯子,指尖輕點他的心口,“早點回來。”

陸星野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把陳默攬進懷裏:“……我會想你的。”

陳默沈默片刻,擡手拍了拍他的發頂:“嗯,我也是。”

臥室裏,林枕河合上行李箱,轉身看向站在窗邊的徐鏡塵。小雪狐的尾巴垂著,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

“鏡塵。”

徐鏡塵回頭,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清澈。

林枕河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耳根:“不想去?”

徐鏡塵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不想和你分開。”

林枕河輕笑,親了親他的唇:“一個月而已。”

“很久。”

“那怎麽辦?”林枕河逗他,“要我偷偷跟去?”

徐鏡塵的耳朵抖了抖,尾巴悄悄纏上他的腰:“……可以嗎?”

林枕河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尖:“不行。”

小雪狐悶悶地“哦”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林枕河揉了揉他的後頸,聲音放軟:“早點回來,嗯?”

徐鏡塵收緊手臂,含糊地應了一聲。

次日清晨,別墅門口,賀臨川拎著行李,靠在蔣臨淵身上,眼裏帶著點調侃:“小兔子,別太想我啊~”

林枕河無奈:“一路順風。”

蔣臨淵看向徐鏡塵,聲音低沈:“走了。”

徐鏡塵點點頭,尾巴卻還纏在林枕河手腕上,遲遲不肯松開。

陸星野站在陳默面前,狼耳耷拉著:“默默,我真的要走了。”

陳默“嗯”了一聲,擡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別惹事。”

陸星野撇嘴:“我什麽時候惹過事?”

陳默沒回答,只是極輕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眉上的疤痕。

夢晏亭在旁邊小聲對雲昭凜道:“凜凜,我們是不是也該說點什麽?”

雲昭凜的狼尾甩了一下,面無表情:“早點回來。”

夢晏亭親了他一口:“凜凜果然最聽話了。”

雲昭凜的耳尖瞬間紅透:“閉上你的嘴。”

橘子蹲在玄關的鞋櫃上:“喵!”(一路順風!)

機械魚在水缸裏轉了個圈,歡快地播放起《一路平安》。

車上,賀臨川癱在座椅裏,眼睛半闔:“這次任務結束,我還要休假。”

蔣臨淵“嗯”了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

徐鏡塵靠在窗邊,表情冷淡,他完全不想再見到自己曾經的同事。陸星野坐在他旁邊,眼睛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尾巴無意識地甩著。

“徐鏡塵。”陸星野突然開口,“你說,那個獸人……會是誰?”

徐鏡塵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不知道。”

陸星野的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希望別是熟人,我可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們。”

徐鏡塵沒說話,只是尾巴悄悄纏上了自己的手腕。

別墅裏,林枕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車子漸行漸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骨戒。

陳默走到他身邊:“他們會沒事的。”

林枕河輕笑:“嗯。”

橘子蹦到茶幾上,眨了眨眼:“喵?”(要喝茶嗎?)

林枕河揉了揉它的腦袋:“好。”

窗外,陽光正好。

東海臨時基地內,金屬門滑開的瞬間,徐鏡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囚室裏的雪豹獸人擡起頭,灰藍色的獸瞳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意。他脖頸上還殘留著未完全愈合的註射痕跡,手腕被特殊材質的手銬扣住,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徐鏡塵。”他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陸星野的尾巴繃直,眼睛死死盯著對方:“你是……”

“籠中之獸·欲之淵的商品。”雪豹獸人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不過你這種死鬥場的打手,應該沒見過我幾次。多虧了你那時候利用藥物跑出去的舉動,讓後來被送進來的獸人們全被強制打了三針馴化藥劑。”

“……”陸星野驀地偏過頭去,將所有情緒都藏進了垂落的發絲陰影裏。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沈重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徐鏡塵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上的藍寶石耳釘。他想起去年那封聯名信,雪豹獸人的簽名就排在第三個。當時林枕河發現後,讓他帶著律師團和蓋有Maximilian公章的《獸人聯名方全面解約協議》,將名單上的獸人全部解救了出來。

“為什麽回來?”徐鏡塵問。

雪豹獸人一頓,突然大笑,笑聲裏帶著癲狂:“為什麽?因為你們這些被圈養的寵物根本不懂!”他猛地前傾,鎖鏈嘩啦作響,“林枕河解放了我們,然後呢?沒有身份,沒有工作,連租房都要被歧視,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個高高在上的總裁當靠山?”

徐鏡塵的尾巴無意識地纏上自己的手腕。

“我要見林枕河。”雪豹獸人咧開嘴,“只有他來了,我才會說出籠中之獸的真相。”

“不可能。”徐鏡塵的指甲陷入掌心,“他是我愛人,我不會讓他來這種地方。”

“愛人?”雪豹獸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像你這種被玩爛的貨色,也配談愛?”他的目光掃過徐鏡塵鎖骨上的雪狐紋身,那裏曾經是籠中之獸的烙印,“林枕河隨時可以抽身離開,而你……”

“是,他隨時可以離開。”徐鏡塵打斷他,“但他選擇留下。”

徐鏡塵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林枕河被他咬破鎖骨、抓傷身體時不帶怨恨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自毀時不帶任何怨言一遍遍吻他時的溫柔,穿著女仆裝叫他“主人”時泛紅的耳尖,吻他鎖骨紋身時顫抖的睫毛,聲音被他弄的支離破碎也要堅持說愛他時的眼睛,被他過分的占有欲、過火的行為逼到哭也不推開他,還主動抱住他承受的模樣……

徐鏡塵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

雪豹獸人怔住了。

一個月後,臨時基地外,林枕河推開警戒線時,蔣臨淵明顯楞了一下。向來一絲不茍的林總裁只穿了件米色毛衣,發梢還沾著雨水,像是匆忙趕來的。

“他在哪?”

囚室門再次打開時,雪豹獸人剛要嘲諷,卻在看到來人的動作時僵住了。

林枕河走過來蹲在了他的面前,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見底。

“抱歉。”林枕河輕聲說,“是我考慮不周。”

雪豹獸人的譏笑凝固在臉上。

“如果當時我能提供更多幫助,或者站在你們的角度多想一步……”林枕河說,“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雪豹獸人盯著他的眼睛——那裏太幹凈了,幹凈得不像在看一個商品,而是在看一個……人,視線下移,他看見了林枕河脖子上的項圈。

標記項圈……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總裁,脖子上卻自願帶著屬於獸人的標記項圈。

他突然明白為什麽徐鏡塵會淪陷了。

“我要身份。”雪豹獸人啞聲道,“工作和住處。”

“好。”

林枕河沒有任何猶豫。

當林枕河起身時,雪豹獸人突然開口,“籠中之獸的最高層是星穹集團總裁。”他露出尖銳的犬齒,“那裏的每個獸人身上都有過烙印,徐鏡塵的鎖骨,陸星野的後腰……”

門外,徐鏡塵的指尖捏著一顆玻璃珠,是剛才在走廊撿的,要帶回去送給林枕河。

“臨川說他那邊還有好幾天,讓我們先回去。”蔣臨淵關閉終端,心情看起來很差。

返程直升機上,徐鏡塵枕在林枕河腿上,長發散開。他忽然擡頭,“要我戴項圈嗎?”

林枕河怔了怔,笑著搖頭。

徐鏡塵擡起身貼在他耳邊,聲音帶著惡劣的笑意:“學了新玩法,回家試試。”

舷窗外,雲層散開,陽光傾瀉而下。徐鏡塵瞇起眼,將玻璃珠舉到光線下——澄澈的琥珀色,像林枕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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