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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那世不過鏡中花水中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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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那世不過鏡中花水中月3

在望月宗的第十五個年頭,有個衣衫襤褸卻又不失風度的男子現身朝臨峰。

傅塵寒見到那人,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一擁而上的弟子給擋住視線。

後來才知,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大師伯何司瑾。

陸修雲自請退位,將掌門之位還回去。

碧華殿一朝易主。

在內殿收拾雜物時,陸修雲突然問他:“為師讓你大師伯另挑了座三進院,你要一塊過去嗎?”

末了又道:“不比這碧華殿,可能會住不慣。”

不啊。

傅塵寒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回頭時,目光不經意掠過陸修雲空肩頭單薄的素衣,鬼使神差地,他應了下來。

搬就搬吧,他在外門那會什麽沒住過。

傅塵寒擱下木箱,順手抽走他陸修雲指間的書冊丟入箱內,將衣架上的大氅一展,披到那薄肩上。

“為師自己來……”

傅塵寒擰眉:“別動。”

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頂個病死師尊的不孝名頭,屆時孤身落入望月宗那群老不死的,又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煩。

傅塵寒這般說服自己,手下將系帶一收,打了個蝴蝶結。

對面人垂著眼簾,默不作聲,耳根子紅紅的。

傅塵寒覺得有趣,這麽多年了,這碰了就紅的毛病還是改不掉。

“師尊,我想先去偏殿那看看。”

偏殿是何司瑾暫住的地兒。

陸修雲面色怪異,罕見多問了句:“你去那幹什麽?”

“見見大師伯。”

“嗯。”

許是想不通這兩人能有什麽交集,陸修雲又沒忍住問:“你跟你大師伯認識?”

“是,他在無望崖那會救過弟子一命。”

對方不再言語。

傅塵寒一心盤算著給人家送些好東西過去。

挑了許久,才揀出一副狐絨護腕、一匣玉棋,偶然翻出個鈴鐺。

他下意識想做個風鈴,視線掃過腰間紅風鈴。

傅塵寒還是將鈴鐺給放回去。

數日後,他到碧華殿那。

遠遠看了眼露臺上的人,衣冠端整,儀態肅穆,果真是位出色的人物。

不小心發出聲響,傅塵寒撂下東西就匆匆躲到外頭。

玉棋碰撞發出聲響,他知道,裏頭的人收下了。

傅塵寒那幾日去蘊靈泉修煉都勤快了幾分。

可惜好心情總不會維持太久。

今日蘊靈泉有內門弟子墨伊帶新弟子演練。

那墨伊走來,拉長了聲:“喲,這誰啊?”

傅塵寒闔目,權當沒聽見。

這些年,宗內宗外大小事務皆由陸修雲一手操持,他傅塵寒的身份也被捂得密不透風。

只平日總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敢在他面前吠上幾聲。

“切,”墨伊覺得沒趣,將手裏的東西丟給他,“長老給的,勞煩轉交給你那病秧子師尊。”

傅塵寒掃過,是個絲繡荷包。

威壓驟然蕩開。

墨伊靈巧避過,鋥地拔劍,一臉戒備:“做什麽?告訴你,你要敢亂來,你看看長老們會站誰。”

“哦。”傅塵寒面色未改,袖中靈力已如暗潮湧出,裹著那荷包狠狠砸向對方。

多年來,傅塵寒不顯山露水,鮮少有人知道他是什麽境界。

此刻靈力透著毫無遮掩的慍怒。

墨伊才驚覺,這廝真敢光天化日下動手。

他連滾帶爬,失聲呼救。

靈力化浪狂襲,直達墨伊後背。

鋥——

另一長劍橫來。

赤影劍緊急剎停。

陸修雲執劍:“你在做什麽?”

傅塵寒:“師尊,我……”

“仙尊救命!”墨伊從後頭探出來,“弟子不就發現他私自用冥力嘛,師兄不認便罷,竟還大打出手。”

陸修雲蹙眉:“他說得可真?”

傅塵寒垂眸沒應。

“逆徒,為師的話你到底有沒有……”

訓斥未盡,一陣轟隆巨響驟然碾過山壁!

蘊靈泉依山而鑿,崖壁陡峭。

此刻竟有滾石自高處崩落,直朝下方幾十名正在演練的新弟子砸去。

驚呼四起,人群奔逃推搡,更有弟子嚇得僵在原地。

陸修雲眉峰驟緊,執劍趕去。

他沒發現身後寒光倏閃。

墨伊正執劍直刺陸修雲後心。

傅塵寒手疾眼快,執劍去攔。

不料對方劍鋒疾轉,迎面襲來。

嘩啦——

冰冷泉水瞬間吞沒視野。

墨伊持劍看了一會,很快臉轉為白。

“不、不好了!師兄落水了!”

冷,好冷……

求生本能促使他竭力伸手,想抓住岸上那道模糊人影。。

“師……師尊……救我……”

可那道身影卻漸行漸遠。

水沒過頂,嘈雜聲忽遠忽近,其間似夾雜著極輕的鈴音。

身軀在水中沈浮,直至五感盡失,一顆心也沈沈墜底。

無人來救。

陸修雲的選擇倒令他毫不意外。

一群新生弟子,和一個冥族餘孽,孰輕孰重,他比誰都明白。

也罷……

既然師尊在意這宗門和這群廢物,那他便親手毀了它。

反正這望月宗,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雙眼猛然睜開,瞳底掠過妖異的暗紫。

寒泉炸裂,水柱沖天。

正以結界護住弟子的陸修雲心口一窒,猝然回首。

只見蘊靈泉中冥氣奔湧,殘魂嘶吼,如地獄洞開。

尖叫聲此起彼伏,傅塵寒淩空而立,手中赤影劍低鳴。

他垂眸俯瞰底下如螻蟻般倉惶奔逃的人群,眼底一片漠然。

欣賞夠後,狹長星眸倏地轉向陸修雲那頭。

準確來說是他的丹田。

差點忘了,他的好師尊尚有大用。

半空中身影一晃,三兩下卸去陸修雲的反擊,臂彎一攬,將人錮入懷中,轉瞬消失在天際。

只餘一聲狂妄的長笑,如跗骨之蛆,久久回蕩在望月宗上空。

哐啷!

不知是誰的靈劍脫手墜地。

“不好了!傅塵寒叛變,重傷同門,還擄走了仙尊!”

*

冥殿。

“傅塵寒,你發什麽瘋?”

落地剎那,陸修雲使勁掙開腕上縛靈繩,眼中滿是怒意。

“省些力氣罷,”傅塵寒攬著他踏入冥殿,飛身掠上高位,拂袖轉身。

“你靈力早在十年前就出岔子,不若安分待著,也少受些罪。”

陸修雲怔然望向殿下蓄勢待發的冥軍,耳畔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傅塵寒忽覺荒唐可笑,這冷心冷情之人磋磨他十餘載,此刻竟來問他做什麽。

傅塵寒驟然捏緊陸修雲下頜,迫其俯視殿下萬千冥軍:“本座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六宗當年怎麽對冥族的,”他聲音陡沈,字字如冰,“本座便如何一樣一樣還回去。”

陸修雲突然反應過來:“蘊靈泉的山石是你動的手腳!”

哦?

傅塵寒挑眉。

“是啊,”他松了鉗制,悠然靠回高位,“當年他們拿亂山石堆裏的幹屍挑事,如今本座便以整座山的屍骨奉還,一報還一報,不是很公平?”

“可你——”話音忽地一沈,“壞了本座的事。”

“本座給過你機會,但凡你在蘊靈泉那回一丁點頭,本座說不得念在師徒情分上對你手下留情。”

“不過,還是該謝謝師尊。”

傅塵寒大笑兩聲,將目光放遠,笑意漸漸消失:“君父曾教過本座,置之死地而後生,若非本座被逼至絕境,令本座自斷靈脈重塑冥脈,這身冥力也不會徹底恢覆。”

他轉回視線,一點點描摹過對方逐漸蒼白的容顏。

欣賞片刻,又覺索然無味。

“師尊就沒什麽想說的?”

陸修雲別開眼:“我沒你這樣的孽徒。”

“呵,”傅塵寒湊近,呼吸交促,鼻尖離得極近。

對方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

永遠是這樣,他永遠看不到這人有半分情緒為他牽動。

“這時候想跟本座撇清關系?”傅塵寒冷笑,“休想!”

大袖揮推眾人,二人瞬息消失在殿中。

長秋宮。

傅塵寒直接將人扔到床上,縛靈繩散開。

見陸修雲撐身要起,傅塵寒一把攥住他雙腕按過頭頂,俯身壓下。

“你……”身下人開始慌起來,“傅塵寒,我是你師尊!”

“滾開——”

掙紮愈烈,喘息愈急。

他越是抗拒,傅塵寒越興奮。

總算在這人臉上看見丁點有趣的表情。

細密的吻烙下,衣衫半褪。

陸修雲猛地偏頭,狠狠咬住他肩膀。

“嘶!”傅塵寒掐住他下頜,咬牙,“陸修雲,你便不能服一次軟?哪怕一次,說不得本座就大發慈悲對你望月宗網開一面。”

回應他的是手指被咬出的血痕。

傅塵寒怒意陡升,手掌下移,一把扼住那截脖頸。

“咳咳——”

陸修雲開始劇烈咳起來,突然身子一顫,驀地嗆出一口鮮血。

頸間的手瞬間松開。

陸修雲仍在吐血,暗紅浸透身下床被。

傅塵寒手忙腳亂將人抱起,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慌亂。

“來人!傳冥醫!”

“陸修雲你醒醒,本座答應你,只要你醒來,本座絕不計較你剛剛所為,陸修雲……”

“冥醫都死哪去了!還不給本座滾進來!”

長秋宮的忙亂一直持續到半夜。

“積勞成疾?”

“是,是,”冥醫伏地瑟縮,“仙尊他、他修為本已大損,加之多年心力耗竭,根基早虛,此番急怒攻心,就、就……”

“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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